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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两块玉
回到西安已经是深夜了
老刘把车停在旅馆门口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阿瑞一下车就蹲在路边干呕了两声
他晕车的毛病跑多远都改不了
胡峰帮他把背包拿下来
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山付了车钱
又多给了老刘两百块
老刘
这几天辛苦你了
你先回去歇两天
后面可能还得用车
陈刘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行
随时打电话
面包车走了尾灯
在巷子口拐了个弯就消失了
陈山站在旅馆门口
抬头看了看天
西安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星
他污染太严重了
整个天目泛着一种橙色的光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烤着
明天做什么
胡峰问
先睡觉
陈山说
睡醒了再说
几个人进了旅馆
各自回了房间
陈山和胡峰那间在二楼
走着走廊尽头
窗户对着一条小巷子
安静倒是安静
就是有一股霉味
像是很久没人住过
陈山洗了澡
坐在床上
把那两块玉从蜜蜂袋里拿出来
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一块是老孔给的
暗红色
背面刻着一个皱字
另一块是胡蜂从老家带出来的
他们去山东之前
胡蜂专门回了一趟自己家老宅
翻箱倒柜找到了他娘留下的遗物
在一个绣花荷包里找到了这块玉
胡蜂他娘那块玉颜色浅一些
天竺红
背面刻着一个污渍
两块玉放在一起
大小形状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深浅和刻字不同
陈山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两块玉里面都有那种像血管一样的细丝
在光线下微微流动
像是活的
你说这两块玉原来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
胡蜂也凑过来看
不知道
陈山把玉放下
但马爷那本书上说
七块玉是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分布的
陕西一块
山东一块
四川一块
你娘就是从四川带来的这块
那至少还有四块在外面
湖南有一块
老鹰见过
对
但那一块不知道在谁手里
老鹰说当年那个墓里出来以后
预备一个买家拿走了
后来转了几次手就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
先把手里的弄明白
陈山把那本从马爷那借来的书翻出来
翻到北斗七星图那一页
把两块玉放在图上对应的大概位置
陕西那块应该在贪狼星的位置
山东那块在巨门的位置
四川那块在陆存的位置
但这些都是猜测
书上没有明确标注每个墓的具体地点
陈山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脑子里慢慢理出了一个头绪
胡蜂
你娘的老家巫溪那个地方更有没有去过
没有
我娘活着的时候没带我去过
他死了以后更没理由去了
胡蜂炖了遁
但我娘说过
他家在山里面
很偏
从县城进去还得走大半天的山路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
咱们去一趟
去找什么
去找你娘的家人
你娘能把玉带出来
说明他家跟那个墓有关系
也许他们知道怎么解咒
胡峰沉默了一会儿
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
陈山一个人去了医院
匆匆昨天拆了线
医生说恢复的不错
但石膏还得再打两周
他正靠在床上用右手玩手机
看见陈山进来
把手机放下了
怎么样 陈东
那块玉拿到了
拿到了
陈山在床边坐下
而且胡峰从他娘遗物里也找到了一块
现在咱们手上有两块了
匆匆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块
让我看看
陈山从兜里掏出密封袋
把两块玉递给他
匆匆用右手接过去
举到窗户边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一对
他说
你看这个纹理
两块玉的纹路是连续的
把它们拼在一起
你试试
陈山把两块玉并排放在手心里
按照匆匆说的调整了一下位置
两块玉的侧面有一个微小的凹凸
刚好能卡在一起
像是本来就是一体的
被人从中间切开了
这是一块玉切开了
陈山问
不像切开
更像是一块玉料上取下来的两个部分
匆匆指着拼接出的纹路
你看这个纹理是连续的
说明它们来自同一块玉料
古人把一块玉料切成七块
每块刻一个字
然后分葬在七个木里
七个字
咱们这两块是乌和咒
那剩下的五个字是什么
我猜是一句字
匆匆想了想
乌咒什么的
或者写咒什么的
如果能找到第三块
大概就能猜出来了
陈山把玉收起来塞回兜里
匆匆
你对四川那个墓了解多少
四川
匆匆皱了皱眉
四川的古墓太多了
塞星堆
金沙
巴蜀墓葬
各个朝代的都有
你说的那个在乌溪
乌溪在重庆东北角
靠近湖北神农家
那一带山高林密
有很多古时候的八人玄葬
八人 对
古代八人生活在川东鄂西一带
盛行巫术
你说的那个会巫术的女痕说不定就跟巴人的关系
匆匆顿了顿
而且八人有一种古老的葬俗
玄棺
把棺材挂在悬崖上
认为这样可以接近神灵
也可以防止别人打扰
那个女人的墓室
玄棺不一定
但有可能
匆匆说
如果能找到当地的限制或者族谱
也许能查到线索
从医院出来
陈山又去了新仔的病房
新仔脸上的纱布全拆了
露出纵横交错的疤痕
那些疤痕已经结了痂
颜色从粉红变成暗红
像一条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那个陈山进来把手机扣在玄上
哥 好点了
妈 好多了
