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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河底童尸
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王学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他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筐
里面装着一只羽毛鲜亮
鸡冠通红的大公鸡
王学此时看人的眼神也变得恭恭敬敬
我们三人上了捞尸船
黄七则留在了码头上
王学指了个大概的方向
二叔便在船尾撑起了长篙
云阳
去把行头换上
二叔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我应了一声
钻进了竹棚船舱
打开了那个熟悉的木箱
可箱子最上面放着的并不是我那身青麻小褂
而是一个黑漆漆的皱巴巴的猪髓泡
还有一捆颜色暗沉的麻绳
这不是爹用了半辈子的行头吗
二叔送爹去挂尸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带回来了
我鼻子一酸
沉默了许久才将爹的行头小心的挪到一边
翻出自己的青麻小褂穿好
最后把捞尸的家伙事儿一一挂在腰间
船行了一阵儿
天色彻底黑透了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亮
像一颗巨大的冰冷的眼珠子悬在死寂的夜空中
仿佛一只独眼的恶鬼
正阴森森的注视着我们这艘小船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捞尸船顺着水流拐进了一条狭窄的河沟
刚一进来我就感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河沟也就四五米宽
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黑色的水草
几乎将水面完全覆盖
两岸的柳树长得异常高大
枝条在夜风中摇曳
像是无数条扭曲的手臂在空中挥舞
远远看去
那些柳树就像一排排沉默的伺机而动的鬼影
捞尸船越往里走速度就越慢
水草实在是太密了
船桨划起来都费劲儿
二叔压低了声音
王先生
看仔细点
快到你儿子淹死的地方就喊停
明阳
打起精神
这条河沟阴气太重
那童尸在水里泡了几个月
说不定会挪窝
我心里一凛
连忙点头
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边的水面
淹死的尸体有个怪脾气
刚死的时候会沉底
可时间一长尸身发胀
反而会慢慢浮上水面
尤其是在这种阴气重水草多的地方
更容易浮起来
我心里也犯嘀咕
哎
好歹是个有钱人家的少女
怎么会死在这种放僻的河沟里
不过眼下这情况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
大概又往前划了两刻钟
王学突然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声
停 停
就 就在那儿
就在那儿
二叔立刻用竹篙将船稳住
王学颤抖着手指着右前方大约十来米远的水面
他那副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那片水面上漂浮着一丛格外浓密漆黑的水草
水草上还趴着好几只黑黢黢赖了吧唧的蛤蟆
而就在那团水草中央
静静地躺着一具小男孩的尸体
他皮肤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在清冷的月光下甚至泛着一层诡异的白光
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睁得溜圆
嘴巴也张得老大
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我盯着那童尸看了两三秒
忽然觉得他的脖子好像轻微的动了一下
脑袋似乎朝着我们这边偏了偏
紧接着更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童尸的身体毫无征兆的猛地往下一沉
瞬间就消失在浑浊的水草下面
至少从我们这个角度看
眨眼间就看不见了
王学顿时慌了神儿
失声叫道
啊 我的儿啊
快 快捞啊
快把我儿子捞上来呀
二叔狠狠瞪了他一眼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船边
先是把腿探进水里
然后整个人滑入水中
朝着右前方那片水草游去
河水冰冷刺骨
像有无数双冰凉的小手在我身上又抓又挠
我强忍着那股寒意和不适感
十来米的距离一个猛子就扎了过去
游近了才看清那童尸只是沉下去了一点
大半个身子还淹没在浓密的水草里
我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这条河沟太邪门儿
我实在不太敢直接潜到水底去
我伸手拨开那些黏糊糊湿漉漉的水草
很快就靠近了那具童尸
我解下腰间的青麻绳
快速打了个活套
牢牢的套在男童的胸腹部位
然后轻轻拽了拽绳子
让他的尸体重新浮出了水面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
我才发现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勾起
像是在笑又不像是在笑
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而且他的脑袋向后仰着
脖子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仿佛随时会折断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将绳子的另一端在自己肩头缠了几圈
我转身就朝着捞尸船的方向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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