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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简直是一个无法说清的怪物
有句话说的好
叫做牲口越过越熟
人却越过越生疏
这句话说的不假
过去柳絮每个星期六回来时
从来没有空手回来过
或多或少都要带新鲜的蔬菜回来
张氏却很少正眼看过儿子
虽然每个月都花着儿子给的钱
可就是怎么看儿子都不顺眼
特别是自从儿子娶了媳妇儿以后
他觉得儿子是一个白眼狼
处处都向着媳妇
经常惹他生闷气
现在分开过日子了
张氏却发现儿子并不是他以前想象的那样没良心的
处处都是向着媳妇儿
不顾他的感受
儿子今天给他买的肉和菜
肯定是背着媳妇儿偷着给他们买的
看来儿子虽然分开过日子了
心里还是惦记着他这个老娘的
儿子就是儿子
儿子就是比媳妇亲
其实张氏想错了
媳妇儿王莹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刁钻不讲理的人
只不过是他把婆媳之间的天平给打翻了
弄得婆媳之间反目成仇
有句古话说得好
儿不嫌母丑
狗不嫌家贫
儿子还是亲生的好
张氏一个人在厨房里和面切肉
准备做午饭
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分量
不管过去张氏对柳絮夫妇怎样克扣刁难
在柳絮的心里
母亲还是母亲
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谁也无法替代母亲在他心中的地位
尽管母亲麻烦不讲道理
他血管里流着他的血
是他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是他给了他生命和活下来的希望
又是他害得他母亲不能再回兰州城
他恨他是应该的
他不记恨他的母亲
他母亲其实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
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断送了他的幸福
那天半下午之时
小蛋蛋瞌睡了
从来睡觉不闹人的小蛋蛋那天下午闹情绪
他怎么也不肯去窑里他婆的炕上睡觉
他哭着说
爸爸
我要睡觉觉
我要睡觉觉
我要在咱们新房炕上睡觉
新房的房门是开着的
柳絮把儿子抱回新房
放在炕上
给他拉开炕上柳枝盖的被子
儿子说
不要
我不要盖这个的被子
他宁愿冻着
也死活不要盖别人的被子
万般无奈之下
柳絮知道儿子看见别人占领了自己的新房
心里很不平衡
他这是要躺在自己的炕上寻找回家的感觉
他只得把落满灰尘的被子从箱子盖儿上抽出来
抱在院子里拍打了一下灰尘
让儿子盖在身上
拍着儿子睡着了
他才轻轻的关上门
去地道窑里干活去了
柳絮把背回来的玉米棒棒剥完后
把它们绑成六个一抓的玉米爪子
他去母亲的窑门口端来了梯子
一抓一抓的把绑好的玉米爪打在窑门上的窗子上
把梯子又放回原位
把脚地里绑剩下的光蛋蛋玉米棒扔到没有席子的土炕上
把玉米壳壳都清扫出来
堆在窑门口已经打扫干净的猪圈里
让它阴干
将来当柴火烧
把窑洞里又里里外外彻底打扫干净
推开房门
看见儿子还在酣睡
他坐在炕边抽了一支烟
歇息了一会儿
见时间不早了
又去大肠转了一圈
看见掰玉米的社员还在不断的陆陆续续的往大肠里倒玉米棒吧
他去给过称的保管员和会计各发了一根香烟
用商量的口气给他们说
哎 张叔 徐会计
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能不能给我提前把玉米分了
我还要带着娃娃回所里呢
天太晚了
骑自行车在路上很不方便的
保管员和会计商量了一下
数字已经算出来了
早分晚分都一样
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给他分了
让他早些背回去
免得晚上分完后
没有人替他领
又得叫人给他抬回仓库的院子里
堆在房檐台上
怪烦人的
这次又分了一杯老拌玉米棒吧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
由于时间太晚了
柳絮只好把玉米背回来
倒在地道窑的脚地里
等下个星期天回来再剥
他背完最后一趟玉米
回到新房里一看
跟着他疯跑了一天的儿子跑累了
到现在还在新房的炕上睡着未醒
他不能再等他睡醒再走
只好掀起被子叫醒儿子
给儿子穿好衣服
抱出来放在自行车前边的小座椅上
便给母亲打了个招呼
急急忙忙的骑上自行车
带着儿子回所里一家人团聚去
