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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此事说出来之后
也随这么道
父亲
皮市场大牢是什么地方
连屈大人都遭遇秦穷
身子骨都毁了
父亲却只是受了轻伤
只将养数日就恢复了
提起行事
会如此心慈手软吗
父亲
这是因为汪赌主啊
如果不是因为有汪赌主
父亲怕是碧水之恩涌泉相报
女儿结草相环尚不能回报汪都主
一儿请父亲答应汪都主的求亲吧
延安是再一次瞪呆了眼
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是了是了
云土山的那几名盗贼浑身是血
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这才是提记真正的星球手段
他完好无损的从提试场大牢里出来了
是因为汪印
可是
将他投进提示场大牢的
也正是提记
不不不不
他贿入停示场大牢
是因为替七公度仗义执言
是因为他心中的信念与坚持
这么说
王颖的确对他有活命之恩
叶安石双手覆面
身子微颤
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这一刻
父女相对无言
书房门外
叶相羽静静的站着
他的右手正抬着
准备维持着敲门的姿势
良久良久
却始终没有落下
仔细一看
他同样眼眶通红
面容却越发沉寂
他的心
也一点点长出了铠甲
附住了最柔软的地方
至此一刻
少年老成的叶相羽终于明白
一个人所有的坚韧冷硬
却是因为心中有所柔软
然后
他缓缓转身
离开了书房这里
这场父女之间的谈话
除了在门外的叶相鱼知道多少
就连陶氏也一无所知
当他听到叶安氏吩咐下人去准备酒水送去书房的时候
忍不住的揪着心
书房是文雅之地
是读书认字作画的地方
怎么能够在那里喝酒呢
相公为人慎独自省
最不喜的便是书房沾染上酒气
如今相公为何要在书房做他自己最讨厌的事呢
怕是还是和随耳的亲事有关吧
虽然揪心
但陶氏还是准备了酒水菜肴送去了书房
并且思虑了良久
最终没有前去打扰
自从叶遂离开之后
叶安世便一直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期间只吩咐下人拿酒来
便一言不发
待酒水送上来之后
他仍旧一句话都没有
也没有看那些菜肴一眼
便开始倒酒自酌起来
他喝的并不急
然而让一杯接着一杯
没有停顿过
很快
书房这里便布满了酒气
熏得他满脸通红
酒入愁肠醉亦醉
叶安氏的酒量并不十分好
没多久
他便两眼朦胧
歪歪斜斜的醉趴在书桌上了
这个时候
书房的门被轻轻的敲了敲
有人在门外请到
父亲 是孩儿
孩儿能进来吗
易安士迷糊的看向了门外
听出了是自己儿子叶相鱼的声音
下意识的回道
不用
不用进来
他想静一静
想自己单独静一静
以便好好的想一想随二的话语
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是他说的含混
不知门外的叶相羽是否听到过
是听到了
却没有理会
下一刻
叶相羽便推门进来了
见到父亲憔悴颓然的罪态
叶相羽没有什么惊愕之类的反应
他只是走上前
拿过酒壶酒杯
这么说道
父亲
孩儿陪父亲喝一杯吧
此刻父亲心底是如何的复杂为难
他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正好
他也想醉一醉
父子二人正好做个伴
他为延安石倒上了酒
将酒杯
恭敬的送到其面前
随后便为自己满上
再一饮而尽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是来陪父亲喝酒的
见此
叶安士也并非要赶叶相羽离开了
他接过了叶相羽递上来的酒
同样一饮而尽
冷冽的酒水
丝毫没能平息叶安世翻滚的内心
许是已经过了酒醉的临界点了
他越是喝
脑子反而越是清醒了
酒醒道女儿先前说过的话语
一句句的从她脑海里跳出来
无比清晰
怎么都服不去
她是个严谨自律的人
就算醉得最厉害的那会儿
也不会如何胡言乱语
最多也是喃喃的对着二哥易安顾说着
他的愧疚
对于燕安过的愧疚
已随着兄弟二人的关系缓和而消散了
而此时
夜安氏的心底
觉得最对不起的人
便是两个女儿了
雪儿
随儿
是为父对不起啊
啊
对不起你们啊
叶安氏断断续续的说道
仍旧一杯接着一杯
他忘记了儿子还在这里
