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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集
老头没理他
弯腰从床下拉出乌漆麻黑的小坛子
伸手在坛子中拿出一个瓷瓶
又抓出几块点心
走到桌前放在桌上
让齐良只管吃喝
千万别客气
齐良一瞅
还真是小八件儿
所谓小八件啊
就就八种
小小心酥
皮皮带馅的
甜的咸的都有
花样也好看
平常人家经常买来当小吃
逢年过节就用来上供
换言之
这玩意儿啊
既是食品又是贡品
说过两句客气话
捏起一块芝麻酥一瞅
已经风干了
心说这老头也真够能省的
都风干了还舍不得吃
把好东西给糟践了
这东西趁着新鲜的时候吃
又酥又香
可一旦风干了
吃起来邦邦硬
比蹦豆还有嚼头
就您老人家这副牙口
估摸着不用开水泡软了您都嚼不动吧
以他平日挑肥拣瘦的个性
似这种糟糠之物
他轻易不会入口
但此刻这肚子是咕咕乱叫
他饿的实在是难受
再者
人家把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好心好意拿出来给你一个外人享用
稍微懂点礼数的人都不会将人家一番好心当成驴肝肺
嗯嗯
张开大嘴
将一整块芝麻酥塞进嘴里
嚼了几口
好悬没吐出来
不只是又干又硬
而且格外的牙碜
就跟酥里边掺了碎沙子似的
有心吐出来太不礼貌了
只能是强忍家牙碜
胡乱嚼了几下
硬给咽了下去
咽到一半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了
一张瘦脸憋得由紫变红
慌忙拿起那瓶酒
拔开塞子
嘴对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有酒润嗓子
好歹算是咽下去了
但没想到这个酒啊是烈酒
又把他呛得大口咳嗽起来
别提多狼狈了
老头呵呵的笑着直说
哎
慢点吃慢点喝
这没人跟你抢
你着急个啥呀
咳了好一会儿
终于是止住了咳嗽
他觉得自己丢人现眼
十分尴尬的给老头赔不是
老头让他再吃点
他说不吃了
刚才还饿着
这会儿已经不饿了
既然是老人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还是留给老人家慢慢享用吧
老头眨巴眨巴眼
说
哎 也不怪
这些点心已经风干了
哎
这还是七月天热的时候亲戚送来的呢
没想到眨眼之间就到了寒冬腊月了
哎呀
这日子呀
一天一天的过得忒快了
我们爷俩呀
这都多些日子没见到生人了
吉良忙说
哎 可不是嘛
日子过得忒快了
他早晨一睁眼
还没觉得干什么事儿呢
就到了天黑了
哎
人活一世啊
纯属就是苦熬日子
有时候我就想啊
这人活着有嘛意思呀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哎
瞧我这张嘴呀
那怎么说着说着就没好话了呢
又 活着好
活着好啊
能活着
谁也不愿意死啊
老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喃喃自语着
嗯 是啊
要能活着
谁愿意死啊
死了就成鬼了
就不再是人了
哎呀 能活着
谁愿意死啊
嗨
老头唉声叹气
似乎很苦恼齐良心说话
瞅我说了些什么呀
怎么能当着老人说死呢
老人最忌讳这个字眼儿
我还偏偏非说这个让人忌讳的字眼
我可真够碎嘴子的了我快说点好话替老人家宽宽心吧
哎 老人家 进
进屋大半天了
又是吃您的点心
又是喝您的酒
那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您老人家贵姓啊
啊 姓史
大名百旺
哦
原来是史老前辈呀
哎
别喊老前辈
受不起
含剧老史就成了
哎 可使不得
怎么着也要尊您一声史大爷才行啊
啊 行啊
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吧
啊 对了 石大爷
您也别嫌我多嘴啊
您说您不是一人住那
我猜那幔帐里面睡着的人
也不知道是您的什么人呢
啊 闺女
我老闺女叫湘云
好名字呀
吉梁棍时来了兴致
那我听袁胖子说过
全本的红楼梦
那贾府里面有个大姑娘
长得可好看了
名字就叫祥云
呃 您姓史
那姑娘叫湘云
那不就是史祥云吗
那可不是啊
史老汉笑着摆手
人家那个香是三点水的那个香
我闺女的香是香臭的香
同音不同字儿哦
齐良笑了
这样啊
那不过也是个难得的好名字
我猜恋爱跟史湘云一样好看
要不也不能叫这个名儿
说着
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臭小子心中好奇
说好话无非是想看漂亮姐过过眼瘾
哄着石老汉把闺女喊出来让她看
倘是个漂亮姐
她就多看几眼
若是个丑八怪
也解开了自己心中的好奇
石老汉说
哎 比不了啊
我这老闺女天生是个病秧子
这才十六岁
她就
石老汉下边的话没说出口
齐良猜
这个老头一定是说老闺女天生是个病秧子
这才十六岁就病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