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集。
马车穿过小半个京都街巷,
来到南城那条寂静的长街上,
停在了范府的正门口。
马车停了,
婉儿也迷迷糊糊的醒了,
下意识里抱着身边那只并不粗壮却格外有力的胳膊蹭了两下,
觉得有一种久违的温暖回到了自己身边,
往那个更温暖的怀里钻了钻,
却马上醒了。
姑娘家吓了一跳,
蹦将起来,
才发现身旁是已经睡着了的范闲,
将那颗心放回肚子里,
看着久未见着的熟悉容颜,
忍不住天真地笑了笑,
吐了吐舌头。
一串极热闹的鞭炮响起,
惊醒了睡梦中的范闲,
他有些恼火地咕哝了几句,
一回胳膊却发现爆了个空,
纳闷儿地睁眼一看,
却见妻子正缩在椅角里看着自己。
先前婉儿怔怔地看着范闲,
半晌后才发现思思也在对面,
又发现范闲被鞭炮惊醒,
一时间觉得好不尴尬,
羞的脸蛋儿通红。
范闲望着妻子笑了笑,
一手抓着蓝布包裹,
一手牵着她走下了马车,
没有细说什么,
反而是抱怨道,
哪家府上去?
新媳妇儿怎么搞的这么热闹?
婉儿掩嘴一笑,
指着范府大门说道,
我也觉着奇怪,
是咱们家在放炮,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喜事。
思思这时抱着贴身小包裹也下来了,
看着范府正门口人来人往,
红奔高。
鞭炮齐鸣的热闹景象也是被吓了一跳,
哎哟一声,
高声说道,
少爷少奶奶,
这是欢迎咱们从江南回来。
车队停在了范府门口,
范府便热闹了起来。
范闲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抓着出府迎自己的清客,
郑拓,
郑先生,
这搞的是哪一出?
郑拓哈哈一笑,
少爷,
您今日封了澹泊公,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
各部阁里来道喜的大人不计其数,
此时都在宅子里等着您回来呢,
如此光宗耀祖,
当然要好好庆贺一番了。
范闲一愣,
这才想到自己已经变成小公爷了,
抬头看着范府匾额上挂的那圈红布,
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林婉儿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问道,
相公封了公?
范闲点点头。
林婉儿听到这话,
眉眼里全是喜色,
就连身旁的思思也不能免俗,
兴高采烈之极,
毕竟在这个世上总是讲究这些的,
一位臣子能在范闲这么大的年纪就封公,
这放到哪儿去说,
也是格外光耀门楣的事情,
一路往里走,
一路便有前来贺喜的官员行礼,
范闲忙不迭的回礼,
只好让藤大家媳妇儿出来,
先将婉儿、
思思和那几个丫环接进了内宅,
范府的下人仆妇们更是满脸春风,
忙不迭地向着范闲下跪磕头,
打赏打赏,
一路上都有上前派出去,
范闲当然不心疼,
只是觉得至于这么高兴吗?
便连婉儿和思思都乐成那样,
如果妹妹在家里,
不知道会不会也是乐的不行。
终于将一。
等事由收拾清楚,
好生送走来客,
范府一家人才齐聚在园内的花厅里。
柳氏端坐范建身旁,
眉眼间也尽是笑意。
思思刚回范府,
便被派了一个很光荣的任务,
开始安排饭席。
想当年以往这任务是没有坐正的柳氏负责的,
这也等于说是范府已经承认了思思的地位。
范建和下手方的儿子媳妇儿略说了几句就说了,
说思思的事情反正在澹州已经办过了,
有老祖宗点头,
他这个范府家主也不会再说什么。
饭席弄好后,
花厅里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一直被憋在家中的范思辙终于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出来,
先行见过嫂子,
便坐到了范闲身边,
死皮赖脸地讨好处。
婉儿吃了一惊,
心想小叔子不是在北齐吗?
怎么偷偷摸摸地就跑了回来?
范闲开口骂道,
不就是一个爵位?
值当你馋成这样。
范思辙缩了缩脖子,
说道,
你倒是不希罕,
这天底下拢共能有几个公爷?
范闲笑着说。
那也不至于找我讨赏,
你如今的银子还少了,
我看再过两年,
我和父亲就得伸手找你要钱啦。
范思辙嘿嘿一笑,
嘿嘿,
这银子也买不来大哥的名声,
您将来是要做王爷的,
什么时候也想办法给弟弟我谋个爵位才好啊。
范闲一愣,
这才想起来,
去年秋天抱月楼案发后,
思辙被刑部发了海捕文书,
自幼得的那个龙骑尉的爵位自然也被除了。
但是听到王爷二字,
范闲心里还是觉着有些古怪,
他和父亲对视了一眼,
都清楚了彼此心中的判断,
以范闲的身份,
一等公也就到头了,
怎么也不可能成为王爷,
除非将来如何如何。
席间顿时沉默了起来。
范思辙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不敢再胡扯什么。
婉儿看着这一幕,
娇憨一笑,
对小叔子说,
回来了就别忙着走,
呆会儿吃完饭后,
多陪着父亲母亲玩儿几圈儿。
范思辙一听要到麻将,
而且还是嫂子提议,
顿时精神一振,
这一年多在北齐牌桌上未遇敌手,
今夜又要与天下第二高手嫂子对阵,
那叫一个兴奋。
后几日一应太平,
并无太多故事可讲。
二皇子一派被打的人心惶惶,
长公主安坐宫中,
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闲只是偶尔想到太子在抱月楼上的出奇表现,
很是生出了些疑惑。
这位太子爷,
庆国龙椅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所选用的应对手法自然是最佳的那一种,
可是眼看着局势这么走,
他的把握来自哪里?
范闲想不清楚,
这一点范建也没有想清楚。
太子敢这样冷眼旁观,
除非他的手头有一股大助力。
可是,
原先支持他的长公主,
如今早已被范闲挑明了与二皇子的关系,
太子凭什么再次相信长公主的话?
想不明白,
便不再想了,
因为来年春还是要回江南,
而年节之后还有像陈园靖王府、
大皇子府上这些地方是一定要去拜访的。
所以趁着过年前这几日,
范闲没有去监察院,
也没有入宫,
只是老老实实地窝在范府里,
孝顺着一年未见的父亲,
管教着久在北方的弟弟,
一家人团圆的气氛真是不错,
只是少了若若和澹州的老祖宗。
某一时,
范闲曾经私下对父亲说过,
祖母一直没有见过思辙,
是不是得找个时候让思辙回澹州去?
范建想了想,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便让范闲安排。
正当一应事态按照一种平和的姿态发展时,
腊月二十八,
范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客人乃是北齐驻南庆使节,
身份有些敏感,
却是专门在鸿胪寺报备之后登上了范府大门。
范府阖府上下均觉古怪,
却也只好开正门相迎。
这位使节对范闲好生恭敬,
又代表北齐朝廷转达了对范闲的慰问,
言道,
关于山谷狙杀一事,
北齐百姓感同身受,
深为小范大人不平。
在放下一大堆礼物之后,
这位使节离府而去,
只剩下范建、
范闲这对儿爷俩傻乎乎地看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