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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
我们生活在一个幸福的时代或一个快乐温馨的家庭
弘扬孝道文化和感恩精神是时代的主旋律
这个家和社会需要情
需要爱
也需要懂得感恩
尤其对生养我们的父母或在口语中淡淡遗忘的娘
更要常怀思念之情
敬重之意和感恩之心
下面播送的是我国当代诗人作家冰云创作的长篇纪实散文集我娘我心里的散文祖屋
祖屋作者
冰云
配乐朗诵
贾经
时光倒溯到渺远的二十世纪初年
依稀可见祖屋伫立在风雨飘摇的岁月里
肃穆而静谧的影子
那幢三间四裂的古世祖屋
是祖父几个亲兄弟在鄱阳湖一带靠打渔谋生的集体力作
透过它缜密斑驳的木纹
似乎还能够闻到其渗出的淡淡的雨腥与汗血夹杂的气息
祖屋没有斗拱式的匠心外表
没有雕龙画凤的华丽包装
更没有亭台楼阁式的建筑风格
它只是一幢实实在在的民居而已
普通的就像祖父祖母们一双双长茧的老手和满是枕套的脚板
祖父几个兄弟顺着鄱阳湖和赣江的水路
把做屋的一根根木头扎成排
飘了三天三夜才到家
褐色的泥瓦盖在船子上
日积月累的黑色瓦垢覆盖在泥瓦的表面和瓦缝里
零零落落从瓦缝里窜出的长短布一
大小不等的各式杂草和青苔
借助瓦垢囤积的肥分
在屋背上自由自在的野生着
有的还开着小骨朵花
任凭风霜雨雪的洗礼
老鼠却是祖屋的常客
虽然没什么吃的
连人有时都吃不饱
但老鼠像跨栏运动员一样
轻松越过每个门槛来去
自由的穿梭于每个房间的每个角落找寻食物
晚上更是肆无忌惮的在人的脚底下或床头或屋梁上稀稀疏疏的玩着其诡秘的生存游戏
厨房被他拱得锅盆碗翔
连大人有时都会觉得有种鬼拿东西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孩吓哭是常有的事
甚至被恶风的老鼠咬破脚趾手指的事也时有发生
任凭大人们想着各种法子赶也赶不掉
祖屋自然难得安宁
不仅仅因为老鼠
人越多
住久了矛盾自然也越多
这是人基本的生存规则
娘自从报道这座祖屋里后
跟祖母
祖父还有父亲
也包括后来的叔叔就居住在东北头的那间较暗的里屋
但真正里屋的主人其实就是祖母和娘
男人们沿着鄱阳湖这条生命线外出务工的务工
逃荒的逃荒
打长工的打长工
披肝沥胆的在外面演绎着一幕幕生命的围歼
娘也许童养媳的特殊身份不会骂人
不敢骂人是她的本性
但一旦逼急了它发起脾气来
虽不算泼辣
也会像蜜蜂一样非折腾你一阵阵疼痛难忍不可
西屋的唐伯是过继给一个堂爹做儿子的
也许是从小过继或失去父爱的缘故
性格一直孤僻甚至暴躁
后来他娶的媳妇也没念过书
脾气有些古怪
喜欢骂人
所以夫妻俩经常喂小到鸡毛蒜皮大到无米下锅的事吵架甚至打斗
娘一直看不惯他们
日子一久
娘跟唐伯唐妈的关系也慢慢紧张起来
吵架的时候
双方的咒骂声就像子弹一样击伤着对方
也似乎要把这座老屋击穿
后来两家吵破了嘴
就连屋檐下走水
鸡狗啄食等琐事
也会难免叫上几句
但吵归吵
好在同屋操歌的事没有发生
后来
扫地各扫一边
吃饭各蹲一间
两家人虽然同在屋檐下
却各自过着水米不交的日子
婶子嫁进来后
祖母并没有让她直接住进祖屋
因为实在容不下人了
就到其他的唐伯家东挪西借
暂时让书婶安身
书道士在祖母面前不敢面露不悦
婶子却仗着自己兄弟姐妹多
