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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六章
又有大批物资被运出皇姑闸
所有的部队都做好了撤退前的最后的准备
士兵们都聚集在学校操场上与家人告别
家属团的行李装满了整整一卡车
停在学校的门口
等待着命令
为了尽最大可能保证安全
惠子和贞子也和别人一样
换成了中国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西村站在他们跟前
说着撤退路上注意安全的话
很幸运
他接到了护送家属团撤退的任务
最起码
这一路上
他可以和妻儿在一起
西村握着惠子和贞子的手
他的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说
可是面对贞子
西村话到嘴边
好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
他发现
自从那晚他把地图刻在贞子的后背上
贞子和他之间已经有了明显的很远的距离
西村也感到贞子在有意的远离他
这时
天空刚刚开始亮
远处的天际还留有一丝灰色的天际线
忽然间
仿佛起了一阵响声似的
粉红色的云片被冲开了
天空顿时开展起来
一轮朱红色的太阳接着从天际慢慢的爬上来
他一摇动
就好像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他终于爬上了水面
在他的下面
有一片红光
接着他他身高
红光也跟着伸长
小林青木年纪还小
和贞子一样大
他没有老婆孩子
家人也没有来看望他
来中国只有半年的时间
他跟在西村的身边
看着很多战友和家人都在分别
感觉很孤单
这种孤单只有在看到贞子的时候才会消失
他也很庆幸
跟着西村一路护送家属团撤离
这样他就可以一路上保护贞子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和家属聚集在学校的操场上
装有家属团行李的卡车已经先出发了
嗯
家属团所有人已经按照命令
正在接受人数清点
和别人相比
小林青木似乎有些幸运
和西村护送家属撤离
也许会离战场远些
他在心里默念
为自己祈祷
士兵们都在一旁列队准备送行
惠子和贞子也在家属团行列中
撤退的号令响了
西村带着一支小分队
护送着家属团向皇姑闸的北边开始撤离
家属团行动比较缓慢
主要是女人和小孩比较麻烦
其实西村不喜欢接受这样的任务
要不是惠子和贞子
他一定要去战场作战
那才是最荣耀的事情
他将护送的士兵分成四个小组
第一小组走在最前面
与家属团大约相距一百米
负责侦查
第二小组护送家属团前部部安全
第三小组负责家属团中间安全
第四小组负责家属团尾部安全
西村在第三小组
因为惠子和贞子在中间
所以他跟在惠子的身后
手握子弹上膛的枪
如果在这个时候遭到袭击
他会用自己的身体为惠子和贞子挡住子弹
惠子不习惯穿中国女人的衣服
感觉好像就把身体裹住一样难受
他还是觉得穿和服比较舒服
按照连队的命令
穿中国女人的衣服
还要学中国女人走路的样子
主要是为了保护她们
这让惠子走起路来浑身不自在
西村看见贞子走的有些快了
知道他是故意在远离自己
但他必须留在惠子身边
惠子天生就胆小脆弱
惠子
需要她的保护和照顾
她几次喊贞子
贞子都装作没有听见
又因为家属团人员众多
西村只好憋着一肚子气跟在惠子身边
惠子把西村拉到一边
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护身符
戴到他的脖子上
这个护身符是有一次惠子陪同叔叔一家人去大普天主教堂时
在门口见到一个中国女人时
那个女人送给他的
护身符是用金色镶边的
里边还有一个观音世音菩萨
他把这个护身符带到西村的脖子上
希望她能够平安
早日回家
队伍从镇上出来
沿着下坡山脚下向北方向的土路一直向前进
计划是绕过前方的上行村
再由油坊站转到去凤凰山
