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云算准了,
他肯定会过来让厨房给他留了乌鸡花胶汤,
却关了垂花门,
没见他让香簪出来传话,
兼祧之事既然能吵到皇上那里去,
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既然有这隐晦,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让我懵懵懂懂地就闯了进去?
还好万贵妃是个好说话的,
若是那万贵妃一意孤行,
非要替皇上出这个头,
让我从你们家已经先定好了的世家小姐里挑一个共效娥皇女英,
我又应该怎么办呢?
公子,
还是把家里的事儿处置好了再说吧。
袁允中自知不对,
沮丧地站在垂花门前。
像那被风霜吹打过的桦树,
那你跟你们家小姐说一声,
我把这件事办妥了,
就来见她,
让她别生气。
香钻同情的点头。
元允中垂头丧气地走了。
香簪不忍回到书房,
急道,
大小姐,
袁大人多半是不得已,
您看他在皇上面前也没有退让,
可见对您还是一心一意的,
您这样就不怕伤了公子的心?
宋青云一面写着造办处差事的难处,
一面心不在焉的回着,
这是我的错吗?
香三猛地摇头,
既然如此,
为何要我承担?
香簪皱着眉,
觉得他们家小姐虽然说得有道理,
可又有哪里不对劲儿。
宋积云却已经把这件事抛到了一旁,
吩咐她,
你去请了郑管事进来,
我有事要他帮忙。
香三应声而去,
郑全已经听说签祧的事,
进来说道。
大小姐,
我已经问过王华了,
他说从前元家是有意让元公子兼祧来着,
元公子也觉得无所谓。
后来元公子有意和您结亲,
觉得这样对您不敬,
就写了信回来,
说为了家宅平安,
可以婚后过继。
元家的长辈怕元公子和小元大人一样,
只得一独子。
镜湖先生年龄大了,
怕是看不到嗣村长大成人了,
因而不同意这样的办法。
元公子回京后和镜湖先生、
元老太爷都深谈了几次,
两位老人家也都改变了主意,
只是那王夫人觉得对不起王元,
两家几次以泪洗面,
还去了潭柘寺拜佛。
小元大人因而气恼元公子不听话,
这才有了这番争执。
那王华说,
让您放心,
只要他们家公子拿定了主意,
小元大人就没有一次能赢的。
宋金云淡淡的嗯了一声,
将手中写好的纸条递给了他。
你看看谁代表德化瓷。
和龙泉瓷进的京,
他们又在哪里落脚?
如今又都是个什么状况?
越详细越好。
郑全哑口无言。
宋青云还强调。
越详细越好。
郑全见宋积云一脸严肃,
交待的也全都是正事,
摸了摸脑袋,
不敢多问,
只好拿着纸条出了门。
宋积云冷哼一声,
气呼呼地起身,
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她喃喃自语。
哼,
算你眼头亮,
从宫里出来就赶了过来,
还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我和元雨中的事,
还是等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理顺了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
她先是去了斜街二条胡同认了个门,
元允中给她找了个五进三路的大院子,
原本是个做漆器的。
库房、
水井、
作坊、
房舍一应俱全,
只需要简单的修缮,
买些日常嚼用就能搬进来了。
周正一面指着各处,
一面道,
按照我们窑厂的规则,
泥料库房和釉料库房是分开的,
泥料由小项师傅管着,
釉料由宋明管着,
小郭师傅领着。
他几位师傅和师侄住在东跨院西边的厢房。
昌江帮已经开始着手砌窑了,
只是北方的天气比我们那边要干燥很多,
这窑干得快,
只怕那窑火烧起来也快,
得瞅着工夫赶紧试着烧几炉窑才行。
那小项师傅是项阳的儿子。
小郭师傅则是郭子兴的族侄,
宋明则是宋家的子弟,
他们都是从小在宋家窑厂学艺,
手艺在景德镇都是数一数二的窑工,
都是这次为了进京过五关斩六将选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