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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世界政治与社会秩序的重建
受本书写作计划和范围所限
我们无法更深入的探讨围绕条约问题的那些复杂而激烈的争议
对于凡尔赛条约而言
尤其如此
因为它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总结
我们现在才开始懂得
这场可怕的大规模冲突并没有结束什么
也没有开启什么
更没有解决什么
他枉杀了数百万人
使世界变得荒芜和穷苦
完全打碎了旧的俄国
充其量不过是使我们领悟和意识到
我们正愚蠢的
浑浑噩噩的生活在一个危机四伏
毫无怜悯心的世界上
我们的生活既无计划
又无远见
使人类陷入这场悲剧的天生的自我中心论
民族主义热情和帝国主义的贪婪都在战争中得到了充分的暴露
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削弱
一旦世界从大战的消耗和疲倦中恢复过来
他们就会酿造另一场同样的灾难
战争与革命不会制造什么
他们对人类的最大作用是用最粗暴和痛苦的方式消灭陈旧
过时和阻碍性的势力
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消除了德意志帝国的威胁
摧毁了俄国的帝国主义
也消除了一大批君主政体
但是仍旧有许多面旗帜在欧洲上空飘扬
各国的边界仍旧那样动荡不安
而各国的军队反而采用更新式的武器加以装备
凡尔赛合约原本只应对战争和战败事宜做出某种逻辑结论
然而他却极不恰当的超越了自己的权限
德国 奥地利
土耳其
保加利亚等国显然没有资格参加会议的讨论
只能听凭和会对他们做出裁决
从人类幸福的角度来看
会议地点的选择就是极不明智的
一八七一年
新兴的德意志帝国就是在凡尔赛宫带着凯旋者的骄傲宣告了自己的成立
如今内幕情节的戏剧性反转又在同一座宫殿中上演
这种联想不可能不在人们的心中投下阴影
大战初期一度存在过的宽宏大量
此时也消失的不见踪影
战胜国的民众只是一味的体验着自己的损失和痛苦
完全不去考虑战败国人民同样饱尝战争灾难的事实
战争的爆发
实际上是欧洲各国激烈的民族主义竞争之中
缺乏联邦性调整的必然结果
众多独立的主权国家拥挤在欧洲这样一块狭小的地区
各自又具有如此强大的军力
战争在逻辑上是必然的
纵使战争没有以这种方式爆发
也势必以相似的其他方式爆发
以此类推
倘若没有政治上统一的事先防范
那么在二十年至三十年间
必然会出现更具灾难性的事件
为战争而组织起来的各种国际关系
就像母鸡生蛋一样
必然产生战争
但是
在战争中遭受了折磨和伤害的国民
在情感上却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
如果全体战败国人民都对这场灾难负有道义和物质上的责任
那么假如战争的结果恰好相反
战胜国的人民是否也应受到相同的对待呢
法国和英国把战争责任归在德国人身上
德国又把责任推给了法国和英国
只有少数有识之士才清醒的看到
大部分的责任在于欧洲四分五裂的政治结构
凡尔赛条约的意图在于惩罚和复仇
对战败国实施最严厉的惩罚
让那些业已破产的国家再背上沉重的债务
以此向战胜国交付战争赔款
直率的说
凡尔赛条约通过建立反战国际同盟来重组国际关系的企图
既缺乏诚意
也极不妥当
从欧洲的情况看
为实现持久和平而重组国际关系的意图是否存在
是值得怀疑的
美国总统威尔逊把建立国际联盟的提议带入现实的政治中
这一提议的主要支持者就是美国
以前
美国这个新型现代国家除了提出过旨在保护新大陆不受欧洲干涉的门罗主义
未曾对国际关系发表过任何独到的见解
如今
美国突然被邀来对当代最重大的问题做出精神方面的贡献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美国人民素来向往世界永久和平
与旧世界的纷争保持某种距离
正值美国人准备对世界问题提出美国式解决方案之际
德国的潜艇把美国拖入了这场战争
使美国参加了反德联盟
威尔逊总统建立国际联盟的计划
是建立独特的美国式世界计划的临时性尝试
也是一个粗略
不妥甚至危险的计划
然而在欧洲
这个计划却被误以为是美国政府深思熟虑的意见
一九一八年至一九一九年间
欧洲大部分人都被战争搞得心力交瘁
几乎所有人都愿意为防止战争的再度爆发而付出任何代价
然而在旧世界中
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肯为避免战争放弃一丝一毫的权利
威尔逊总统倡议建立国际联盟的公开演说
越过了各国政府首脑直接飞进了全世界公众的耳朵
他们把这项倡议当做美国提出的成熟提案
因而表现出极为强烈的反应
不幸的是
威尔逊打交道的对象是各国政府