那里会有一支接应的部队
护送家属团秘密到达上海
然后家属团坐船到达长崎
嗯
贞子赶到队伍的前头
他不想跟在父亲的身边
他后悔那晚答应父亲把地图刻在自己的后背上
他不想和这场战争有任何的关联
他只是一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少女
他还想着回到长崎后
去长崎大学读书
要在长崎找一份护士工作
他不想看见父亲那张冷漠变形的脸
尽管每次父亲都会对他微笑
但他现在感觉那种微笑是多么的虚伪
贞子
你们真好
要回家了
小林青木跟上来
对贞子说
她的语气很轻
和女孩的声音差不多
很细很柔和
贞子没有说话
继续向前走
她穿着中国女孩最朴实的格子布上衣
如果不了解她
还真看不出来她是日本人
这衣服你穿着很合身
小林青木继续说
你们为什么来打仗
贞子问他
半年前
我还在长崎县高中读书
放假的时候
家乡征兵
父亲说参军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就来了
其实呢
我不喜欢打仗
喜欢在长崎的海边晒太阳
喜欢坐在海边听着小鱼游水的声音
小林青木见贞子和他开始说话了
很兴奋
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就像刚刚出生的太阳一样的鲜才
我讨厌你们拿着枪
我也不喜欢
可是在这儿随时都会遇到中国的部队
没有枪会没命的
小林青木一边小声的说
一边看了看四周
他突然惊厥起来
怎么了
贞子看他有些异常
也有些紧张的问
刚才听到了枪声
好像是在西边
加速前进
席村向后面喊了起来
好像真的出事了
所有人都快步向前奔走
因为队伍里基本都是小孩和女人
所以队伍行进的速度还是有些缓慢
西边方向的枪声是越来越清晰
这是小湖口方向传来的枪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集
家属团开始有些骚动
有几个小孩子也许是听到了枪声吓哭了
女人和小孩开始有些乱了
有些人慌张起来
整个队伍笼罩在一片惊恐之中
枪声似乎已经靠近苏团村的方向
很猛烈
紧接着炮声响起在通往河口的桥头
从另一条小路过来的是铁索和周素梅
他们带领着蟹子洼的村民正在紧急撤退
刚到桥头时
遇到从另一路过来的一队人马
还有日本兵跟着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不再前进
对面的一队人马也停止前进
前头的几个日本兵立刻端起枪
瞄准着铁索和素眉
这时只要有人逃散
或者有人有稍微轻举妄动
都有可能会遭到日本兵的射击
铁索挥手让大家原地不动
他将素梅拉到身后
眼睛紧盯着他们对面的日本兵
他发现对面的队伍里好像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除了十几个日本兵之外
对面的队伍就是驻扎在皇姑闸日军的家属团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
铁索和素梅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他们随时都会遭到日本兵的枪杀
此刻他们没有办法前进或后退
对面的队伍也同样待在原地待命
两队人马相距也就二十来米
只要再向前几步
就是通往河口的木桥
铁索在猜想
对面的日本兵之所以没有这么快开枪
也许是怕迎面撞上的这么多中国老百姓遭到围攻或冲上来
也许他们的目的是在对面的一队人马
而不是他们
正在此时
后面又跟上来十几个看似逃出来的劳工
铁索看形势很紧迫
立刻告诉大家要小心行事
不要轻举妄动
万一日本人开枪
大家就全部拼命冲上去突围
怎么办呢
素梅拉着铁索的手
有些紧张的问
别怕
看小鬼子的样子
好像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别怕
铁索紧握着素梅的手
屏住呼吸
铁索
我们不能死
我们冲过去
身后有人在说话
