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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第十集母子分别
行了
与此同时
族中聚居地东侧的一栋深宅大院里
公孙越大娘发明的地龙烧的也正旺
而盘腿坐在火炕上面的公孙大娘本人
终于放下了手里账本
然后有些不耐的放下了自己珍重万分的眼镜
不就是没帮那个韩当捞到一个好位置吗
这都唉声叹气好几天了
干嘛呀
过个年都让人没个好心情
关键是太可惜了
公孙珣躺在远处窗户边上的一个奇怪长椅上面
盯着窗外如鹅毛般雪花纷纷落下
颇有些懊丧的感觉
我为了拉拢他
都去夜袭玩命了
没成想最后却栽到了太守的一句话里
陆玄真是好啊
凡事一言而决
所以说啊
这就叫封建社会
公孙大娘也跟着叹了口气
哎
我年轻的时候
因为你也知道的缘故
对这个很看不惯
但是没办法呀
这世道就是如此
这大汉朝好说歹说几千万人口呢
你一个人又能如何呢
啊
既然没能耐改变他
就只能选择融入他
利用他的规则
让自己占据个好位置而已
将来也是如此
所谓努力努力
闻达于诸侯
以图苟全性命于乱世
公孙珣张口就来
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
说着
公孙大娘仰头躺在了火炕上
一名小丫鬟灵活的爬上前
开始帮她按摩起了太阳穴
哎呀 傻儿子
我今天呢
就再多说几句
你就给我认真听着
你老娘我呢
也算观察了这世道几十年
客观的讲
这大汉朝呢
有两个事情
绝对比这年年来打仗的鲜卑人还麻烦
一个呢
是地域歧视
不要说州与州之间
就算是隔壁郡的人
都能因为你不是本郡的人这种理由
就不让你在那边做生意
你就算是好好的路过他们那里
当地的大户都能把刀子无缘无故的抽出来
就因为你是外乡人
你看咱们家的生意
本钱渠道都不缺
但往西就是过不去涿郡
中山这条线
往南
就是走不过泰山
能在邺城开个分号
已经是冀州那边的人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赏脸了
人家徐州的迷家不给面子
你就没法在琅琊铺摊子
公孙珣也是摇了摇头
这都是母子俩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还有一个呢
就是咱们说的这个出生问题
公孙大娘说到这里
也忍不住悠悠的叹了口气
哎 想当年
幸亏我一出来
遇到的就是你爹
他死了都还能给我留个公孙大娘的名号
你说
我要是遇到一个寒门
那岂不是十八层地狱的难度
只要遇到一个底层的平头老百姓
那除了像那些管子城的难民等死以外
难道还能有别的出路
而且
幸亏不是在三国旅行的时候穿越的
真要是那样
估计要被当成三韩的女奴给卖到什么地方了吧
最后一句话
公孙珣纯当没听到
总之啊
这年头
不要说韩当那种底层的贫民
就算是有钱有势却没有人脉关系和知识传承的豪强
也就是所谓寒门
都只能当个土财主豪强
看不到一丁点儿往上一步的希望
既然事到如此
那母亲为什么还从小教导我
对人要一视同仁
要以才能为准
不要注重出身呢
因为一视同仁才是对的
公孙大娘抬手打断了侍女的按摩
坐起身来
正色答道
而这种门第歧视
是错的
你想想
如果不是上层锁死了下层往上走的通道
如果不是那些富人越来越富
穷人越来越穷
如果不是这些掌权的不懂得一视同仁
这大汉朝
岂不是要千秋万代了
四百年的大汉朝
这么大的疆域
这么多的人口
却是如今这般光景
不就是因为这样的错事太多吗
公孙珣微微一愣
扭头盯着自己的母亲
竟然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小子
想什么呢
公孙大娘虽然没戴眼镜
但也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异常
我在想
这一次
我是真的信了母亲当年说的那些话了
公孙珣一边起身
一边道
掌权的人
都像侯太守这样
就算是再有能力
这天下也会乱的
你这话
倒也点到了点子上
公孙大娘微微点了点头
我直白的告诉你
这么大一个王朝
说倒就倒
肯定是内部矛盾激化到一定份上了
边郡这里
还不是很明显
毕竟这里民族矛盾压制了阶级矛盾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要是有机会看看内地的郡国
