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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首辅作者
陈证道
波音
心房的律动
第七百三十六集
徐晋拱拱手
顺着湖边的白沙路前行一段
禁不住打开那包茶叶闻了闻
很香
成色也很好
真是永福公主亲手采摘的吗
徐晋不禁想起当年奉旨出兵平西时
永福公主送自己的香囊
里面还有一张平安符
而香囊的手工跟现在装茶叶的香袋有些相似
莫非也是永福公主自己做的吗
徐晋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什么鲁男子
永福公主对他的情谊
又岂会察觉不出来呢
只是两人之间的身份
实乃不可逾越的鸿沟啊
王爷这就走了吗
总管夏仁贵见到徐晋这么快就离开
心里不由有些失望
不过当他看到徐晋手中的茶叶
顿时眼前一亮
徐晋自然不了解夏仁贵包藏的祸心
点了点头道
本王回京时
带了一些地方特产
宫里的贵人都有
永福居士那份
待会儿对面府会送过来
麻烦夏总管安排人接收一下
夏仁贵笑道
北靖王爷真是有心了
奴才替公主谢过王爷
徐晋与夏仁贵随便寒暄了几句
就离开了避尘居
但并未回对面徐府
只是派了二牛回去通知小婉
一声
便径直前往费府只天
便说好了今日登门看望恩师费宏
另外
翰林检讨欧阳德的事儿
也得跟着尽快与费家兄弟呢通一下气儿
如果只是强报的事儿
徐晋自然会使点手段
还能把欧阳德给救出来
但是如今涉及到反诗
要救他就难了
毕春这个死太监绝对不会轻易的放人
所以须得从长计议
就说夏仁贵送走了徐晋
就即便派了小太监潘胜进宫向吴皇后禀报
这次虽然遗憾的没有捉奸在床
但徐晋和永福公主有私情的事儿
几乎可以确定了
因为夏仁贵认得
徐晋离开时
手里拿的正是永福公主今年亲自采摘的明前茶
连皇上也讨要不来
结果永福公主竟然舍得送给徐晋
若说两人之间没有私情
只怕怕抓能抓不相信
所以
只要耐心等下去
迟早能抓住两人私通的铁证
到时北靖王徐晋必然就身败名裂了
费府的书房内
众人互相见礼后
分宾主坐落
费宏居中
费采次座
徐晋右下手
费懋贤和费懋中兄弟左下手
费宏今年六十岁了
不过看起来似乎比前两年还要精神一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官一身轻吧
子健呐
你这次回老家
你们徐家村的老族长可还康健呢
费宏亲切的问道
徐晋点头道
他老人家健康的很
虽然八十有六的年纪了
但是眼不朦耳不聋
据说一顿还能吃一大碗干饭
满村子撵鸡赶狗的都没问题啊
费宏闻言
笑道
那你们老族长倒是好本事啊
为师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他这种年纪啊
此言一出
费懋贤和费懋中兄弟都露出了不安之色
徐晋连忙道
费师定然是长命百岁的
费宏笑了笑
岔开话题道
子谦今日到兵部交割了
可曾见到皇上
徐晋答道
交割完了
兵部伍尚书亲自办的手续
至于皇上
昨日下午便已经见过
费宏闻言
轻哦了一声
费采的养气功夫终究不及兄长
费宏忍不住率先问道
翰林检讨阳德之事
此前可有计较了
费懋贤和费懋中两人不由忐忑的望向徐晋
满大街撒强报的事儿
他们两兄弟并未与家中长辈商量过就干了
如今东窗事发
他们才跟费宏和费采坦白
结果自然是被狠狠的责骂了一顿
徐晋皱了皱剑眉
事情有点麻烦
今日我进宫时
刚好遇到了毕春
当徐晋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费宏和费采的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费懋贤和费懋中兄弟更是吓得脸无血色
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也难怪他们会如此的害怕
如果只是撒强报的事
即便是最后被欧阳德供出来
顶多就是得罪毕春
有徐晋和父亲费宏罩着