别吵
安静
再等等
铁锁
没事儿
没事儿
铁索回头安慰着素梅
他右手顺势放在胸口的位置
小鬼子一旦有动静
他好立即拔枪
周素梅尽管和铁索执行过几次任务
也在日伪军的眼皮子底下来回过好几回
可是面对这样的场面
他还是头一回
看着小鬼子黑洞洞的枪口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手心在出汗
小林
青木跑过来向西村报告前面的情况
贞子也回到惠子的身边
西村命令小林青木照顾好惠子和贞子
拔出枪朝队伍的前面走去
齐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家属团在撤离途中发生情况
听小林青木报告说前面遇到麻烦
他的心里有些发慌
此刻他想的最多的就是惠子和贞子的安全
走到队伍的前面
发现是一对逃难的老百姓
他才放心
他看着对面为首的一个有些粗壮的中国男人
他想
那个人就是他们的领头
西村对于这个场景已经不再陌生了
想这样去屠杀一群中国老百姓
他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他的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就要就地枪杀这些老百姓
嗯
这个情形和三月十七日那一天很相似
三月十七日那天
十六师团派出西村所在的连队
从南京出发
到达无为
联合当地伪军两千余人
由湘安出动
配合黄姑闸和盛家桥的部队
向朝南银屏山区新四军第七师领导机关发起攻击
在汤家沟一带遇到新四军皖南支队奋力阻击
在汤家沟的战役中
西村差点送了命
那一天的遭遇战一直打到深夜
枪声没有停过
打得非常激烈
部队进攻时
由于天气比较恶劣
又下着雨
席村带着部队在经过一处洼地时
因为看不清前方
一时判断失误
走错了方向
被突然冲出来的一支新四军部队切断了退路
后来在撤出汤家沟的途中
也是在一座废弃的木桥桥头遇到一对逃难的老百姓
西村下令在桥头架起三挺机枪
就那么两分钟
那些老百姓都倒在了西村的机枪下
六十多人的队伍
突围出去的只有几个人
倒在西村乡下的老百姓就属于铁索所在的前线抗日救援队
那天夜里
新四军师部率独立团正在突围
铁索跟随前线抗日救援队正赶往汤家沟救援伤员
刚到汤家沟一座废弃的木桥桥头
就迎面撞上了一支日军部队
日军部队就是西村所在的部队
铁索记得那天夜里
在小鬼子的机枪扫射中
身边的老乡们一个一个倒下
只看见前面机枪口里喷出的一道道火光
听见突突突的机枪声和身边一阵阵的惨叫声
铁索第一次见到那样凄惨的场面
他看到了宝材为了掩护他撤退
被小鬼子的机枪打穿了脑袋
血喷到了他的脸上和他的眼睛上
突围出来的铁索回到皇姑闸后
和素梅一起组建了抗日自卫队
这才认识了周国才
铁索很佩服周国财
尤其是周国才常常对他们讲起一九三八年春参加蒋天然的部队时的情形
那时蒋天然是独立营营长
他是加强排排长
他经常听到蒋天然营长说日本侵略者如何侵占我们的国土
以及我们国家未来的命运堪忧等等
还说到了共产主义思想理论和革命的道理
后来周国财就把这些说给铁索和素梅听
铁索听后很受震动
从那时起
他的心里就有了一种为劳苦大众解脱困苦的理想
巴嘎
通通枪毙
西村对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下了命令
铁索见日军中一个当官的正在下命令
他的右手已经做好了拔枪的准备
他准备带领大伙突围
都听我的
别乱动
我的枪一响
大伙就往两边分散
往林子里突围
突出去的
晚上在下行村集合
铁锁再叮嘱大伙
看来我们是难逃一劫了
周素梅紧紧的抓住铁锁的胳膊
一会儿我枪一响
你就跟在我后面跑
什么都不要管
只管跑
铁索说
突然
对面的队伍里发生了骚动
铁索看见那个日本军官向队伍的后面跑去
不一会儿
隐隐约约听见有说话的声音
是日语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铁索判断
对面穿老百姓衣服的队伍里应该都是日本人
