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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集
叶大掌柜今年已近半百
眉眼柔顺
知道门外不是说话的地儿
将手一领
请范闲入堂落座
另有下人却招呼旁人
范闲用目光示意叶大五爱这才入了中厅
落座之后
又吩咐高达三人在门外守着
此时厅内已无外人
那十七位掌柜有些畏缩
有些害怕
有些激动
如今外面都在传
眼前这位年轻官员乃是叶家的后人
是小姐的亲生儿子
真哪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
那范提司今日前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要说
只是范闲此时端坐于上位
若他不肯自成身份
这庆余堂里的掌柜们也没有去抱大腿认真哭泣的胆量
好在范闲并没有允许这种沉默维持太久
稍一沉吟之后便说
安知今日来是为了一年半前的那事情
叶大掌柜万没料到小范大人开口说的是这个
有些大出意外
微怔望着对方
范闲笑着解释说
当年我曾有心让弟弟思哲拜入叶大掌柜门下
只是大掌柜贵人事忙
一直忘了通知在下
让我二弟提着腊肉上门
如今我那不成才的弟弟不知道流落何方
这事自然不用再提
但是大掌柜当初说的另一桩事情
您可别说您也忘了
叶大掌柜如何能忘啊
当日范闲暗中点破他日后要执掌内库
并且来寻求庆余堂的帮助
许了自己这些人出京的可能
范闲的这个提议让整座庆余堂里的执事都相当兴奋
如果能够脱离京都
能够重新亲近当年小姐留下来的产业
这些掌柜们当然高兴了
只是一向慑于皇威
而且大家也不敢判断范闲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说动宫中
最关键的是
他们不知道范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又存着什么样的念头
所以他们在事后没有主动给范闲一个说法
可谁知道时势的变化竟是如此奇妙
首先是范闲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突然崛起
成为了庆国最当红的年轻权臣
而他执掌内库也成了铁板钉钉的事
如今又有传言说他是小姐的儿子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
那么范闲收拢庆余堂的原因就非常明显了
叶大掌柜咳了两声
面露凝重之色
说道 大人
我们这些人自然是极愿意的
只是不知道宫里究竟允不允哪
如今他不再怀疑范闲的心思
却依然怀疑范闲的能力
范闲笑了起来
点了点头
厅中嗡的一声炸开
老成持重的十七位掌柜面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无穷的喜悦
自从叶家垮台之后
他们就被软禁在了京都
一直不能离开纣文德
这般好的消息
哪里能够自持啊
范闲喝了一口茶
看着这些四五十岁的掌柜们如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脸上也露出了很真诚的笑容
这些人因为母亲的缘故
正值青春年华时便深陷京都不能拔
如今自己能够为他们做些事情
实在是很令人高兴
范闲叮嘱道
自然不能全去
家眷也要留在京里
正在欢喜微气的掌柜们一怔
又听到范闲继续说
去江南后轮着来吧
就当度假
诸位看如何
众人这才知道小范大人是在说玩笑话
一惊一乍之余
都哈哈大笑起来
范闲又叮嘱了几句
勉励诸位要谨思圣恩
为朝廷出力之类的废话
这废话自然是说给门外的虎卫听的
然后才轻声说道
妾掌柜
这次是要麻烦与我一同去的
至于其余的诸位
请大家自行商量吧
不过可得留一个年纪大些的在京都
抱月楼马上就没人了
你们总得替我打理打理
那等销魂之处
只好请位年老德劭之人主持
嗯
又是一个冷笑话
掌柜们却只有苦着脸哈哈笑着应景
许久之后
笑声终于平复下去
堂间却无由生出些淡淡的别样情绪
其实掌柜们没有认真听范闲说什么
只是在认真的看着他的容貌
想从上面找到一些熟悉的地方
范闲今日前来
虽未言明
但是做的事情已经说明了太多
包括叶大掌柜在内
早就已经相信了对方真的是叶家的后人
一片安静之中
叶大掌柜当前
其余十三位掌柜分成两列站在他的身后
对着坐在正中间的范闲一撩前襟
齐整无比的跪了下去
谨遵少爷吩咐
新年纳余庆
佳节号长春
又是一年一度
新春佳节毫无疑问并不延迟
很没有新意的到来
今年冬天
范闲大部分时间没有待在苍山上
加上后来出了那些事情
吓得婉儿和若若也都跑回了京都
人到的齐啊
只差范老二一个了
所以呀
范府好生的热闹了一番
府门前的红纸屑炸的厚厚的铺了一层
就像是大喜的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
有些熏鼻
有些微甜
大厨房小厨房里的大鱼大肉更是让主子下人们都觉得这生活不要太幸福
得亏少爷抓的消食之药十分管用
三十儿的晚上
宫里赐了几大盘子菜
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范闲没怎么在意
只是在房间里和妻子妹妹进行着艰难的谈话
在稍许了解了二叔之祸后
不等两位姑娘家从震惊与无穷困惑中醒来
便领着二人去了前宅
一顿年饭草草吃完
一家子围在了一起打了几圈麻将
范闲趴在婉儿的身后抱膀子
时不时出一些馊主意
成功的输给两位长辈不少银子
又刻意捡前世的经典笑话说了几个
终于缓解了一些桌上的怪异情绪
第二日大年初一
守夜之后的年轻人们挣扎着醒来
都要到前堂来行年礼
范闲一点儿都没马虎
实实在在的双膝击地
在众人怪异的眼光里平静如常向父亲大人叩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三声响
额头和地面亲密接触着
范老爷子捋须轻笑
说不出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