当他们父子两个进入市区时
已经是华灯初上
灯火辉煌的时分
小蛋蛋看见满大街霓虹灯的闪烁
高兴的手舞足蹈
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声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之际
清溪派出所里也充满了年的味道
除了袁所长家在城里
其他人都是农村来的
大家都开始置办年货
准备放假回家过年
柳絮自从把王英母子接到派出所里居住
不论是节假日还是星期天
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派出所里的义务值班员
虽然妻子儿女都在身边
这样久而久之
面对一成不变的生活环境
柳絮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看见别人都在高兴的置办年货
准备放假回家过年
它却成一颗无限的浮萍
新房已经被柳枝霸占
借生产队的地道窑虽然盘有锅灶和火炕
锅灶上的家具基本置办齐全
就是火炕上还未曾住过人
还是一个光溜溜没有席子的土炕
此时此刻
上哪里才能买回一张席子
加之好久没有烟火
无人居住的地方已经落满了灰尘
成了一个老鼠打洞
麻雀垒卧的空巢
眼下根本无法入住
更别说找到家的感觉和年的味道
自己的老家是回不去了
对年的渴望使他变得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虑和郁闷
他不愿意也不甘心一家人被孤零零
冷清清的囚禁在这个偌大的院子里
被人遗忘
它需要年的味道
它需要新年快乐的气氛
它需要一大家人围在一起推杯换盏的笑声和祝福
王莹自从入冬以来
便抱着女儿
领着儿子回娘家过冬睡热炕去了
已有两个月之久
那里已经成了他们一家人的第二故乡
柳絮回去和王莹商量
与其一家人冷冷清清的在派出所里过年
还不如把年货置办在这里
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大年
多好啊
王莹的父亲也不愿意过大年的把女儿女婿轰出去
女儿虽然出嫁
一年四季有一半时间是在娘家度过的
在这里过年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同意他们一家在这里过年
谁知当柳絮高高兴兴的把年货置办齐备
腊月三十儿上午骑着自行车带着给母亲准备的年货回了一趟老家
看了看老娘
快中午时分又带着最后采购的一批年货回来时
发现家里不见了妻子及女儿
只见儿子小蛋蛋和舅舅小姨坐在热炕上玩耍
柳絮进自己的房间一看
炕上光秃秃的不见了女儿的小被褥和尿片
一问琴琴和明明
两个人都说不清大姐母女两个的去向
他去厨房问丈母娘说
爷
大过年的
王英抱着娃到哪里去了
冯氏一看女婿满脸的不高兴
有些责怪他的意思
他便支支吾吾的说
哦
人家外边人都说女子娃儿结婚以后
嗯
不能在娘家过年
特别是三婶
晚上要出去躲灯
她干娘啊
今天早晨就打发儿子过来把莹莹母女接过去在她家躲灯去了
柳絮一听
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觉得有一种被人欺骗戏弄的感觉
便出来生气的把他买回来的糖果
花生和瓜子儿只给儿子抓了一大把放在被子上给一起陪伴儿子玩耍的那姊妹两个
连一块糖也没有给
他觉得还是不解恨
就把剩余的东西连纸箱子放在了没有梯子谁也够不着的楼上
他心想
我的心上人都不在家
你们谁也别想吃我买的东西
柳絮心事重重的坐在炕边给儿子剥花生和瓜子儿吃
也不理睬那姊妹两个低落的情绪
小蛋蛋看见小姨和舅舅跟前没有好吃的
他们很不高兴
他搞不明白爸爸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高兴啊
他很同情舅舅和小姨的遭遇
把自己面前的水果糖给了小姨一块儿
也给了舅舅两颗花生
明明怎么也想不通姐夫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
竟然如此的吝啬
干嘛一进门就黑着脸
就像是谁欠了他的钱似的
是谁得罪他不高兴了
大妹晴晴很快端来两碗油汪汪的臊子面过来
一看姐夫还黑着脸的样子
他知道姐夫是在为大姐母女不在家的事情生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姐夫别生气
他只好怯怯的双手把一碗面递给柳絮
说
姐夫
别生气了
快趁热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