常借自己小安就嫁给叔而有种吃亏上当的委屈来刁难祖母
祖母开始让着婶子
后来祖母看出婶子有些得寸进尺了
祖母毕竟也是官家之女出身
哪能容得婶子的无理取闹
况且祖母又是长辈
所以他们婆媳矛盾由此产生了
且到了愈演愈烈的地步
后来
祖母实在被婶子吵得咽不下食
只好把祖屋做厨房的拖铺结出了一间僻大的地方给叔婶住
也算是抚平了叔婶新婚裸居的尴尬所带来的耻辱与伤痛
婶子在这些轴里中年龄最小
个头却不小
的确在他们中间也算是较逊色的一个
生气的时候
嘟噜着嘴
巴不得把人用嘴挂起来
骂人的时候
恨不得把人一口咬碎
他的长相要比实际年龄老成的多
否则祖母当时如果知道他十五六岁就嫁人的话
祖母生死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嗯
最易让别人误会的是
婶子平时跟人交谈
总会情不自禁的右手不停的戳自己的左手巴掌心
像在声讨什么
再激动点儿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就会立即合并起来
自然形成一种敲桌子打板凳的强烈姿势
似乎要压倒所有和他说话的人
不明就里的人往往以为他又在跟人吵架
由此听得别人有点窒息而不悦而散的时候
他仍然沉浸在意犹未尽的情绪里
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其实婶子无意中吃了不少形象或首饰带来的哑巴亏
唯恐自己至今也不明白
不过婶子笑的时候也不难看
平时绷紧的脸总算有松弛的时刻
跟人笑谈的时候
还会时不时用左手轻拍对方的肩膀或轻扯别人的衣襟以示亲热
由此显露出他真实诚恳的味道
婶子在祖母心底的印象分远远不如娘的高
娘不仅长得比婶子好看
关键是她会帮祖母任劳任怨的平平整整的操持家里家外的事情
不仅不闹心
反而省心
因而深得祖母的偏爱
人有时往往会善于放大一个人的优点
同时也会善于放大别人的缺点
娘和婶子在祖母眼里
都是这座祖屋同一屋檐下的轴里
都想在这座祖屋里争得一席之地
他们却有着不一样的个性与命运
后来这种不正常又似乎正常的对待
也给祖屋里一家三个女人各自带来了不同的痛苦与烦恼
却一直蔓延到祖屋里的子孙们
婶子投胎是儿子
娘的末胎也是儿子
那就是我
堂哥比我大八个月
我都没有满月的时候
婶子抱着堂哥坐在祖屋的门槛上
几乎整日里短命鬼子的咒天骂地
哭丧的脸直对着娘和祖屋住的那间小房
娘抱着我气得瑟瑟发抖
祖母也气得差点吐血
有时就连襁褓中的我婶子也不放过
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被婶子一语成谶
堂哥在不满十三岁的时候
同样在自己出生的阳春三月
被一场突发的急性脑膜炎夺走了青春年华
成了真正的短命鬼
堂哥的客然离去
让娘几餐饭没吃
红肿的眼睛泛着丝丝的哀愁
遗憾的是
当时婶子好像并没有认识到儿子的夭折与自己有关
更没有认识自己哪里有错
堂哥走后
堂美红莲紧接着成了婶子蟹粪调味的下饭菜
婶子有次气得直接拉着堂妹往屋后的水塘里拖
边拖边打边骂
水差点没过堂妹的头
那暴力自摧的场景让娘和左邻右舍看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虎毒不食子这句谏言对婶子来说也许是个空白
祖屋的每一根木板
每一片瓦
婶子不耐烦的时候左踢踢右指指