只不过他们都是女人和孩子
难怪到现在日本兵都没有开枪
原来是保护他们撤
李
你们有没有医生
看来情情况很糟糕
一个本士兵跑过来
用不是很标准的中国话喊道
有没有医生
快说
见没有人说话
那个日本兵拿起枪对准了铁索
又喊道
我会一点点
周素梅从铁锁的的身后站出来
那个日本士兵喊着要医生
说明对面的队伍里边有人要救治
周素梅前几年在家的时候
学过一些医术
他知道如果没有人站出来
那个日本士兵一定会开枪
周素梅跟着那个日本士兵过去
这才发现
原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被毒蛇咬到了脚背
正处于昏迷状态
这个女孩就是贞子
只是她戴着口罩
周素梅看不见她的脸
但是周素梅很清醒晰地分辨出
这个女孩和这场战争毫无关系
她要救这个和战争毫无关系的女孩
快点
一步豪鼎
你底枪毙
西村蹲在贞子的身边
很凶狠的对周素梅说
周素梅没有理会西村的粗暴
她看着这个女孩脚背红肿的很厉害
再拖下去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俯下身子
用嘴将毒血一口一口的吸出来
然后迅速的从腰间拿出一些消毒药粉撒在受伤处
又将自己的左手臂的衣袖撕下来
给这个女孩的脚包扎好
她才站起来
她对那个日本兵说
应该没事了
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这个日本士兵就是小林青木
他见西村朝他挥挥手
就转身对周素梅说
妮迪
可以走了
周素梅来到铁索的身边
气氛还是异常的紧张
那些日本士兵的枪口依然瞄准着他们
只要他们的手指有一个动作
那些枪口里的子弹就会齐刷刷的飞起来
怎么样
小鬼子没难为你吧
铁索问道
一个女孩被毒蛇咬伤了
应该没事
看来今天我们能够逃出这一劫
要不然
刚才他们就不会放我过来
可是
西村更恼火了
他认为贞子被毒蛇咬伤是中国人害的
如果不是中国人
贞子也不会来到这里受伤
他怒气冲冲的举起东洋刀
来到队伍的前面
正要下命令开枪
却见刚才救贞子的那个中国女人昏倒了
是刚才给贞子吸毒血时不幸中毒
这让西村对刚刚准备下开枪的命令迟疑了一下
惠子跟过来
站在西村的身边
说
放过他们
他们救了贞子
见惠子过来
也亲眼看见这个中国女人为了救贞子而自己中毒昏过去
小林青木首先将举起来的枪慢慢的放下来
她很敬佩这个中国女人
她很勇敢
接着旁边的几个日本士兵也慢慢的将枪放下来
嗯 对
对于惠子的请求
席村算是默许了
她暂时放过这些中国老百姓
惠子很感激丈夫
向丈夫深深的鞠一躬
然后她去照顾真子了
素梅中毒昏迷
铁索背上她快步往桥上跑
过桥
她要急需找到有人家的地方救治素梅
大伙见日本士兵没有开枪
也都跟着铁索上了桥
素时
西村也命令家属团继续过桥撤离
就在所有人刚走到桥对面时
从远处飞过来几枚炮弹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跟着地上被炸开了几个大坑
地上的土和许多人都被炸弹炸飞上了天
是的
一时间
所有人像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哭声 喊声
尖叫声形成一片
到处都是被炸断的胳膊和大腿
血流得满地都是
两队人马也四处逃散
一时间难以分清哪些是日军家属团的
哪些是中国的老百姓
紧接着
西北方向响起了机枪声
紧况非常紧急
西村难以照顾妻儿
他命令两个士兵带领家属团向东北方向撤离
然后他带着小分队的其他人员负责掩护
隐隐约约的看见西北方向有一小股队伍一边在还击
一边向这边撤退
这小组队伍正是张林山的小分队
他们在执行任务时被一支日伪军追击
刚才的炮弹正是追击他们的日伪军发射的
正在这时
侧翼也响起了枪声
追击张灵山的日伪军这才停止了追击
西村本来布好了埋伏
想给这边逃窜的中国小分队沉重打击
没想到被侧翼的另一支中国小分队解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