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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第一百三十六集绞杀王甫
不知道过了多久
马蹄声轰隆作响
所有人都不禁抬起头
而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是
来人果然是趁着王甫在家休沐
打着谢恩幌子入宫求见天子的阳球
阳方正
不对
事到临头
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王甫
却如回光返照一般
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一宦官
万般荣宠
都来于北宫
如今天子弃我
也便苟活一时
等进了诏狱
也是十死无生
那边王萌也是不由黯然
若如此
其实尚不如死在这公孙珣利刃之下
我就知道
文琪那把佩刀甚利
绝不会让此贼逃了
阳球远远见到王甫父子都被擒拿
当即就在马上大喜过望
文琪放心
我将王甫在京兆数日
敛钱七千万一事奏上
天子大怒
已经许我便宜治罪
这二人今日便是被你我分尸了也无妨
公孙珣也是不由大喜
能不学张俭
当然还是不要学的为好
阳球这边下得马来
也懒得出示旨意
只是立即催动内列甲士来拿人
又旋即对公孙珣吩咐道
之前上奏之时
我已经将王甫的爪牙段熲还有其他几个中常侍一并列入
其余几人倒也罢了
唯独段熲此人一日不被拿下
你我便一日不能安稳
我现在要文琪领一队角士
麻烦你不辞辛劳
速速将那头老虎给缚住
省得他挣扎起来
惹出麻烦
公孙珣自然无话可说
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
于是他当即答应
然后立即行动
转身就走
阳公
就在这时
那王萌忽然当街跪地
恳切说道
阳公
我当日也做过司隶校尉
按照官场规矩
你我是所谓前后为官
也算是有些交情
更兼你我曾经多次宴饮相交
哼 然后呢
阳球不由冷笑
公孙珣也饶有兴致的停下脚步
我知道我们父子罪孽深重
必死无疑
王萌连连叩首道
但我父年长
只求进了狱中以后
不要拷打我父
给他一个痛快
万般刑罚
皆冲我来
王甫已然面如死灰
并无反应
但阳球听得此言
却忽然变色
然后猛地扬起马鞭
狠狠抽到对方脸上
而且斥责不断
你也知道你们父子罪孽深重吗
我昨日在司隶校尉府中查看案卷
你弟弟王吉仗着你们父子的势力
在沛国为相五年
累计杀人近万
杀人后还要分尸
放在车上
不许人收
还要传送各县让人观看
白骨腐肉累累
天下人都亲眼所见
所杀万人的案卷
更是他自己亲手所列
如今就在司隶府中
就凭这一件事情
我怎么可能让你们父子如此从容死去
我为何等皇后刚死便冒险入宫
不就是因为不能忍这些事情吗
公孙珣原本还对着王萌颇有几分赞叹之意
听到此话
也是不禁脸色转冷
一郡之人能有多少
居然杀人过万
难道都是犯了死罪的死囚
万人尸骨背后
又有多少哀嚎哭喊
哪个不比他王萌可怜
正如阳球所言
仅此一事
这王府一家就该被五马分尸
就这样劈头盖脸抽了一气之后
阳球算是出了半口恶气
而正当他转身准备招呼甲士来将这父子带走时
那自知再无退路的王萌
却又忽的抹了一把满是血迹的脸
然后梗着脖子坐起身来
破口大骂
阳球
你这厮当日在洛阳城中待罪的时候
像条狗一样到处摇尾巴
来到我家中
像奴仆侍奉主人一样
在筵席中侍奉我们父子
如今你反咬一口
以奴背主
将来必遭
堵他的嘴
公孙珣和其他人一样
一时发愣
但却第一个回过神来
下令拿石头堵
