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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四三二静听版
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三十二集
我跟其他水手轮流值班
头一次正好赶上了好天气
轮到我上围顶瞭望了
在大多数美国捕鲸船上
几乎是船一离港
围顶上就安排了人瞭望
哪怕还要走上一万五千英里才能达到正式的巡邑海域
哪怕出航了五年之后
在快要到家的返航途中
只要船上还有什么容器没有装满
那么围顶值班就会继续安排到最后一刻
不等他的天翻围顶驶进桅杆凌立的港口
便绝不放弃再补一条大鲸的希望
由于围鼎瞭望不管是靠岸或是航行时
都是一件由来已久而且很有意思的事儿
所以我在这里稍多说几句
据我看
最早的围鼎瞭望是埃及人
我反复查证
也没有发现比他们更早的瞭望成
虽然他们的先辈
巴别塔的建造者们肯定是想把他们的塔建成全亚洲
全非洲乃至全世界最高的围顶
然而他们石头堆砌洗的桅杆可以说是被愤怒的上帝刮起大风扫到海里去了
所以
我们不能说巴别塔的建造者比埃及人还要早
而且
说埃及人是一个围顶瞭望者的民族
这是以考古学家共同的看法为依据的
他们认为头一批金字塔就是为研究天文学建造的
这一理论最有力的依据是
这些大建筑的四周全是独特的梯形结构
那些古代的天文学家便是跨着大步
踏着这些阶梯登上塔顶的
他们为发现了一颗新星而大声叫喊
就像是现代船只上的瞭望者发现了一艘船或者一条刚刚露头的大鲸
在古代
有一个著名的基督教隐士
在沙漠上给自己建立起一根高高的石柱
并在石柱顶上度过了自己的整个后半生
食物则一直用一只滑车往上吊
他就是一位典型的不屈不挠的围顶瞭望者
不管是起雾
打霜 落雨
下冰雹或雨夹雪
都不能把他赶下围顶
他勇敢的面对一切
在围顶上坚持到生命的尽头
名副其实的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至于现代的围顶瞭望者
则是一群死气沉沉的人
纯粹是些石头人
铁皮人或铜塑人
在挺住风暴上倒是挺在行
但发现任何异常事物及时叫喊这一任务却完全不能胜任
有个拿破仑矗立在约一百五十英尺高的望多姆圆柱上
他双臂交叉
也不在乎是谁在统治下界
而伟大的华盛顿则高高挺立在巴尔的摩那高耸的大围顶上
脚下的大围柱就是大刀神赫尔克里斯利的一根柱子
它标志着凡人难以逾越的人间壮丽的极限
还有海军大将纳尔逊
他则屹立在特拉法加广场的围顶上
即使伦敦的烟雾把它弄成模糊一团
也不失为英雄隐藏于此的标志
因为凡有烟处
就必定有火
所以伟大的华盛顿也好
拿破仑也好
纳尔逊也罢
不管他们所注视的这个困扰不安的世界怎样狂热的祈求他们的御势
他们对来自下界的呼声都充耳不闻
我们把陆地上的围顶瞭望者和海上的围顶瞭望者混为一谈
无论从哪方面说
都似乎缺乏根据
可实则不然
有一点可以看出
二者完全可以相提并论
就在捕鲸夜的初期
在船只正式下水追逐猎物之前
岛上的居民沿海岸立起高高的圆木
瞭望者们便踏着钉在上面的蝎子爬上去
而几年前
新西兰的海湾捕鲸人也采用了这个办法
他们一发现大鲸
便立即通知停靠在岸边待命出发的小艇
只是现在这种做法已经过时了
所以
还是让我们回到唯一的正经八佰的围顶
也就是海上捕鲸船的围顶上来吧
对于三维船来说
那三个围顶上
从日出到日落
都安排得有人
水手们轮流值班
每两小时换一批
在热带地域
赶上风平浪静的好天气
在围顶上值班最惬意不过了
对于一个爱沉思冥想的人来说
那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你往那儿一站
在寂静的甲板上空一百英尺处
两腿岔开
好像那些围顶是巨大的高跷
海中最大的巨兽就像是在你脚下和两腿之间游泳
甚至就像是船只一度在横跨古罗兹港口入口处的著名的太阳神大雕像一般
你往那儿一站
迷失在连绵无尽的大海之中
一切都很平静
只有波涛汹涌翻腾
那昏睡的船懒洋洋的颠簸前行
和煦的贸易风催人欲坠
这一切好像把你融化了
直弄得你一身软绵绵的
一条南下的捕鲸船
