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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山岭的兄长和冯兰花的姐姐都曾在县一中读书
文革开始后
学校里出了两派
搞起了内斗
不仅课上不了了
学生们还把校图书馆给抢了
郭山岭的兄长和冯兰花的姐姐都从校图书馆带出了不少的小说
兄长当兵入伍之后
那些小说留在家里
郭山岭就是从那时起爱上看小说的
冯兰花也爱看小说
并且作文写的特别棒
两人看完了各自家中的小说
开始交换着看
看完后
两人还常在一起谈感受
那时候的郭山岭好显摆
要是看了小说
只跟冯兰花私下里交流谈感受
自然不会有啥危险
可他偏偏把他看过的小说在课间休息时间给班上的同学讲
最初只是他临坐的同学听
没几天
下课铃声一响
不上厕所的同学都围过来
催着郭山岭接着讲故事
郭山岭呢
又很会吊人胃口
每到关键情节处
就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弄得好多同学在上课时还在琢磨郭山林讲的故事情节
外班的同学听说初二一班有人在课间休息时间讲评书
结果下课铃声一响
有好多人就直奔初二一班教室
以至于上课铃声响过好长时间
有的教室里还有好多空着的座位
这情景引起了各班班主任的高度重视
问上课铃声响过之后才走进教室的学生干什么去了
这才知道初二一班有人办了故事会
情况反映到校长宋陆海那里
因为胳膊腿不利索
郭山岭被准许不用上课间操
但要是哪天课间操结束
校长或者教导主任走上了主席台
那肯定是要讲事情
郭山岭就得站到操场上去
操场就在教室外
同学们做课间操时
郭山岭就站在教室窗前
看同学们按着体育老师的口令做着各种动作
很是羡慕
那一天
他看到校长宋陆海走上了主席台
便从教室里走出去
站在了操场上
这样能更清楚的听到校长讲啥
宋陆海先是传达了全县教育系统思想政治工作会议精神
然后结合本校实际说
在我们杨家屯中学
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斗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郭山岭就公开在教育战线散布黄色毒素
听到这里
郭山岭的腿肚子都软了
宋禄海给他安的罪名可不轻
与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
公开在教育战线散发黄色毒素
这都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啊
够不上枪毙
也得把大牢的牢底坐穿呢
宋陆海说郭山岭在教育战线上散布黄色毒素
很显然是指课间休息时
郭山岭给同学们讲他看过的那些小说的事情
可郭山岭想不明白了
自己给同学讲的都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敌后武工队
平原枪声
野火春风斗古城
红岩等等这一些革命战胜反革命的故事啊
怎么就成了在教育战线上散播黄色毒素呢
上课后
班主任老师通知郭山岭去校长办公室
往校长办公室走
郭山岭还是坚定的认为
自己的行为最多是影响了学校的教学秩序
跟与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和公开在教育战线散布黄色毒素没有半点关系呀
他心里默念着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给自己打气
宗路还问郭山岭的第一句话是
知道为啥让你到这里来不
郭山岭说
是因为我给同学们讲故事影响了上课
可我绝对没有在教育战线散布黄色毒素
宋陆海说
你以为你很有能耐是不
你上句话说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下句话要说啥
你信不
郭山岭没回答
心说
我上去喊毛主席万岁
我下去要说啥
只是心里这么想
却不敢说出口
真要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那非激怒宋若海不可
孙鹿海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大了
说话的口气也就缓和了不少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递到郭山岭跟前
这个字怎么念
郭山岭看了一眼孙鹿海递过来的那张纸
准确的说
看了那上面的字
头嗡的一下就大了
摇摇头说
我不认识这个字
宋璐还一拍桌子说
郭山林
你信不信我把你送公安局
郭山岭心里就是一哆嗦
初二乙班四十八名学生中
只有郭山岭和冯兰花没有参加康安卿组织的打击投机倒靶夜袭队
郭山岭不参加
是因为腿脚不利索
不能为打击投机倒把贡献力量
反而会影响夜袭队的战斗力
但冯兰花不参加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康安卿是以革命的名义组织的打击投机倒把分子的学生巡视队
宋陆海充分肯定了康恩卿如此的作为