似乎都没有逃过他的那张骂嘴
祖屋几乎成了婶子发飙的借口
谁或许都不会明白婶子为什么会这样
唯恐她自己也不会明白呀
祖母病重的日子
婶子自然很少过来
哪怕一房之隔
更不谈服侍老人
祖母患的是急性妇科顾疾
下身常常流脓带血
洗换衣裤
喂水喂药
扶她翻转身子等几乎全被娘包了
父亲每次回家总要先到祖母床前嘘寒问暖一番
祖母因咽喉有脓痰卡住
常常引起呼吸急促困难
父亲就毫不犹豫的蹲下身去
用嘴对着祖母的口
一口一口的使劲吸出来
把有颜色的浓痰吐到娘端着的脸盆里
娘在一旁看得发颤
眼眶都红了
我那时小十来岁
也不懂事
呆呆的站在一旁
看着父亲冒汗的额头
也不知道去拿毛巾帮父亲开开汗
那时候家里很穷
城里医院肯定看不起病
公社医院又不肯收治祖母
可怜的祖母只有在家里拖着
养着
熬着
眼睁睁等着死神的到来
祖母大半年的病痛折磨
有时候也会让娘烦躁不安
祖母身上的异味臭的娘几次呕吐不止
娘只有暗暗的哽咽
不想让祖母发现
直到她驾鹤西去
我依稀记得祖母临终时嘴巴始终没有闭紧
样子也十分难看
后来家里祖母那张肖像看起来也很凶的样子
是不是想要声讨谁
我想
祖母那张没有平息怨怒的嘴
不知是不是在对着婶子
老人是被婶子诅咒成这样子的呢
还是祖母对叔婶平时待自己不好而怨气未消
或也没有骂完书婶
故意露出死不闭嘴难看样子的呢
我不得而知
我佩服我娘虽然没有文化
但从来不喊别人的外号
更不喊骂人的名字
连我们那次给祖母灵屋点蜡烛时
不小心把灵屋烧着了
把我和姐姐吓得半死
火很快被娘赶来扑灭后
娘都没有骂我们半句
只是劝我们为祖母尽孝要小心
要多长心眼
那一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否则祖屋早就化为灰烬了
不管屋里的人发生什么
祖屋总以静默的姿态牢牢的扎根在那块方寸之地上
与风对雨
与岁月呼吸
就连鄱阳湖几次绝口洪水漫过它高高的门槛
整个屋身浸泡在水中
却丝毫没有撼动它的脊梁
如山
如围墙
如河光同尘的日月
后来我一房足下的堂哥凤翔
他也是在祖屋里咕咕落地的人
一次被派往去修缮被洪水冲毁的房屋时
不小心从屋顶滚落了下来
粉碎性的脊骨摔伤
让一个本来完全可以龙翔凤助的年轻人从此步入了半身瘫痪的病榻生涯
永远折断了飞翔的翅膀
后来堂哥的父亲在一次帮砖瓦厂运煤的途中
在萍乡路段不慎翻车
把腿也压断了
父子俩从此走上了一拐一摊的余生历程
更为奇怪的是
祖屋里住着堂兄弟五家人
每家都只生了一个毒钉婶子本来生了两个
却早早的走了一个
这让屋里屋外的人都疑惑不解
无福无禄
赖坟赖屋这句老话虽带有一定迷信色彩
但其蕴含的深邃哲理
唯恐很多人难能无知
再后来
祖屋里大人的目光开始聚焦到祖屋的身上
纷纷议论起祖屋来
对他指指点点
说屋内一定有鬼
不知是真是假
有的大人竟然有鼻子有眼的描绘了他晚上看到鬼魑魅魍魉的模样
于是祖屋闹鬼的事在村里不胫而走
而那时的我
早晨一觉醒来
只要发现身边没人
就翻身爬起来
一阵慌乱
卷起衣裤跳起脚尖就一个劲儿往屋外跑
生怕见鬼
只有听见娘在屋外干活或故意咳嗽的声音
我才长吁一口气
大人们也开始使劲的追索这座祖屋的历史印痕
甚至端出了发黄的家谱
希望能从中捕捉些祖屋邪门的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
祖屋真有些离奇的说头
二十世纪初年