而不是人民
他是一个有着非凡想象力的人
然而在实现这一试验时
却表现出利己主义和狭隘的品质
因此
他唤起的热情狂潮很快就如流水般的消退了
迪伦博士在他的和会一书中曾做过如下描绘
当威尔逊总统抵达这里的海岸时
欧洲就像准备好了的陶土
等待富有创造力的陶艺家威尔逊来揉搓
各国人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希望跟随摩西去那没有战争和封锁的理想王国
威尔逊就是人们心中伟大的摩西
在法国
人们怀着敬畏和爱戴之心向他鞠躬
巴黎的一位劳工领袖告诉我
看见威尔逊时
他们留下了欢喜的眼泪
为了实现威尔逊的神圣计划
他和他的同志们愿意赴汤蹈火
对于意大利的劳动大众来说
威尔逊的名字犹如同预报新世界来临的号角
德国人则把威尔逊和他的主张当做和平的保障
无畏的穆赫龙说
假使威尔逊对德国人讲演
那么即使他把最严厉的字眼加在他们身上
他们也会毫无怨言的接受服从
并立刻投入工作
在德意志和奥地利
威尔逊的名字就像是救星
只要听到他的名字
受苦的人就会得到解脱
悲伤的人就会得到安慰
这就是威尔逊唤起的无限希望
然而
他又是何等的令人失望
他创建的国际联盟又是何等的软弱无能
叙述这些只能令人感到冗长和不快
威尔逊夸大了人类的悲剧
他的梦想是那样的伟大
而实现梦想的行动却如此微不足道
美国人民反对总统的做法
不愿加入欧洲各国按照他的意思所建立的国际联盟
美国人民逐渐醒悟
认识到自己正在介入某些他们毫无准备的事端
在欧洲方面
人们也有着相应的理解
美国并没有尽其所能的给予救世界什么东西
国际联盟实际上是个人为造成的畸形儿
国际联盟精心设计的不切实际的章程和显然受到限制的权利
已经成为重建国际关系有效方式的一系列障碍
如果国际联盟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许多问题或许早就明朗了
但是最初欢迎这个计划的全世界范围的如火热情
全世界人民是人民而不是政府
要求制止战争的意愿
则是在每一部史册中都应大书特书的
在那些不断制造分歧
不断错误的估计人类事物的短视政府背后
一直实现世界统一
建立世界秩序的真正力量正在形成并蓬勃的发展
从一九一八年开始
世界进入了会谈的时代
在这些会议中
美国总统哈定在华盛顿召开的会议一九二一年是最成功和最具启发性的
值得注意的还有一九二二年的热那亚会议
德国和俄罗斯派代表出席了会议的审议
我们在这里将不会对这一长串的会议和试验做详述
越来越明显的是
如果要避免像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沉重的社会动乱和世界性大屠杀
人类必须做大量的重建工作
无论是像国际联盟这样仓促的权宜之计
还是这样那样的国家集团之间七拼八凑的会议制度
都无法满足摆在我们面前的新时代的复杂政治需要
那些会议高调的声称要解决一切问题
实际上却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我们所需要的是对仍处于初级阶段的人际关系学
个人和群体心理学
金融和经济学以及教育学进行系统的发展和应用
狭隘 沉腐 过失
没落的道德和政治观念
无疑要被一种关于人类共同起源和命运的更清晰
更简单的概念所取代
如果说人类今天面临的危险
混乱和不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重
那是因为科学为人类提供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的力量
大无畏的科学方法
清晰准确的阐释
彻底批判性的计划
都给予了人类前所未有的力量
同时也给予了人类控制这些力量的希望
人类的苦恼并非来自衰老和枯竭
而是来自不断增长的尚未成熟的力量
当我们把全部历史看作一个过程
正如本书所述
当我们看到这种顽强向上的生存斗争的远景和前途时
就可以预见当代希望与危险的比例关系
人类至今仍处于伟大的晨曦时刻
但是在鲜花和夕阳的美妙中
在可爱的小动物欢快的嬉戏中
在各式各样秀美壮丽的景致中
我们总能感悟到生活对我们的启示
在雕塑和绘画等艺术作品中
在伟大的音乐作品中
在雄伟神圣的建筑和赏心悦目的花园中
我们同样得到了用物质来体现人类意志的启示
我们有理想
有着尚未成熟但始终在不断增强的力量
嗯 不久之后
人类将实现统一与和平
人类将不断繁衍生息
我们的子孙将生活在比今天任何宫殿和花园都更加美妙宜人的环境中
去更广泛的领域中进行日益成功的冒险
去迎接更伟大的成就
我们对此怎能怀疑
今天我们只是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我们谈及的整部历史
不过是人类伟业的一支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