新仔摸了摸自己的脸
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但脸上的疤的慢慢消
可能的半年
半年就半年
能消就行
新仔点了点头
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陈山知道他在想什么
脸上的疤能消
但心里的疤呢
每天晚上做噩梦
梦见那个女人站在床边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哥
那个皱姐了吗
新仔问
还没 但快了
陈仔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但他必须这么说
哥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新仔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等我出院了
我想回老家不干了
陈山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想好了
想好了
鑫仔低下头
我出来的时候跟我妈说我去城里打工挣了钱寄回去
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不好意思回去
但不回去又能怎样
再干下去
下次这可能就不是破相了
是没命
陈山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行
回去好好过日子
别跟人说这段事
我知道
从新仔病房出来
陈山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护士从旁边经过
瞪了他一眼
他赶紧掐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
是老鹰发的消息
陈山
我找到湖南那块玉的下落了
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
在长沙
姓周 外号
周三爷这人站好打交道
这玉确实在他那
你们要不要来
陈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个字
来
陈又发了一条
把地址发我
我们后天出发
老鹰很快回了
好 路上小心
周三爷这人阴的很
别带太多人
他怕扎堆
陈山把手机揣进兜里
回到旅馆把消息跟胡峰阿瑞说了
长沙
阿瑞皱起眉头
头
这越跑越远了
陕西 山东 湖南
接下来还有四川
山西 河南 湖北
这得跑到什么时候
跑到皱结了为止
陈山说
那钱呢
阿瑞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咱们的定金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再跑下去
吃住行哪样不要钱
陈山沉默了一下
我卡里还有不到三千
胡峰你呢
我还有两千多
陈峰说
我有个七八千
但那是给我媳妇生孩子用的
阿瑞的声音有点发紧
哥
我不是说不干
我是说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弄点钱
总不能一边解咒一边喝西北风吧
到了长沙再说
陈山说
老鹰那边可能有办法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
认识的人多
临时周转一下应该没问题
阿瑞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陈山的性格
说定了的事
再劝也没用
阿瑞
陈山一个人坐在旅馆的天台上抽烟
天台的视野不错
能看见大半个西安城
远处的钟楼亮着灯
在夜色中像一座金色的塔
街上车流如织
喇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变得模模糊糊的
像隔了一层棉花
他把那两块玉从兜里掏出来
托在手心里
月光照在玉上
暗红色的表面泛出一层悠悠的光
像两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盯着那两块玉看了很久
突然觉得他们不是死结
而是有生命的
里面的那些细丝在缓慢的流动
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带着一种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温度
温热的像活人的体温
他把玉收起来
站起来准备下楼
里面的时候
他看见天台的门边站着一个人
穿红衣服
陈山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手本能的摸向腰间的工兵铲
但那个人没有动
就那么站在玉上
像隔了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
月光照在他的红衣服上
那红色鲜艳的不正常
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还在往下滴
你想怎样
陈山的声音发干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慢慢抬起手
指了指陈山的口袋
那个装着两块玉的口袋
然后他放下手
转身走了
门之呀一声关上了
陈山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他快步走到门边
拉开门冲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像檀香
又像血腥味
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谢谢欣赏
感谢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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