在长达三
四年的航行中
你花在围顶上的时间零零碎碎加起来
通常会有好几个月
最令人难受的是
在你献出相当一部分有生之年的处所
竟然没有任何使生活稍稍舒适一点
或者有助于培养归属感的设施
譬如一张床铺
一个吊床
一个烛台架
一个岗亭
一个讲道弹一张躺椅
或者任何其他能让人舒适的小憩片刻的小设备
你最经常的栖息处是在上围顶那叫做围楼横木的两根平行的细木棍上
一个新手站在这上面
给海浪一颠簸
那种舒缚感就跟站在公牛角上一样
一点儿不假
天气奇寒时
你还可以把值班大衣当房子带上去
关于这一切
最为遗憾的是
南下捕鲸船不像格林兰捕鲸船
在围顶上安装有称作围楼守望台的那种令人羡慕的小帐篷式的讲道毯瞭望
人呆在里面
可以免受冰冷的大海上无情的气候变化之苦
在外形上
围楼守望台有点像是个大酒桶或者大管子
不过上面是敞开的
安了一个活动的侧面屏风
刮大风的时候
可以给你的头部挡风
守望台是固定在围顶上的
你只能从台底的一道活门钻进去
在靠后这一面
或者说是靠船尾的这一面
有一个挺舒适的座位
座位下面是个小柜子
里面可以放雨伞
毛围巾和外套
座位前侧有个皮架
可一颗扩音筒
烟斗
望远镜和其他海上的小物件
这种围楼守望台的发明者斯立特船长曾在他的炉边记事中写道
他在登上守望台瞭望时
身边总带着一支来福枪
一个火药桶和子弹
以便击杀走散了的一角鲸
以及在那一带海域成群出现的到处游荡的独角鲸
由于波浪的阻挠
在甲板上你很难射中它们
但是从高处往下射击
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不过
即使我们这些南下捕鲸人不像格陵然捕鲸人一样在高处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小间
然而我们大部分时间泛舟旗上的诱人海洋和对比鲜明的晴空却大大弥补了这一缺陷
就拿我来说
我总是非常悠闲的溜上索具
在顶上歇一歇
和葵葵格或者我碰上的任何一个刚下班的人聊上几句
然后再上去一点儿
一条腿懒散的搁在周围翻横上
观赏一番水上牧场的风光
最后才登上我的目的地
请允许我在这里说说心里话
我坦白承认
我值班实在很不像样
因为宇宙的大问题老是在我脑子里瞎转悠
独自一人处于一个高处
的确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以至于我竟然疏忽职守
没有执行好一切捕鲸船上的一条长期有效的命令
时刻警惕着
发现情况及时呼叫
在这里
我也想真心实意的提醒那些南塔开特的船老板们
捕鲸夜是需要高度警惕性的
可千万别录用那些动不动就爱冥想的小伙子们
这些家伙只会带着哲学家的脑袋而不是数学家的脑袋上传来
总之
千万要注意这种人
大鲸总是要先发现才能捕杀的
您说呢
可千万别让这些年纪轻轻的柏拉图的门徒拖着你绕地球转了十圈
结果也没有发现一条大鲸
这样的话
你们还怎么拿金脑油去发财呢
而如今
我就是这个心不在焉的年轻人
我的思绪合上了波浪的节拍
不知不觉完全进入了一种像抽醉了大烟似的昏沉沉
茫茫然
一无所知的幻想境界
我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把脚底下神秘的海洋当做了灵魂的视觉形象
而那半隐半现的
一掠而过的
在海面上依稀可见的鲸鱼鳍
在我看来只是无从捉磨的思想的化身
如今我的身子已无生命可言
只是随着微微颠簸的海来回摆动而已
而船的颠簸来自大海
大海的起伏则来自上帝莫测高深的潮汐
但是
当我如此这般睡去
如此这般入梦时
我的手或着脚要是挪动了一点点
要是抓牢什么的双手突然松开
我准会吓个半死
回到现实中来的
也许就在某个夏天的中午
海面上天气晴朗
我的嗓子眼儿就像堵住了似的
尖叫一声
从半空中掉进大海
从此沉入海底
再也没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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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