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集。
以往在山上,
与他们一样穿麻布的黑驴瘦猴,
全穿上了绸缎长袍、
牛皮靴子,
手、
脸还弄得白白净净,
简直像换了个模样。
若非声音还熟悉,
照面真不敢认呢。
嗨,
就换了身5贯钱的衣服鞋子,
用3贯钱的香皂洗了个皂,
一共都没花到10贯钱,
算什么呀?
黑驴仰头刺咧咧,
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瘌痢头嗤之以鼻,
切,
还不到10块钱,
你当两年山贼一共存了多少钱呢?
三角眼汉子则一脸精明,
哎,
黑驴兄弟一场,
你跟咱们说实话,
你是不是发大财了?
哦,
大财倒是没发,
不过小财有一笔,
也就在县城买了一处小宅子,
价钱也不贵,
也就30贯。
黑驴掏出一张房契,
一脸得意的摊开,
啊,
等过些天娶个媳妇儿,
就在城里安家落户。
再做个小生意,
也算城里人了。
真是县城房契啊。
瘌痢头三角眼看的一惊,
两人虽不识字,
但房契却是见过的,
每家每户都有。
黑驴,
你瞎炫耀什么,
不是说了不爱茶吗?
瘦猴板着脸呵斥,
一副怪同伴泄密的样子,
啊啊,
黑驴连忙收起房契道,
哎呀,
这个房契是假的,
路上捡的,
我们没发财,
逗你们玩儿的,
你们踩你们的点吧,
我们两个就先走了。
两人说走就走,
哎,
黑驴瘦猴啊,
都是一个寨的兄弟,
一起过个命的交情,
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看在一起劫过道的份儿上,
拉兄弟们一把。
一见两人遮掩那里头三角眼,
更感觉有事儿,
死缠烂打追了上去。
至于踩点儿踩个屁的,
干成这一票生意怎么样?
又有几个子儿能落到他们手里?
呃,
好吧,
看在一起劫过道的份儿上,
我就给你们说说,
我不是遇到发财机会了,
我是遇到大善人了。
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有那样的菩萨善人?
贼偷他,
他还给贼银子,
还让贼当伙计,
还称我们山贼为绿林好汉,
我不信。
不信就跟我去看看。
不过山里的情况我们已经给王少爷说光了,
你们拿不出像样的投名状,
也想像我们一样要宅子啊,
明白,
哎,
你们怎么变得这么白的?
你听说过香皂么?
两天后,
黑虎寨三当家下山虎一斧子劈在石头上,
踢的火星乱冒,
长长出了一口闷气。
下山虎咬牙切齿道。
我去瘌痢头三角眼这两个混蛋给老子保证了不去县城逛窑子,
结果还他娘的一去不回了,
这一群没出息的玩意儿,
一个个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回来老子全阉了他们三当家,
别生气,
他们几个不争气,
还有我们啊。
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站出来,
拍着胸脯道,
只要你让我去踩点儿,
我高粱保证不去窑子两天回来,
要是晚回来一天三当家,
用你那把斧子阉了我下山虎一咬牙,
看着剩余四个踩点,
小弟不,
老子信不过你了。
你们四个一起去,
你们两个负责踩点,
你们两个负责监视,
他们要敢去县城,
直接把腿给打断。
还有,
下山一文钱都不许带。
此人一脸苦涩,
下山一文钱不让带,
那还怎么去县城?
光踩点儿有个屁的意思呀?
2天后,
黑虎寨大当家黑心虎石屋里。
大当家,
黑心虎指着下山虎劈头盖脸骂道。
老三怎么带的手下8个踩点儿出去了6天一个人员都没回来,
屁的消息都没传回来。
下山虎苦着脸道。
大哥,
山上每次抢了女人,
都是你和二哥先分,
然后是你们手下的人分,
他们在山上都没女人,
已经憋了一两年了,
估计都憋坏了,
这才一有机会都成脱缰野马了。
虽然恨那帮踩点小弟,
但现在必须提他们说话。
这样一说,
不是他带人有问题了,
是山寨上女人分配不公啊。
这样问题就转移到大哥头上,
干完这一票,
分自己那份,
他也没借口多扣钱了。
裴擒虎两眼一眯,
那你说这笔买卖还做不做了?
兄弟们还过不过冬了?
