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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这束光永远不会熄灭
或许
呃
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多亏你拴住大叔
帮助外婆
才能捡回你一条小命
昏黄的灯光下
外婆很像一位世事洞明的哲人
讲出令他自己都惊艳的哲理
哎
从生到死
可以很漫长
也能在刹那间
世人都愿意说起声
都刻意逃避死
因为啊
死不是个好词
意味着离别
但逃避也没有什么用啊
谁都得有面对死的时候
如果说你刚刚死了一回
那也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活着
外孙女啊
你懂了吗
老话说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命就一条
活着才有希望
生命走到第四十八个年头
外婆已经多次面对生离死别
送走了父母和公婆
送走了恩爱的丈夫
送走了贴心的女儿和姑爷
每一次生死的关口
对于逝者便是与世界隔绝了
而对于还活着的外婆来说
都会在心上狠狠的弯一刀
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痛
死亡不是永别
忘记才是
但对于外婆而言
那些离去的至亲至爱
又如何说忘就能忘得了呢
只能任由时光慢慢流逝
让伤疤逐渐变得麻木
能不揭开的时候尽量别揭开罢了
不管怎么说
日子还得往前走
不论刘瑾是否理解
都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外婆
裁缝的手没事吧
确定他自己还活着
刘瑾的底气足了一些
声音里的幽怨顿时少了很多
开始有精力关心其他事情了
嗯 没事了
在咱们乡下
被小猫小狗咬伤的欧沙是常事
用肥皂水消毒最管用
大夫又给消炎了
啥事也没有
外婆轻描淡写的讲着
有意省略了背后发生的很多内容
比如刘瑾倒地昏迷后
赵美蓉连问都不问
只顾抱着彩凤跑回赵光荣家
比如张琳回来后
对昏迷不醒的刘锦漠不关心
外婆让他去万宝山采药
他却阴沉着脸一脚踢翻兔笼子
说能活就活
能死就死
跟他没关系
亲情如此淡漠
外婆只顾着外孙女的命
还没来得及去责备
而那此细节印在心上
如冷箭般嗖嗖嗖的射过来
令人心寒心碎
然而
他能告诉刘瑾吗
不能
哀莫大于心死
外婆必须努力保护这个可怜的孩子
至少让他的心活着
刘锦没有看到那些冷贱
确认裁缝的小胖手没事
他真心感到安慰
声音也轻松了许多
外婆
小白兔呢
我想看看
外婆怔了一怔
小白兔死于张琳的脚下
如此真相对多么残忍呐
哎
还是先不说明吧
那个
哎
等你伤好了
咱们上万宝山找拴柱大叔再要一只
刘瑾听懂了
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自己活着
可爱的小白兔却死了
原来死离生这么近
如果小白兔还在万宝山上
就不会死于非命了
哎
小姐别难过
外婆刚刚不是说了吗
从生到死可以很漫长
也能在刹那间
对人是这个理儿
对动物和植物啊
也一样
就像铁锅里那些糊了的大茶粥
洗干净后又蔫了的山野菜
削了一半已经变黑的土豆
他们用自己的死啊
让吃了的人获得了生
所以就没啥难过的了啊
外婆试着安慰刘锦
但又知道这样的解释很牵强
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更何况有点执拗的小刘锦呢
奇怪的是
刘锦没有执拗于小白兔的死
甚至没问其具体死因
只是像外婆那样叹息了一声
哎
从生到死
可以很漫长
也能在刹那间
我不难过
外婆也别难过
明天您正式教我刺绣吧
绣出来的小白兔
就永远也死不了了
刘瑾的一声叹息
落到外婆的心坎上
又是一道伤痛
疼的喉咙上下蠕动着
却发不出一个字
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外婆颤抖着他自己粗糙的大手
攥住刘锦残缺的小手
放到那盏破旧的马灯前
仔细的端详着
仿佛在破译其中的奥秘
仿佛在寻找一种力量
灯光恍惚
外婆的思绪远远近近
却愈发清晰
大半辈子了
她总是淡泊于世的心态
和谁都不争
但命运总是与他争
带走了一个又一个亲人
眼下
他靠这束马灯的微光
挣回了外孙女一条小命
接下来的日子
就攥紧这双小手
共烤着生命之火取暖吧
总有一天
这束光是要枯萎的
说明自己也要老去了
但愿那时
刘瑾的双手已经长大
有能力重新把这束光波弄亮
永远不会熄灭
生日风波后
赵美蓉正式宣布东屋和西屋从此独立开火
各吃各的
外婆尽管很失落
但也愿意接受
换一种角度来看
少做三口人的挑剔饭
他也省了不少劲儿
少操不少心
而大不由娘
张琳挺不起腰杆
当娘的能说个啥
不过
对刘瑾受伤的事
得有个说法
外婆郑重其事的坐下来
把儿子媳妇痛骂了一顿
说谁要敢再伤害刘瑾
他真的会与之拼命
至于家产上
外婆什么也没争
如果真要争什么
她只想跟命运去争
赵美容一反常态
为了尽快摆脱这一老一小
就假装忍气吞声
没有回击外婆一句
张琳也唯唯诺诺
答应以后不再招惹刘瑾
但求相安无事
就这样
东屋西屋
从此走一个大门
过两家的日子
井水不犯河水
生日那天的风波后
刘景近半个月才恢复元气
头顶留下两厘米长的一道疤
很久很久也不长头发
好在女孩头发长
不容易发现
头发不再长
不等于时光停滞不动
转眼四个多月过去了
刘锦就像一棵小树苗
历经从初春到初秋的转变
心智已经成熟了很多
每一个清晨
刘瑾都安静而沉默
外婆早起出去抱柴火了
他就赶紧揉揉惺忪的眼睛
一咕噜爬起来
她自己穿好衣服
梳好头
叠好被褥
扫好炕
外婆抱柴火回来
他就到厨房里帮着生火
给外婆拿盆洗碗打下手
外婆不用他帮忙
他也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