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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百零二起
于是拿了笔斟酌再三
方才拟好了一纸广告
那文字排列诊齐
写着以便计算
但是
某君
大学艺业
品端学优
家评
愿就家庭小学教师
或公司书记
新经听变
请速函
太平胡同
太平公寓
黄一君接洽
还有几字地位就留着做文人代聘的题目
自己心里所要表白的话
当然是没有全数说出
但是
旧照写出的字数说
恐怕还不能登完
如果再能加字
因为报纸小广告内说明了
文君以五号字迹算
有灯稍大字题者
只以五号字或五十字或百字面积有限
看起来大概登不晚
若是争登不下的话
只有家平两个字可以取消
其余
哪两个字
都是有力的如何省的
这也没有法子
只好亲自到报馆里去一趟
请那办事人原谅原谅
自己是一个因穷谋职业的人
难道报馆里的人
还在乎到我头上来赚几毛钱不成
打开箱子来
还有两块钱
取了一块在手
将稿子和钱
一起揣在身上
然后到要登广告的报馆里来
不料经广告簿先生一算之下
连题目带温
多出了十个字的地位
他说
是不便为一个人破例的
不删掉几个字
就要按照一百个字的广告算
其实捧了底稿只管踌楚
还是那位先生看着过意不去
取过底稿去替他将原文改了
乃是
文人带聘
某君
大学生
学攸
愿任家教小学教师或书记
新金莲
请韩太平胡同
太平公寓
黄
将底稿教西时看
问怎么样
西时皱了眉一道
比电报还要简单
人家看了明白吗
地方只有这大
有什么法子呢
要不然
你先生还是多写几个字
登一百字的面积罢
其时想了许久
要看看原文
大概人家也就明白
只得就付了五毛钱
照着底稿灯
身上还有五毛钱
就到南纸店里去买了些信止信封
原来今天出门
并未坐着利车
只是步行
步行的时候
心里不住的打算盘一人想着
免得走路发闷
他在路上
又想得了一条新计划
就是同乡
在北京做线人关的也不少
与其向各级观众墓中
倒不如写信给各位同乡
好在机关的信也可以写
纵然求不到事情
反正
也不过失去几张信质
与几分油画
没有多大关系
心里横格着这样一个计划
走向公寓曲
首先
就把以前
吴心从同乡那里得来的一本同乡录
由床底下往篮子里翻出来
那些阔同乡
先生信字下
都住有关衔
住着名号和通信地址
写信给他们有了这本同乡录却是十分的便利
于是拿着这书
斟酌了一番
选定了里面十个人
预备各写一封信给他们又把公寓里的电话簿子找了来
把财政总长交通总长农商总长
以及几个驻阔关的住宅电话都找了一遍
这号码簿上
自在有住宅的地址
不过
没有门牌多少号罢了
第一部工作把这些要写信去的地址
都开在一张单子上
然后关起房门来
起纳球员的信稿
书架子上
本也有两本分类尺读
先看了一看
再根据自己的意思撰文
把尺读上典雅的字样
随处改进去
他在中学以前
曾专门研究几年汉文
近几年来
也是不断地看些文学书消遣
写信总是很能应付的
而且这种信
虽有十几封
只是非同乡与同乡两种
只起两种信稿就行
不过每封加上一个特别的称呼罢了
忙了一天
信稿都以拟好
当晚也不知精神由哪里来
并不要休息
依然关着房门将信稿誊录起来
他的信稿
有一千多字
十封信
就有一万字
他关了房门只管低头工作
就不知道这事累人
他一口气
誊录了三封信
自己又较对了一遍
觉得并无什么错字
但文具里仿佛还有不妥之处
于是
又把他从头斩读一番
到了夜深
皆示电灯多以熄灭
电力祭足屋子里电灯大发光明
其实在电灯下捧着信看
直知信纸上
忽然泛出一朵朵红绿花头
字体
像小虫一般有些爬动
心中大厦连忙将信质
在上
用手按着闭上眼睛
身子靠了椅子被坐定
仰了一养神
再睁开眼来看
兴致并没有什么异动
不过是自己眼花了
心想
大概是自己字写得多了
所以如此
于是抬起两手
伸了个烂腰
同时也就觉得
右手这个手腕
十分的疼痛
腰
也直不起来
掏出表来看时
已经是
十二点多钟
今天晚上并没有吃晚饭
何以就到了这半时候
不要是表停了吧
将表放到耳边听一听
确实有赤差的击剑相声
于是他打开房门来
叫着公寓伙计道
今晚什么时候了
怎么不和我开饭
半夜了
您关着门写信
我们叫了几遍
您老不答应
我们怕吵了您写字
就不敢言语了
您要吃东西
怎么不早说脸
其实这时想起来写第一封信的时候
仿佛有火计叫门
曾喝退了他们
他让他们不许闹叫他们不要来
如今伙计不拿原话来抵挡
便算是顾全了面子了
伙计看到他踌躇的样子便道
丹与惠子
有卖一面饽饽的来
您买几个饽饽吃得了
厨房里还有开水呢
我给您沏上一壶水
其施想着到了此时不吃不喝
便只有硬扛到明天草上再说
只好依了火气的话
让他泡一壶热茶来
只等到
卖硬面饽饽的来了
茶房
用一个藤簸箕
拖了二十多个饽饽进来请他挑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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