也顾不上端着父亲的威严
话语间透出浓浓的愧疚与无奈
末了
他想到了亲自上门求亲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面容
俊美的仿似仙人似的
却令他置身灼灼炼狱中
王爷
你这个宦官
我一定不会
一定不会让随儿嫁给你的
可恶
可恶
焉是双目赤红
狠狠的说道
叶相羽将酒倒入杯中
看了看说着罪严的父亲
出言道
父
正该骂的人
不是汪赌主
而是我们自己啊
焉是打了个酒嗝
无意识的重复着叶相瑜的话语
真正该骂的
是
是我们自己
随即
他便点点头
说道
没错
真正该骂的
是我们自己
是我们自己无幼无能
女儿离开之后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虽则他已犯罪
但心中其实最清楚
没有了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保护不了女儿
苦他
因为他手中缺少权势而已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妇奸臣
这便是对上父亲这个礼部侍郎都没有丽争的本事
何况对上提示场的汪赌主呢
无论他再苦闷不甘
他都拿汪毅没有任何办法
他若要拒绝汪毅的求亲
无异于匹服汉大树
叶相羽继续为自己和父亲斟灸
父亲虽然没有明说
但面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父亲想必已经明白家中这场危局的根源所在了吧
父亲所想的
同样是他所想的
他将酒递给父亲
便说道
父亲
其实孩儿去找过汪赌主
去求他放过妹妹
易安士伸手拿酒杯的动作僵了僵
随即酒杯便跌落在地上
滚了几个圈儿
酒水四溅
杯子却没有破
鱼儿
你去找了汪赌主求他
延安是没有理会酒杯
而是看向了夜相鱼
是的
孩儿拜托了副将军代为引荐
在宫门外见到了汪赌主
孩儿献上了武略策论
表示愿意永为王赌主所驱使
叶相羽平静的说道
拿过酒杯
仰头一道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
许是听了妹妹的那一番话
叶相羽打算在父亲面前说出这件事
原本他打算将此事深埋在心底
永不让父亲知道的
因为去求汪赌主这件事
无异于直接在父亲脸上甩了几巴掌
他担心父亲会受不了
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他必须将这件事说出来
他要让父亲知道
他和妹妹一样
也有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是的 父亲
孩儿想着祖父极为看重汪督主的权势
万不可能放弃这亲事
唯一的办法
便是汪赌主主动撒手了
所以孩儿去求了他
叶相瑜这样回答
他想起了决定去求汪赌主之前的挣扎
想起了在面对提及时的畏惧
脑中最深刻的
还是汪赌主所说的五年之期
他继续为自己倒着酒
唇角竟勾了起来
说道
父亲
汪督主说
他会给孩儿五年的时间
只要孩儿五年内能成为遗鸾位副将军
孩儿便能去汪府接妹妹出来
延安市的双眼微缩
一把伸手抓住了叶相鱼
五年能接随儿出来
他真的这么说
是
王赌主真的是这么说
父亲
五年的时间悠忽而过
王赌主是个宦惯
我们若是能将妹妹顺利接出来
便只当妹妹进宫当差了
父亲
孩儿这么想对吗
叶项羽轻抚着酒杯
染上酒气的双眸似有些茫然
可是她的心底一片清明
他撼动嘴唇
继续说道
那汪赌主有什么理由说谎话呢
父亲
五年的时间
是我们的希望啊
他的父亲仁义周正
心中有正直气节
是他品行的奠基者与引导者
他以自己的父亲为荣
然而父亲不够圆滑畸变
缺少台阁重臣的那种狠辣决断
这不是重点
然而对现在的叶家三房来说
却是致命伤
倘若有朝一日
父亲未及人臣
连汪赌主都不能撼动
父亲何须在书房借酒消愁呢
叶相羽举起酒杯
又是一饮而尽
莫了震色道
父亲
五年之内
哪怕成为副将军的机会微乎其微
孩儿也定要全力以赴
绝对不会退缩
届时他一定有能力可以护佑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不管是宫中的姐姐
还是入了汪府的妹妹
还是尚在叶家的娘亲
都不用如此的委屈求难了
辛辣的酒啄到他的喉咙
似火烧
他仍旧将心底的话语一字出来
一字字字退的
这些话语
本应该是副对子言
叶相羽却反过来说了汤友听闻者
鉴于叶家的情况
只会会心的心机解散