你要是不行,
就让二弟去。
不,
我行,
下山虎咬牙站起来。
大哥,
你放心好了,
我亲自去踩点,
带着手下人一起去摸清楚情况,
立刻动手,
你亲自去。
裴擒虎愣了一下,
随即摇头道。
哼,
你这一脸大胡子,
整个富县几个不知道进村就被发现了。
我替。
下山虎拎着板斧在脸上左右蹭了几下,
灵巧的刮掉了大半胡子,
恶狠狠的道。
我不但要干掉那个姓王的童生,
还要找到那帮逛窑子的混蛋。
带回来阉了他们。
黑心虎摇头叹气。
干掉那个姓王的就行了,
窑子你还是别去了。
我怕你去了也舍不得回来。
那里的娘们儿啊,
哎。
这就是大王庄。
是的,
大人。
去了村里,
不要再叫我大人,
叫我老爷吧。
是老爷。
见了先生一定要恭敬,
不能失了礼数。
是老爷。
一辆马车驶入大王庄,
许捕头掀开车帘,
赵为民走了下来。
4个衙役打扮成家丁模样,
腰刀弓弩藏在马车里。
趁着王二狗告状拿下刑三儿,
方铁心打击马主薄威信后,
他趁势连连出手,
掌控了大半县衙,
又呕心沥血写好拆市坊之墙搞夜晚经济的折子,
这才有了空闲,
来到了千思万想的大王庄。
告状那一天,
鱼市发生的事情,
他也听许捕头说了。
先生三言两语,
让胆小如鼠的百姓变成差点暴动的乱民。
此等操纵人心之术,
堪称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如此大贤,
若能为朝廷效力,
必是大业洪福。
一行人走进村庄,
村民远远看着,
不时议论纷纷。
薛捕头。
赵为民也在打量村民。
感觉本村村民与其他地方有何区别?
回老爷大王村的村民大多比较白净,
气色也好很多,
很多人都笑得很开心。
好像日子充满了盼头。
善于观察的许捕头一眼看出大王村不同之处。
不错。
赵为民满意点头,
走向一个眼盲老汉。
老哥哥,
看你乐呵呵的,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大喜事儿啊?
也没啥喜事儿,
就是儿子进了渊哥的捕鱼队,
一月能拿一贯钱,
加上月底奖金,
不少于两贯。
以前十里八村啊,
都嫌俺穷,
不愿意为俺崽说媒,
现在说媒的都踏破门槛儿了。
轮到俺挑他们了。
给俺崽挑了个好的,
没人说呀,
长大好看,
屁股也大,
能生娃儿。
也不管问话的谁,
王瞎子仰着脑袋,
一脸喜气洋洋。
哎呀,
一个儿子进了捕鱼队就嘚瑟。
俺家两个儿子进了卖鱼队,
每人每月至少2贯钱,
再加上他们的奖金,
一月俺家不少于6贯钱。
咱这都没嘚瑟,
你王瞎子家一月赚那么点儿,
还好意思炫耀?
一个驼背老汉说着不炫耀,
嗓门喊得整个村儿都快能听见了。
啊,
捕鱼队一个月2贯钱,
卖鱼队一个月3贯钱。
赵为民惊了,
乡下劳力过剩,
很多劳力干活只要管饱饭,
没有工钱都行啊,
即便很重的活,
一月300文,
顶天先生竟然如此大度,
给乡民一月开两三贯工钱,
这真是再为生民立命啊。
一行人继续上前,
许多小娃娃好奇,
远远地看着。
现在大王村经常来生人,
小娃娃见人多了,
也不怎么怕了。
赵为民走向一个小娃娃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虎头虎脑小家伙穿着开裆裤,
一条清鼻涕在鼻腔里上下吸溜,
说话奶声奶气。
俺叫王三虎。
赵为民掏出一块麦芽糖,
递过去,
给你一块麦芽糖吃,
告诉伯伯,
为什么你们的小手小脸儿怎么都这么干净啊?
经常走访乡村,
见多了小娃娃,
一个个手黑脸黑。
这大王村不一样,
一些小娃娃一样黑,
一些则白白净净。
不。
王三虎两小手向后一背,
用力摇着脑袋,
两条清鼻涕在空中飘来荡去。
渊锅给俺们说了,
谁让给俺们糖吃,
都是人贩子,
要把俺们骗走卖掉,
让暗门再也见不到阿爹哥哥了,
俺不吃你这人贩子的糖。
啊,
人贩子。
赵为民哭笑不得,
他堂堂两榜进士,
竟被这小孩子说成了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