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集。
你小时候很安静,
但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费介的双眼有些浑浊,
淡淡的褐色显得有些沉积。
入京之后啊,
你的心防更加牢固,
但是权力这东西是很容易让你迷失的,
你到底请不清楚自己要什么?
嗯,
学生,
清楚。
如果你想走那条路,
就要学着杀人,
舍得杀人,
享受杀人,
学生又不是小变态。
嗯,
这个世道很变态,
你若不变态又怎么玩儿?
转过来,
范闲在费介面前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拿着瓷枕的小孩子,
甜甜的笑道,
玩儿也分很多种的嘛?
啊,
对了,
老师,
为什么先前院长大人看见我后会叹一口气啊,
也许会有些失望,
你不像小姐当年那么嚣张,
哎,
好男不跟女比。
说完这话,
他就拉着老师的手往一石居去了,
今日一定要大醉一场,
反正整个京都都已经知道了他和监察院的关系,
何必再避着什么?
只是这就苦了后面的王启年,
他气喘吁吁地捧着一大堆卷宗,
知道这些卷宗是绝密情报,
哪儿敢怠慢,
更不敢跟着去一石居饮酒作乐,
只能赶紧喊自己属下的那些密探前来,
小心戒备,
满心不安地坐着马车开往范府。
太子殿下满脸阴郁地坐在东宫里,
手里握着酒杯不停地用力,
手指微微颤抖着,
半晌之后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宫里的这些女人们从来都没有学会安份?
太常寺辛少卿不敢搭话,
他知道太子殿下今天的心情特别不好,
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令整个东宫都感到异常愤怒和恼火,
就连一向温和的太傅大人都发了好几次脾气。
先是春闱弊案之事,
其实东宫方面是此次弊案之中受损最小的一方,
十几位被捕的官员中,
真正属于东宫方面的廖廖可数。
虽说礼部尚书郭攸之的倒台在官员们的眼中是太子方面一次不可承受的损失,
但上次夜宴之后,
太子发现郭保坤竟然隐约听的是别人的话,
逐步也就发现了原来郭家是长公主那边的蚂蚱。
所以此次范闲将郭攸之扳倒,
太子非但不怒,
反而有些隐隐欣慰。
谁也没有料到,
小范大人竟然是监察院的提司啊,
辛其物微微皱眉,
他和范闲喝了很多次酒,
怎么也没想到,
一脸温柔的范闲竟然是那个特务机构里的高级人员。
太子李承乾摇了摇头,
脸上的阴寒依然畏惧。
范闲是个懂事的人,
他揭弊案主要是职司所见,
事先未与本宫沟通也属应当,
只需看事中范闲给足了本宫面子,
我也不会太过怪的。
更何况那日婉儿妹妹专程入宫,
将范闲的亲笔信递了过来,
我相信他不是有意针对本宫。
辛少卿和范闲交好,
当然更希望东宫能够在监察院里拥有范闲这样一个强助,
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不错,
范提司事前虽未言语,
但事后做足了补救功夫。
可惜啊,
他马上要出使北齐,
不然下官应能出面安排他来拜见太子。
太子冷哼一声,
重重地将酒杯搁在桌上,
哼,
如今就算要见,
难道范闲还敢对本宫推心置腹?
刑部那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虽然宰相与范尚书如今没有什么动作。
但他们难道不知道韩志维与本宫的关系?
只怕范家恨本宫都来不及,
更何况投靠。
辛少卿黯然无语,
知道太子在此事的处理上,
真可称得上是持重英明,
怎奈何这东宫的主人却是有两位,
一主一臣。
正不甘心的时候,
忽听得外间太监高声宣道王后驾到。
秦少卿看了太子一眼,
用眼神示意殿下一定要控制住情绪,
然后抢先跪到一边,
对推门而入的皇后殿下行了大礼,
告退出宫。
生着一双丹凤眼的皇后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沉默不语。
太子满脸微笑坐在一旁,
却不肯首先说些什么。
皇后咬了下嘴唇,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悲伤,
忽然一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太子一侧头,
躲过了母亲的这记耳光,
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皇后没想到一向怯懦的太子眼色里竟然如此锐利,
下意识里身子微颤一下,
将手从儿子的手中抽了回来,
缓缓的说。
难道你真认为母亲做错了?
孩儿不敢。
难道你不知道范闲与老二在花舫里见面?
太子忽然抬起脸来,
直视皇后的双眼,
静静的说。
这些事情,
母后能不能容孩儿自己处理?
范闲身为一代世家,
与二哥见面也属寻常,
皇后又急又气,
却不知该如何向这怯懦中带着一丝狠厉的儿子说话。
母后,
我时常在想,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你这样只会将有可能成为孩儿助力的臣子都赶到其他几个兄弟那里。
本宫乃一国之母,
稍加惩治一个小臣,
难道他们还敢如何记恨母亲?
那日你不该让韩尚书动手,
你又不可能真的将范闲打死,
何必去得罪范家和宰相?
我想再过些日子,
韩尚书在朝中就站不住了。
朝中愿意亲近东宫的实权大臣本就不多,
你却偏偏要自断一指,
真不知道您是怎样想的?
韩志维毕竟是当朝尚书,
当日又是奉旨依律审案。
难道宰相和范建能够如何?
有东宫保他想来,
陛下总要给你这个储君留些面子,
不要忘了范闲是监察院的提司。
而且父皇一向很欣赏他。
韩志维这次得罪的人太多太厉害,
要知道整治科场之风是父皇的意思,
本宫根本不可能出面保他。
哼,
不要忘记范闲也得罪了多少京官了。
更何况,
此次还有都察院牵涉其中。
你姑母虽然远在信阳,
但她在朝中的势力,
想来也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