毕春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是一旦跟造反沾上边儿
那性质就彻底的变了
到时只怕不仅他们小命不保
还会累及家人亲友
哎
欧阳崇一真是糊涂啊
费懋中焦灼的道
费懋贤亦是六神无主
徐晋安慰道
民受民献不用紧张
原诗已经被我烧毁
毕春现在手上没有物证
再加上被武的一顿说辞暂时吓注
未必就会把事情闹到皇上那儿
如今最重要的是欧阳德能守住
只要他坚决不承认写了反诗
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费也家兄弟闻言
心中稍安
相信欧阳德也会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断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写了反诗的
费宏叹了口气
道
哎 子谦哪
你向来老成持重办事滴水不漏
但这件事却处理的太过孟浪了
在皇宫中当众殴打毕春
烧毁诗口
这固然让毕春吃了个哑巴亏
但有损你的形象啊
只怕会落得一失恃宠而骄
专横跋扈的罪名呢
而且毕春只是暂时被你的话术乱了心智
一旦醒悟过来
肯定还会把事情告到皇上那里的
正所谓宁得罪君子
莫得罪小人
毕春不仅是皇上的近侍
还是吴皇后的心腹
吴皇后这枕边风一吹
怕是不好办哪
徐晋苦笑道
学生也明白这个理儿
可是当时的情况
学生若不毁去原稿
只怕事情会更麻烦
一旦皇上动怒
毕春必然会借题发挥
大搞诛连
到时不知会有多少人人头落地
就怕民受和民献也难逃一劫呀
费懋贤和费懋中面色苍白的低下头
费采点头道
大哥
我倒是觉得在这件事儿上
子谦处理的很好
像毕春这种阴险小人
就得跟他比狠耍横
否则真拿他没办法
费宏摇头道
毕春算什么
嗯
只是暂时得了势的阉贼罢了
关键是皇上
皇上精明着呢
别看子谦这事儿做得干净利索
实则就是破绽百出
只要召来太监侍卫一问就清楚
当然
以皇上如今对子谦的宠幸
即便知道了也会庄稼不知道
但内心难免不会产生些想法
这对子谦很不利呀
费采闻言沉默了
徐晋淡定的道
费师还请放心
这点小事皇上还是能容忍学生的
即便皇上对学生真的产生了不满
也总比民献和民受被扣上反贼的帽子要强啊
费懋贤和费懋中闻言
不由露出感激之色
惭愧的道
子谦
我们连累了你啊
徐晋微笑道
哎
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
民献民受不必见外
费氏兄弟闻言更加惭愧了
费采则满意的捋了捋胡子
事实上
当初把女儿费吉祥一并嫁给徐晋
他是不太乐意的
如今徐晋的官儿越做越大
甚至位列异姓王
现在也没人再敢嘲笑费家把两个女儿下嫁徐晋了
当然
官职大小倒是其次
关键是徐晋人品好
不忘本
如意和吉祥嫁到徐家也很幸福
所以费采对徐晋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满意了
此前呢
这件事儿委屈你了
费宏叹了口气道
徐晋笑道
学生把诗稿也烧了
人也给踹了
其实一点儿也不亏
委屈的该是毕春啊
众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毕春确实挺倒霉的
这阉货近段时间威风八面
人人退避三舍
如今满朝文武
能让他吃瘪的人屈指可数
偏偏徐晋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遇到徐晋
他也算当黑了
此前呢
费氏打算年后便携家眷回江西铅山老家了
费宏忽然道
此言一出
徐晋不由微吃了一惊
就连费采和费氏兄弟露出错愕之色
很明显
这件事儿费宏还没有跟他们提起过
说不定还是刚刚临时起意的
费师缘何突然要回铅山呢
徐晋不解的问
费宏微笑道
是的
并不突然
其实为师去年就有这个打算了
只是那时子谦还在西域领兵打仗
为师放心不下
如今当谦已经凯旋回京
又出了这种事儿
为师更不能留在京城了
费懋贤和费懋中不由低下头
面红耳赤
他们当初虽然愤而辞官
但内心还是想再寻机会出仕的