他
此乃抗宗之子
此乃不屈之言
阴安氏的酒气全都退了下去
恍若醍醐灌顶
那一句误导真言
便是这么一句
我愿父亲也能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我愿父亲也永不退缩
他何其幸运
拥有这样的三个儿女
有子女若此
他此生无憾了
延安氏脸容动了动
他想露出一抹笑容
却是眼眶热疼
忍不住泪水纵横了
第二天一大早
陶氏在书房看见的
便是醉得缩成两团的父子两人
面对娘亲责备的目光
面向于脸色羞涩的离去了
而叶安石则在陶氏开口之前
说了一句话
夫人
我打算准了汪督主的乔亲
允许随儿嫁到汪府了
易安是这么说的
陶氏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疑心这是相公宿醉最糊涂了
他哆嗦着嘴唇道
相公 您
您说什么
叶安氏伸手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妻子
尽量轻柔的说道
夫人
你且替我仔细道来
当天下午
叶安士便去言光院表明了态度
道愿意将随儿许给汪赌主
于是请父亲决断云云
叶居桥当然是喜不自胜
捻须哈哈的大笑道
甚好
甚好啊
他还以为这个性情耿直的三子
真的打算自寝雏足
哼
幸好尚未蠢到底
终究还是叶家的子弟
如此
他便不与其计较了
燕氏答应汪督主求亲的这事儿传出来之后
整个叶家都为之震动了
这一事烦扰叶家数日
最终以三爷阴云做了结了
易安固傻眼儿了
他还在想着如何利用祖老的把柄
还在想着如何周全父亲与三弟的关系
谁料三弟竟然妥协了
你三弟疼惜女儿的心情
怎会让女儿嫁给汪都主这个宦官呢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相公啊
你先去找三叔
我这就去找三弟妹
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徐氏这样说道
身上的肥肉随着情急而一抖一抖的
燕安谷顿时回过神来
忙道
好
劳烦夫人了
说罢
他便急急领身边的小厮去映秀院找人
可惜叶安氏已不在府中
反倒是徐氏在映秀院见到了陶氏
三弟妹
你
你可还好啊
徐氏扭动着帕子
小心翼翼的探问道
他见陶氏神色憔悴
然而精气神尚可
看着不像是遭逢了极大打击的样子
这事儿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啊
陶氏勉强的笑了笑
答道
我还好
二嫂有心了
感谢二嫂惦记了
听到陶氏这种不痛不痒的回答
学是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心情纠结
几度欲言又止
仍旧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么
随姐儿可还好
随二在西塘院
也好
改日我让他去给二嫂请安
陶氏这样答道
许氏眉头跳了跳
心高高的提了起来
心中紧张不已
三弟妹多疼女儿
徐氏心中很是清楚
女儿要嫁给宦官了
三弟妹的语气是不是过于平静了
嗯
那 那
徐氏想说些什么
然而觉得陶氏的表现实在是太诡异
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陶氏仿佛没有看到徐氏的为难
只说道
二嫂
我们没事
您不必担心
对了
二嫂
我们管家又有一段时间了
家中是该整顿整顿了
我有些想法
不知二嫂可愿听一听
哦哦
好 好的
徐氏被这突然的转换的话题给弄糊涂了
下意识的点头同意
随后
他才反应过来
他是来问随姐嫁给汪毅一事的
怎么会转到管家意识上来了
这时
陶氏再次朝徐氏笑了笑
眉眼中全是寒意
首先
佛堂那里我想改一改
佛堂是修行养性之地
就不需要什么仆奴了
二嫂以为呢
居氏心底咯噔一声
佛堂佛堂
大嫂朱氏现在就在佛堂
三弟妹这是打算做什么
不知为何
面对这样平静的陶氏
寻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连带的
他觉得映秀院都阴冷了几分
几乎想拔腿而逃
可是陶氏一阵一本正经的与他说着管家的事宜
徐氏留也不是
走也不是
片刻下来
只觉得如坐针毡
至于陶氏说了些什么
徐氏压根儿就没有听进去
他只知道一点
这样的三弟妹太可怕了
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