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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姚老四跑回家了
对 逃学了
刚到村头
就看见王大喇叭迎面走来
老四拉了拉帽子
不能让王大喇叭看见自己又跑回来了
不然整个村就又有下酒的菜肴了
眼看就要走过去了
老四的帽子却被一把扯了下来
哟
俺还以为大清早的看错了呢
这不是老四吗
这是又逃学了
早上的范粒儿还在嘴角站着
王大喇叭这一吆喝
范粒上下动了动
便从那黑漆漆的脸上脱落
王大爷
我跟学校请假了
回家有事
为了防止被王大喇叭在含沙射影的挖苦
戴好帽子快速离开
一九八三年
十七岁
在该上高一的岁数
姚老四稳稳的在初一飘荡着
其中原因
动动小脑应该就了解大概
姚老四
学名姚四勇
家里有两个姐姐
三个哥哥
对 你没猜错
老四的哥哥们分别叫大勇
二勇 三勇
上户口的时候就顺理成章的排到了老四
大哥和两个姐姐早已成了家
二哥一早就不上学
帮着爹走街串巷的干些木匠活
三哥常年在外闯荡
至于娘
一直忙着大大小小的事儿
家里家外的忙碌着
老四望了望渐亮的天空
这个时候娘应该起来喂鸡了
想到这儿
老四裹了裹娘给做的棉袄
看来得翻墙进家了
离家不远
老四就隔着院墙看见娘在门口的鸡笼旁边敲着瓦片引鸡吃食儿
一九八三年的农村多是土院墙和土屋
大门就是几根粗细大小相当的棍子绑成栅栏
悄悄的翻过围墙
快速掠过俯身倒机绳的娘
溜进了西屋
二哥还在睡
老四把自己冻得冰凉的手一下子塞进了二哥的被窝
二哥哎呦一声坐了起来
老四
你又逃学了
看娘不打死你
说着二哥就要裹上棉袄去告娘
别 别 二哥
我一早回来的
走了好长时间的路
你先让我睡一会儿再去找娘
说着老子就钻进了二哥暖好的被窝
看着被窝里紧闭双眼的老四
家里就数他最小
多少都有在宠着
既然起来了
去帮娘干些活
这样想着
老二快速的穿好棉衣棉袄出了屋门
未完气的娘准备去厨屋准备做饭
娘
我给你烧火
说着老二就去一旁拿柴火
老二
咋不再睡会儿
昨儿和你爹回来这么晚
快去歇着
今天你还得出活呢
娘摆着手让二勇去歇着
没事儿娘
昨儿是戎庄碰见一个难缠的主
给他把厨子打好了
他就是挑毛病
想少给钱
说话间
二勇已经把火给点着了
那你和你爹以后出去干活可得长个心眼
以后再碰见这种事儿
宁愿少要几个钱
娘说着
把几块地瓜放在了锅里
铁锅的旁边贴的也是地瓜片
锅里煮的也是地瓜高粱饭
娘
家里不是还有两个窝窝头吗
你热上一个吧
为啥
那是给你和你爹出门带的干粮
老四回来了
你不是不知道
老四吃不下地瓜
把我的那个窝头给老四吃
出门的话
我多带块地瓜就行
是吗
他又逃学了
在哪儿呢
看我不打死这个兔崽子
说着
娘就四下的找比较粗的棍子
二勇赶忙上前拦着
娘 别
老四这又不是第一次逃学了
如果打管用的话
早就见效了
二勇把娘手中的棍子抢了过来
那他这么小
不上学能干啥
咱老姚家就不能出个图书人呢
造孽呀
说着
姚大娘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二勇把娘扶起来
赶忙安慰
娘 你别担心
我有法子
别哭
这些话显然起了作用
姚大娘瞅着二勇
擦着脸上的眼泪
娘 你看
老四不想念书
肯定是感觉读书苦
他宁愿挨揍也不愿去读书
我们就先随他的意
让他感受到不读书的日子会更苦
他肯定就回学校了
听着二勇说的在理
既然当下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就只能先这样了
大不了不管用
再打老四一顿
捆也得捆着他去学校
姚老四睡得昏昏沉沉的
忽然闻到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
身体便不自觉的跟着香味的方向去了
一机灵
发现二哥正在拿着一个窝窝头往自己脸边凑
二哥
今天吃窝窝头
怎么伙食突然这么好
说着
姚老四便伸手去抢
下炕吃饭
咱娘等着呢
斗嘴的窝窝头又被二哥拿走
我不去
娘肯定又要揍我
老四一转身
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二勇看着老四还知道害怕
就知道这事儿还有救
一把将老四从被子拽出来
就往堂屋走
老四
你别害怕
咱娘答应了不打你
老四半信半疑的顺手抓过棉袄穿上
堂屋里
叠卷着烟丝
娘已经把饭摆好了
一筐地瓜上的窝窝头尤其显眼
老四回来了
爹划着一根洋火将烟点着
并没有对老四的突然回家表露太多情绪
爹 别吸烟了