凡是要求进步的学生
谁不紧跟康安卿
一次值日后
在教室里做完作业
郭山岭跟冯兰花探讨过这个问题
他问冯兰花
为什么不参加康安卿的夜袭队
你怎么不参加
你
你看我这样的腿脚能参加吗
正是你这样的状况
参加了康安卿的队伍
那才有说服力
呢 你参加了
别人就没有了因为害怕走夜路
因为各种担心而拒绝参加的理由
你不参加
肯定不光是因为你追赶不上投机倒把分子
你是对康安卿这样做有看法吧
你有啥看法
宋陆海都表扬过康安卿好几次了
难道你不参加
是因为对柯安卿这样做有看法
把夜间拖东西过马路的人都当成投机倒把分子
这样认识问题本身就片面
普通百姓就不行
从亲戚家借点粮食被当做投机倒把份子
借来的粮食被没收
家里大人小孩挨饿
这不残忍吗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不是做文章
冯兰花就写了一个字
让郭山岭看
你认识这个字吗
郭山岭看了一眼那字
还真不认识
就从书包里拿出新华字典
可也没查出这个字念啥
最后
冯兰花给了郭山岭一个提示
说这个字可以拆成四个字
按照冯兰花的提示
回到家时
郭山岭琢磨那个字怎样才能拆成四个字
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那个字由四个部首组成
按顺时针方向
每两个部首组成一个字
点起来念就是一句话
学好孔孟
郭山岭也就明白了
冯兰花的人生观受孔孟影响不浅
满肚子的仁义道德
这样的人
搞不了阶级斗争
第二天两节课的间隙
郭山岭把冯兰花给他的那张纸条还给了他
说
这字我认出来了
巧的是
康安清从桌旁经过
拿起郭山岭放在冯兰花桌上的那张纸
说
傻子 我看看
看到康安清抓起了那纸条
郭山岭和冯兰花对看了一眼
心想麻烦了
但好长一段时间
却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郭山岭和冯兰花估计康恩卿没有认出那个字
原来
康恩卿把那张纸交给了宋陆海
看来
康恩卿这小子很有城府
他不但认出了那个字
还知道那拆城的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在那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
讲究的是你死我活
讲究的是把他打翻在地
再踏上一只脚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仁者爱人
什么中庸之道
这些孔子孟子的思想
那是毒药
孔孟是顶峰还臭八百里的人物
竟然有人宣扬学好孔孟
这不是跟无产阶级专政对着干吗
万一松露海要追查
牵连到冯兰花
那问题就严重了
事到如今
郭山岭只能死扛了
他摇摇头
说不认识这个字
可松露海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不认识这个字
那你为啥跟冯兰花说你认得这个字了
你跟冯兰花说你认得了这个字
也就是说
是冯兰花给你写了这个字让你认
郭山岭赶忙否认
哼
不是他写的字让我认
是我写了让他认
我跟他说我认得这个字
你看他认得不认得
这下让宋陆海抓住了把柄
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这个字吗
怎么又说你认得这个字
那你说
这字怎么念
到了这一步
为了保护冯兰花
郭山岭只好承认他认识这个字
跟宋陆海说
呃
这个字可以拆成四个字
合起来念就是学好苦梦
宋陆海又一拍桌子
说
郭山林啊
你说你宣扬学好孔孟
是不是在教育战线公开散布黄色毒素
郭山林想说他没有到处宣扬
只是想考一考冯兰花
但怕宋入海追问那张纸上的字到底是谁写的
便沉默了下来
宋如海却不放过他
紧接着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小小年纪
怎么会写出这个字
坦白交代
到底是谁教你的这字
看你坦白的态度
再研究怎么处理
郭山岭脸上的汗唰就下来了
真要是说出这字是冯兰花写的
那问题的性质就严重了
宋如海一定会把冯兰花救来
我是什么人教他的这个字
翁兰花那四类分子的爹就得落个与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的罪名而遭批斗
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判刑坐牢
前些日子
县法院在杨家屯公社召开公判公捕大会
杨家屯中学的老师和学生也去了会场
在被判刑的几个人中
其中一人的罪名就是腐视毒害青少年
被判了无期徒刑
让自己的女儿学好孔孟
女儿还把这思想传给他人
不是俯视毒害青少年又是什么
好在郭山岭脑瓜子反应快
他跟宋仲海说
呃
那个字是外祖父教我的
我外祖父上过私塾
孤山岭之所以把外祖父抬出来
是因为他的外祖父半年前做蛊了
宋若海总不能让死人开口说话吧
最后
也不知是宋璐海真的相信了郭山岭的话
还是不想把这样的事情闹大
这件事情的最后结果是以郭山岭在全班同学面前做检查而结束
冯兰花称赞郭山岭够男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