毕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
年富力强
自然不甘心默默无闻的回老家闲居
徐晋皱眉道
费师如果担心那件事儿
其实大可不必
学生自问还能摆平
而且民献和民受尚且年轻
说不定哪天就被皇上启用了
何必回老家虚度年华呢
费懋贤和费懋中目光希冀的望向父亲费宏
然而后者却丝毫不为
费所东摇头道
费懋贤和费懋中并不适合做京官
这个时候就更加不适合了
还不如跟着为师回乡静心读书几年
即便稍有长进也是好的
费懋贤和费懋中不由失望的低下头
徐晋沉吟了片刻
便不再劝了
眼下朝中张璁一党独大
民献和民受确实不宜在朝中为官
回老家蛰伏几年也不失为好办法
当然
徐晋也明白费宏离京的主要原因
还是担心会给自己添麻烦
想当年费师也是担心徐
废
谢三家势力太大
会引起皇上猜忌
这才果断辞去内阁首辅一职的
费师为人心胸宽容
对徐晋的好更是没得说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费师
那么就没有今天的徐晋
没有费宏当年指导学业
徐晋只怕连县试都过不了
所以徐晋对费宏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
这时费宏又道
其实为师这次回铅山
还有一件事儿
那就是操办小玉那妮子的婚事
徐晋闻言讶道
呃
三姑娘的婚事定了
是哪一家的后生俊才啊
费宏道
干很难挣
家也是个书香世家
对方相貌的品行都不错
十八岁取中秀才
二十岁中举
徐晋笑道
那敢情好
费师总算了却一桩平生心事了
费宏开怀笑道
子谦说的是啊
为师头上一半的白发
都是因为小玉这妮子愁的呀
若再嫁不出去
便送她上山当姑子了
小玉姑娘美丽聪明
谁娶到她都是福气
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呢
徐晋好笑道
费宏自嘲道
哎 啥福气呀
只要人家不退货
为师就烧高香喽
徐晋不禁莞尔剑眉一挑道
我看谁敢
费宏哈哈一笑
他有个异姓王的姐夫
还人称徐砍头
确实没人敢呐
费采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徐晋笑问道
那好日子定在何时啊
八月中秋之后
徐晋点了点头
到时学生一定到
费宏闻言自然十分高兴
以徐晋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
若是能出席小玉的婚宴
费家自然倍儿有面子
小玉嫁到夫家后
腰杆也能挺得更直
通红的烙铁印在胸膛上
欧阳德惨叫一声
又晕死了过去
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晕倒了
总之此刻的欧阳德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简直惨不忍睹
欧阳德这个酸子的骨头倒是挺硬的啊
用冷水泼醒他
继续用刑
咱家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毕春有点气急败坏的吩咐道
立即便用贩子提来了冷水
兜头淋下昏迷的欧阳德倒是被淋醒了
但是已气若游丝
脑袋和双手软绵绵的垂下
奄奄一息
周公
若再用刑的话
这个三字恐怕得给嗝屁呀
负责用刑的番子翻了翻欧阳德的眼皮
发现后者瞳孔涣散
便如实禀报道
毕春又气又恨
他近日在皇宫中吃了徐晋的亏
偏偏又不敢向皇上的亏
差点憋屈屈啊
回来后便狠狠地拷问欧阳德
只是后者实在骨头太硬
是是愣是不肯供出同党或者幕后主使者
把他放下来
灌点糖水
就这样死掉太便宜他了
毕春悻悻的吩咐道
贩子们把欧阳德从刑具上放了下来
又灌给他半碗糖水
片刻之后
欧阳德果然慢慢缓了过来
呼吸也平稳了些
碧春醒过去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欧阳德
拧声道
西厂有一百零八种酷刑
才使了一小部分你就受不了了
识相的话