咳嗽老是不好
对于父亲
老四没有恐惧
你还知道你爹咳嗽呢
你看看你办的这些事儿
姚大娘一看见老四
火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刚端起的饭碗又放下了
娘 娘
你先别着急
咱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说着
老二朝娘挤了挤眼睛
看着娘要动怒
老四脑海中已经把逃跑路线快速过了几遍
吃饭
姚大娘口气中带着掩不住的火气
但终究是压住了
老四眼神扫了一遍
看着敌情缓和
便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虽然对老四眼里
但家里这个最小的孩子
除了眼里
对他的疼爱比其他几个哥哥姐姐都是要多的
这不
姚大娘避开地瓜
给老四盛了一碗高粱饭
又把窝窝头给他递过去
要不说姚老四心大
刚才还想了一百遍怎么逃跑
现在却做的结结实实的
吃的还挺香
饭快吃饱的时候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四
既然你不想上学
看来再揍你也没用
明儿是大吉
你明天带着你爹做的木工活计去集上卖
娘边收拾碗筷边说
姚老四一听
两眼放光
赶集这事儿
就算平常娘都不让去
没想到现在居然让自己去集上卖东西
不仅能玩
还能挣钱花
想到这儿
老四感觉到从来没有的舒服
如今的年轻人
习惯将梦想挂在嘴边
喜欢把压力画在脸上
好像全世界就你最难过
好像上帝的眼里就容不下你
和你过不去
在一九八四年
同样年轻的姚老四
不好意思
这些都不曾想过
能吃饱饭
如果还能赚点钱
那就能美上天
天还黑的很
老四睡得正香的时候
被一旁的二哥晃醒了
干什么呢
二哥
老四的眼还没睁开
二勇就点着了一旁的煤油灯
昨儿不是答应娘今儿去赶集买货
咋
你是不想去了
老二吹灭手中的火柴
顺手放在桌角
老四听到赶集
眼睛立马睁开
抓过棉袄飞快的穿上
腰带还没扎好
就拖拉着棉鞋往外走
嘴里还不忘埋怨二哥不早就自己起来
从鸡窝旁边拉出来地排车
从羊圈旁边的小屋里把爹和二哥平时做的木工活成品装到车上
装完后
又怕土路太过颠簸
就用绳子拴牢
擦擦头上的汗
老四就准备拉车走人
二哥在一旁一直观望着老四
给
姚老四低头一瞅
五毛钱
二哥
你这是干啥
到街上先吃个豆腐脑油饼
这样卖货才有进不是
老四乐呵呵的踹到了怀里
拿上昨儿娘给准备的卖货的零钱
拉着车子上路
村里的土路不知道多少年没修了
自打老四有记忆以来
就是这么的疙疙瘩瘩
就和村头老李头那长满肉瘤的脸一样
一想到老李头的脸
再看个黑漆漆的天
空无一人的街道
有规律发出咯吱咯吱的地牌车
老四大喊一声
壮了壮胆
裹了裹身上的棉衣
天慢慢亮的时候
老四终于到了大吉各村卖东西的人已经到了不少
老四在离豆腐脑摊不远的地方选了一块区域
放下了车子
老四拿着二哥给的五毛钱
要了一个油饼
一碗豆腐脑
吃饱喝足后
老四把货从车上卸下来
一样样的摆好
有扫帚
吹锄
纺线用的旋子
钉子
哟
这不是老四
老四头都不用抬
就知道是王大喇叭
这么小就知道给家里赚钱
不跟俺家那小子似的
光知道念书
姚老四心里已经问候了王大喇叭的祖宗十八代了
但脸上还是得一堆笑容
王大爷说笑了
又假装客气了几句
王大喇叭才走
天都大亮了
集上开始上人了
看着人越来越多
老四的精神头就更足了
又摆了一遍货
这回就更整齐了
现在就等客上门了
人越来越多
边上的摊上也陆陆续续的来了买主
但除了几个人询问之外
老四还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这太阳越升越高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
说不着急是假的
一旁卖菜的大娘瞅了瞅着急的老四
小子
你这卖东西咋能不吆喝
大娘
这又咋吆喝
大娘一看老四挺不错的小孩
就坐下来叮嘱几句
你看你卖的都是些木工活
你就把价格和要卖的东西是啥喊出来就行
这样好使吗
好使啊
你大娘我可是干了好几年的鸡了
老四给大娘道谢后
看着拥挤的人群
又看看自己还没卖出去一件的货
清了清嗓子
扫帚
炊锄一块一件
选子钉子五毛一件
连续喊了两三遍
虽然声音不大
但确实吸引了几个人凑上来看货
一看有人
老四吆喝的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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