那才叫一个乱呢
所以讲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公孙珣忽然翻身从那个奇怪躺椅上坐了起来
俨然是根本没有认真听自己老娘的教诲
坐在侯太守那种位置上的人
就应该是我这样的人才对
公孙珣
我得提醒你啊
这乱世里头
志气高倒也无妨
但得量力而行
先死的
可都是出头鸟
哎
你要出去啊
嗯
已经在侍女的协助下
开始穿戴的公孙珣
低声应了一下
大过年的
又下这么大的雪
你现在出门
想去哪儿找公孙瓒那小子一起喝酒吗
没那个心思
公孙珣摇头答道
这么大的雪
对有些人来说是雅兴
对另外一些人来说
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这不是母亲大人你教我的吗
那些跟我出战
却死在了卢龙塞外的宾客骑卒
家里应该再给他们送些干柴木炭之类的
临走前亲自去一趟
也算是一番心意了
那就去吧
公孙大娘忍不住戴上眼镜
轻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这几年在郡府里摸爬滚打
倒是真的长进了不少了
就是木炭这玩意儿太麻烦
也没找到合适的煤矿
不然我能让全城的人都冻不死
公孙珣推门而出
冒雪而去
公孙瓒
字伯珪
辽西令支人
太祖族兄也
为郡门下书
左有资
以大音生侯太守弃之以女妻
言遣诣涿郡卢植读经
出自旧燕书
大雪刚刚停下
道路并未化开
但为了不失期失信
公孙瓒兄弟三人商议了一下
决定还是要即刻启程为好
最起码要先赶到涿洲范阳卢家那里
毕竟到了那里
以后人家再怎么安排去洛阳的事情
就都不是自家的责任了
不过
这年头出行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更别说从辽西一路去洛阳了
别的不说
这年头路上可不太平
老虎 狗熊 狼群
一不小心路上就会遇到盗匪流贼
见财起意的当地土财主豪强
那也是免不了的吧
而三兄弟虽然都是弓马娴熟
用公孙大娘的话说
估计都已经武力值七十以上了
可也不能让他们三兄弟亲自一路挨过去啊
所以
有出门经验
有些武力的家仆
宾客侍卫
自然就少不了了
但这还没完
一群大男人
一路上虽然说有亭驿可以歇脚住宿
但谁给洗衣服谁给做饭呢
所以还得有侍女丫鬟厨娘
而且
真要是仔细往下想
这年头疫病这么厉害
忽然哪里就来了一场席卷了好几个州的大疫
真放心用亭驿中谁都能用的那些锅碗瓢勺
于是
除了大量的财物
换洗衣物
书籍兵器
干粮礼物之外
当然少不了锅碗瓢勺
不过
要是穷人家出门
一个人穿着草鞋带着干粮
背着一件换洗衣服和取暖的袍子或者被褥
几千里地
人家照样能一路走过去
关键是咱们公孙大娘很是有钱
自己的独子出一趟远门
能不操心她一路的平安吗
况且
公孙瓒刚好新婚燕尔
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再加上太守陪嫁又那么丰厚
侯夫人自然也是一万个不舍和一万个张罗
可惜
可惜啊
公孙大娘本来想吐槽自己是个百无一用的文科生的
但一想到儿子此番也是要去当文科生
所以话到嘴边只能改掉了
我当年怎么就不是个工料狗呢
最起码能造出来四轮马车
那就舒坦多了
公孙珣低头不语
自家这位老娘
无论什么事
只要干不成
那就一定要怪到人家什么什么工科生头上
甚至还骂人家工科狗
烧什么石炭挖不出来这么骂
研究什么高效纺织机失败也这么骂
烧什么水泥玻璃烧成糊糊还这么骂
如今马车不合用照样也这么骂
好像人家工科生就该什么都会一样
真不知道他对这个什么工科生到底有多大怨念
按照自己问的结果来看
这个什么工科生文科生理科生
不就是像如今儒士中今文派古文派之类区别吗
何至于怨恨到这份上
当然了
两人此时心态不同
其实也是有缘故的
毕竟嘛
母子天性外加年龄阅历的差距摆在这里
这个时候
公孙大娘就是一个当娘的
一个劲儿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而公孙珣则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年轻人
心里其实是对未来和远方颇为期待的
所谓诗和远方
还有狗吗
在这以前