便把所有的共谋者给我供出来
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屁眼贼
你不得好死
欧阳德虚弱的呸了一口
眼神中满是不屑
毕春腾了一下
便怒火中烧
踩住欧阳德的左手便使劲的碾压了几下
后者痛的再次晕死过去
不过马上又被冷水泼醒
毕春弯下腰去
面容扭曲的狠声道
欧阳德
你意图谋反
有反诗一首为证
抵赖不了
杂家劝你还是爽快点
供出同谋和幕后主使者
争取戴罪立功
若乃冥顽不化
杂家便禀明有皇上诛你三族
当时你一家老少都得死
欧阳德忽然笑了
吐出一口口血
莫道好
我招
快拿文房四宝来
毕春愕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一秒钟前还打死都不肯招呢
现在竟然愿意招认
还要自己动手写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啊
当真
咱家虽然识字不多
但休想在咱家面前耍花样
毕春警告道
欧阳德不屑骂道
该死的阉贼
入你辈辈的祖宗
还要不要老子的口供了
不要拉倒
老子还不想写呢
毕春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
不过仍然沉着脸吩咐手下取来了笔墨纸砚
扶起来
欧阳德淡道
两名贩子正欲上前扶
欧阳德却一指毕春
道
扶起来
毕春登时跳脚
尖声道
好大的狗胆
竟然让咱家扶你
那你还要不要口供了
欧阳德冷笑道
毕春暗恨
犹豫了一下
还是亲自上前把欧阳德扶起来
嘴上却阴恻恻的道
若是敢消遣杂家
杂家定将你剥皮拆骨
抽肠点天灯
欧阳德轻蔑的冷哼一声
不接话
毕春把他扶到案后坐下
一名贩子麻利的铺上了一张白纸
毕春寒声道
笔墨纸张都备好了
写吧
把所有同谋都通通供出来
不许有半点遗漏
还有
把你那首反诗也写上
欧阳德实在是太虚弱了
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
呼吸几口才勉强坐稳
伸出血淋淋的右手
拿起毛笔
沾上墨水
缓缓的书写起来
毕春立即瞪大了眼睛
死死的盯着他的文坛
蒋秀才也凑近了观看
只见欧阳德颤颤巍巍的写下一个天字
或许是写顺了
接着又刷刷的写了三个大字
诛地灭
合起来就是天诛地灭
毕春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喝道
咱家要的是口供
瞧你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欧阳德没有理会
又继续加了四个字
权阉毕春
合起来就是天诛地灭
权阉毕春
毕春气得几乎头顶冒烟儿
戳着欧阳德的鼻子骂道
好你个野牛入的酸子
不知死活
说的 哎呦
毕春还没骂完呢
欧阳德一惊
一甩毛笔
笔尖儿上的墨汁登时甩了毕春一脸
估计还进了眼睛里边
后者惨叫一声
捂住脸使劲的揉着
当场变成了黑脸太监
哎呦 督公哎
一众番子纷纷围上去
手脚忙乱的取来清水给毕春洗脸洗眼
欧阳德看着哈哈大笑
阉贼
天诛地灭
不得好死
王八蛋
反了 反了啊
给杂家把他给我绑起来
剥皮抽肠
毕春跳脚尖叫
那些番子立即凶神恶煞的扑了上来
试图把欧阳德重新绑上刑架
结果后者已经抓起了那块墨砚
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下
当场鲜血直流
与墨汁混在一块淌下
殷红的血变成了黑红的血
扑通
欧阳德的身体顺着椅背缓缓的滑下
最后头下脚上的歪倒在地
毕春不由傻了眼了
番子们冲上前
探了探欧阳德的鼻息
发现已经没气了
吃吃地禀报道
嘟嘟嘟嘟嘟嘟
死死死 死了
呸
毕春恨得直跺脚
狞声骂道
该死的贱种
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来人
去把欧阳德的两个儿子抓来
咱家倒要看看
这两个兔崽子是否有他父亲的一半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