祖父兄弟几个由于家乡连年水灾难以维持生计
被迫逃到鄱阳一带
靠打鱼和做小商贩为生
含辛茹苦积攒了些钱
闷烟闷酒的交替抽哭中
他们想到了落叶终归根
不能一直在外漂泊
于是兄弟几个凑齐了钱
选择了百福并争的吉祥年开春的时节动工做祖屋
按当地风俗
农村做房子做到抬那根又大又粗的正梁到屋顶上去时
要进行热闹的上梁祭祀活动
可就在那日头天傍晚
大祖父欣然抱着刚出生八个月大的长子来一睹那根最大最粗的屋梁时
脚边突然从空中吊了一只大雁
大雁落地时的惨叫把大祖父吓了一跳
儿子也呜呜的吓哭了
他抱着儿子赶紧离开
深夜的时候
儿子突发高烧
连土廊中都没请到家就一命呜呼了
第二天
祖父们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赶忙请来村里的地仙做法事来化解
上良的日子因此往后推了好几天
天上金鸡叫哦
地上凤凰鸣
八仙云里过哦
正式上梁时
栋梁进凤家哦
互发人才旺
儿孙集满堂哦
荣华富贵大吉祥
这首余音绕梁的上梁鹤彩歌
仿佛在一遍遍擦拭祖屋略带幽异的尘埃
祖屋虽已告庆
但就在大家沉浸于欢颜悦动之时
意外再次降临
原来祖屋西边李家宗寺此时正在大兴土墓
让众祖父既犹豫又无奈的是
宗寺挨着祖屋
又高又大的造型远远超过了祖屋的屋脊
因为在农村做房子有左青龙右白虎的传统风水说法
多次交涉的无效和压抑感终于激怒了性格暴躁的二祖父
他仗着三十二个叔伯堂兄弟会为其撑腰壮胆
不顾大祖父和其他几个兄弟的劝阻
大祖父本想用康熙年间礼部尚书张瑛为老家安徽桐城的宅基地纠纷引发的六尺巷故事来感化他
哪知二祖父根本听不进去
正当大祖父说道千里修书只为墙
让他三尺又何妨
张英大度容忍的以写诗书的方式
劝诫家人邻里间要相互隐忍谦让的时候
没想到没有半点城府的二祖父越听越憋屈
只见他腰带一勒
气势汹汹从林家操起一把锯子
疏的窜上了宗寺的房梁
嗖嗖几下把宗寺的房梁锯断了三尺高
嗯
二祖父这一自私
莽撞而孤妄的做法
不仅遭到了全村人的强烈不满
或许彻底得罪了老祖宗
亦或犯下了大忌
也为祖屋日后落下了种种似乎后人看不清也弄不明白的晦气或恶果
要知道他聚的不是一般的屋啊
那可是供奉祖先的千年祖宗堂啊
大不孝
诸可灭世祖
不敬嫣然孝父母
唯恐二祖父到死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呀
接下来发生的二祖父被邻村人错杀死
大祖父抑郁而死
一堂祖父劳中作死
另一堂祖父愤然气死的四兄弟四死离奇的惨剧
再一次给这座无辜的祖屋平添了一种难世的恐怖与悲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这句千年古训蕴藏的道理
唯恐只有娘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娘带着我和姐姐们
没有别的归宿
没有任何的埋怨
也无法逃避
仍然依偎在人们笑谈中的风雨飘摇祖墓的一角
只有默默的在风中啜泣
听众朋友们
刚才你们欣赏到的是冰云的散文祖屋
如果大家觉得意犹未尽的话
还可敬请关注由冰云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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