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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集
抬眼一瞧
高适的泪潸然落下
大哥的院子叫泽兰院
以药为名
是个花木繁荫的所在
庭前曾有一松一柏
是母亲生下他后
父亲亲手种下的
父亲说
哥哥为松
他为柏
等有一天他们长大了
成家立业了
这两棵树仍在庭前守着他和母亲
高适伸手摸了摸
心中悲痛难忍
娘 我们走吧
这里没什么可看的
谢玉渊有些后悔把娘带到这里来
别说娘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
便是她一日也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看了也心如刀割
一回头
江婷已经伏在地上无声痛哭
这宅子买了有两年
他进京也快有两个月
却不敢踏入这里一步
就怕触景生情
果不其然
一走进这里
三魂就像去掉了二魂
还有一魂在心口荡悠悠
荡悠悠
罗妈妈强忍悲痛
在梧桐树下摆下案头香烛瓜果点心
边摆还边擦泪
她是高家的家生子
高家就等于她的家
谢玉渊看着这三人
突然觉得自己也并非无所不能
诸如他们三人心中的伤
他就没有办法抚平
阿元
你也过来拜拜
谢玉渊上前学着娘的样子叩拜
小时候天真无邪
没经历过生死
总觉得父母长辈就在跟前儿
永远不会离去
如今他们一个个的躺在里面
都走了
或者是在阎王那里等着投胎
我已经入了这尘世
只是与我再也见不着了
谢玉渊的心渐渐往下沉
娘
你还有我
你要长命百岁
陪着我一辈子
高氏拿过他手里的香
插进香炉里
阿渊啊
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
到最后
能陪着自己的
只有自己
谢玉渊听这话
总觉得不是滋味
却又说不出是哪不是滋味
这辈子还能入侵
还能再看高家一眼
让他们在天上看着咱们娘儿俩
我也知足了
心中涌上痛楚
谢玉渊将眼泪逼回去
他们在天之灵能看到吗
能
来帮娘一起烧纸钱
谢玉渊在他身边蹲下
把黄纸扔进火盆里
娘
回去好好吃饭行吗
高适点点头
当然要好好吃饭
你三叔说的对
要活得比他们命长才行
才能看到他们一个个的遭报应
谢玉渊看着高氏被火光映的明明暗暗的脸
在心底默默的说
会的 娘
月入中天的时候
马车回到了西北角的墙边
谢玉渊目送娘和罗妈妈消失在墙头
心底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
小姐
走吧
一会儿她该来了
谢玉渊摇摇头
不急
我们慢慢踱过去
江婷一听这话
就知道小姐有话要和他说
于是命江峰把马车先赶回府
自己踱步跟在小姐的身后
还记得娘去见二舅舅的那一夜
咱们二人也是这样走了半宿
怎么不记得呀
那时候小姐可比现在活泼
天不怕地不怕的
性子也直
心里有什么藏不住
都在一双眼睛里呀
如今
他再难从小姐的眼睛里看出她的情绪
一晃都过去三年了
这三年里
我时常在想一个问题啊
小姐 您说
我在想
高家怎么就落到了人人惨死的这个地步
皇帝对高家至于这么深仇大恨吗
还是说
谢玉渊顿了顿
目光沉沉的看着江婷的眼睛
还是说另有隐情
此刻二人正好走到门槛前
江婷的左脚已经抬了起来
一时居然忘了跨过去
江婷
我虽然年纪小
却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事出总有因
种因才得果
谢玉渊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我想找出那个因
今天他和娘本来可以光明正大让邵姨娘跪地求饶
却因为太太抬出了高家
他们母女二人只能偃旗息鼓
甚至落荒而逃
那座高山一天不翻过去
他和娘一天被压在山下
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连跟人斗个嘴都要短人一截舌头
江婷看着小姐苍白的小脸
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小姐心里的疑惑
其实在他和二爷心里不知道盘旋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当年二爷给大爷敛尸
九死一生找到那具尸骨时
二爷死死的拽着他的手问啊
江婷
我高家人是做了什么孽呀
要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疑惑
二爷至死都没有弄明白
所以他走的时候
眼睛是睁着的
死不瞑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