自己也就是去辽西郡两边的右北平和辽东属国转悠过
最远的一次
也不过是摸到了渔阳郡边上而已
而洛阳
那可是全天下的中心
马车太多了吧
接下来
公孙珣果然像后世的大学生一样
愈发头疼了起来
这路又那么难走
又不要你赶车
女婢能不能少一点
衣食住行
没有用惯的人
不舒坦
亦不能全是三韩和高句丽的女婢吧
母亲好像一直以来都喜欢用这些地方的女墓
三韩和高句丽的女婢忠心耿耿
而且以我的经验
三韩女奴伺候着
夜里说梦话背朝代更迭表都不怕的
为什么金大姨也要跟我一起去洛阳
你老娘我
总得在你身边安个眼线吧
公孙大娘一脸理所当然
难道等你回来后
要那些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丫头片子来汇报你的一举一动
可金大姨是母亲你的左膀右臂啊
公孙珣无力苦劝道
那当然
公孙大娘闻言一声哀叹
哎
当年包括少女时代九个人在内
我可是从高句丽和三韩一口气买了四五十号东夷女奴
然后亲自调教他
从少女时代到皇冠团再到函数团
一个都不少
本来是想不离不弃大家快快乐乐一家人
然后一直带到坟里陪葬的
结果呢
病死的病死
叛逃的叛逃
最惨的还得数那两个去柳城外商站里核对账目的
谁能想到就遇到了鲜卑人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就是这少女时代有点运气
九个人中活下了八个
我一直都是当亲姐妹对待的
那就更应该留下呀
公孙珣这时候已经懒得再去吐槽自己亲娘给属下亲信账房取小组名字的水平了
虽然他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吐槽过多少回了
嗯嗯
然而这里多扯一句
这个少女时代能活下来八个
完全是因为他们是总账房里的亲信
常年跟着忠家主母
当然会有一个超高存活率
而那个所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本来就是专门负责秘密巡视查账的
当然会遇到各种危险
至于叛逃的
那是常住在外地分号的各个组别
想当年安利号还在幼年期
虽然有公孙氏的名号照着
但终究威名不振
这些三韩女婢只学会了算账
又不懂得忠义二字
免不了被人用壮汉轻易色诱了几个过去
好在自己亲娘心黑手辣
直接回到了族里
叫了几十个令支游侠明火执仗的骑马过去
连那些个瘪三儿一起都在床上给剁了
总之
种种事端都是有缘由的
哪里来的好运气之说
不行
公孙大娘丝毫不顾周围家人宾客都快上百了
竟然眼泪涟涟了起来
我告诉你吧
我也知道自己有点胡闹
可是儿子你这一走
估计少则两年多则三年
而这年头
连个信都不一定能准点送得到
我哪里放心得下呀
你就让为娘任性一回吧
说到这份上
公孙珣还能如何
也只能半推半就
半是感动半是无奈的闭上了嘴
就这样
公孙珣自己十几辆车子
几十个牲口
外加十七八个武艺高强的骑马伴当
个个一人三骑
已经很吓人了
而公孙越虽然家里穷
但是架不住公孙大娘早有准备啊
竟然只是减半安排了各种事务人手
等到公孙瓒那里也是七八辆车
十来个一人双骑的伴当再凑过来以后
好嘛
分明就是一支有军队护卫的小型移民队伍
不是没有长辈看不过眼
族里确实有位年长的前辈想上来说两句的
但刚一开口
就被公孙大娘给怼了回去
这算什么
前年徐州的糜家往洛阳求官
带了几百辆车子
两千多仆从上路
我们公孙氏下一代的精华就是他们三个了
去洛阳求学
只带百十来个人
已经丢了公孙氏世代两千石的威风了好不好
你儿子要是也有出息
也能去洛阳找大儒学经
我也照这个档次给你来一套
这位长辈既惊且羞
直接吓得跑回家了
这一下
就更没人敢多嘴了
然而没人多嘴的后果就是收拾的愈发利索了
等到了中午时分
连给三人送行的本地吏员
族中兄弟
城中朋友
也全部都一一话
别了
咱们的公孙大娘
凄凄切切有心想多说些什么
但终于还是狠下心来
放自己的独子往那乱糟糟的大汉朝政治中心去了
自己则被一群心腹侍女扶着回去补妆
顺便清洗一下他那被眼泪打花的宝贝黑框眼镜
另一边
兄弟三人也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朝着这位公孙大娘离去的方位躬身一拜
就带着如同一条长龙的队伍
径直出了令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