阳球脸色通红
几欲发狂
再与我绑起来
拖在车子后面
我要亲自驾车
将他们父子一路拖入狱中
也算是再来亲自侍奉他们父子一番了
公孙珣微微凛然
却是不再理会这边的事情
只是示意韩当等人
将王府门上裱着的冠军侯三字拆下
在血泊中蹭了蹭
便直奔段熲的太中大夫府上而去了
王府使门生于京兆界辜榷官财物七千余万
今诏引杨彪发其奸
颜值司令十夫修慕礼舍迥异
归家求义
假诣阙谢恩
因奏福迥及终尝是敦
于登
袁术
封羽等罪恶
惟虑甫闻讯入宫相持
便不敢行
太祖时为中都官从事
乃自告奋勇
率义从堵截其舍
待至不及
阳球得旨
太祖即刻持刀刃相搏
引义从攻杀入舍
先秦府盟父子赴托其发冠至门前看管
甫卧于血泊
惶然不解
不得旨而杀两千担
此罪无赦
于君何益
太祖慨然应曰
汝父子族人
五毒俱备
堪鄙殘命
天下苦之久矣
既已发动
自有进无退
便以亡命江湖
亦要为天下诛汝曹济公
洛阳城中士民
临街而观
复闻此言
皆踊跃相颂
故知王府无生矣
出自旧燕书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纪
公孙珣带着自己的义从和一队甲士
还有冠军侯那三个字的沾血门楹表文
其实也就是后世匾额的雏形物件了
还没有走出太远
就被人给拦住了
问七王允带着进贤冠
穿着一件家居直裾
却脚步匆匆
不顾形象身份
直接就在街上拦住了公孙珣的白马
我在家听人说
你们已经把王府给拿下了
事情果然成了吗
公孙珣当即颔首
正要再去拿段熲
王允握住对方的缰绳
连连摇头
段熲一个武夫
不过王府等人的爪牙
若王府必死
他也不足为虑
这是文七
你许我指言王府此次必死吗
公孙珣当即再度点头
王公放心
他父子活不过三日
或许活不过今日也有可能
我直言好了
即便天下下诏赦免他
阳公与我也必然会在诏书下达之前
先杀了他们父子
以谢天下
听到此话
王公不由松开缰绳
连退数步
居然就在街上泪水出眶
不想老贼借有此日
我到苏苏回家准备祭祀品
只等王府死穴也倒
便祭奠我救主刘公
公孙珣自然是好言
而死的太太
太太
刘治时却一转身
看到了那块匾额
这是王府那贼子的血吗
王允不由驻足
这个时候
公孙珣当然不会扫人家的兴
便微微点头默认
而听到此言后
这王子尸在众目睽睽之下
立即做了一件让人目瞪口呆之事
只见他捋起衣袖
伸出手指蘸了蘸匾额上的血污
最后居然放入嘴中舔了一舔
不要说跟着王子师来的家人
不要说周围的路人
即便韩当等边地厮杀汉也是一时无言
公孙珣当然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终究是对王允这人略有认识
所以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然后强笑一声
勉强问道
不知味道如何
呸
王允直接唾弃在地
然后脸色发苦道
腥臭无比
天下并无此更恶之物了
天下间的人血
不都是咸的吗
公孙珣继续干笑道
祸国阉贼之血
焉能不酬
王允理直气壮
公孙珣仰头一笑
却是忽然脸色一变
便赶紧打马往段熲府上而去了
话说段熲乃是太中大夫
而太中大夫
光禄大夫或者说之类的
都是典型的虚职
位阶很高
但并无什么实际上的职司
一般是三公九卿这种级别大重臣卸位以后
又无相应空缺
但是偏偏人家地位摆在那里
给个议郎
无疑是一种羞辱
那就只好用这种官位给养起来
换句话来说
如果一个人今天是个太中大夫
光禄大夫之类的
那明天人家忽然被拜为三公
领尚书事
也不必有什么惊讶的
乔玄不就是如此吗
杨彪更是屡屡在三公和光禄大夫之间打转
而回到眼前
当初段熲段继明从颍川太守任上下来
然后入洛与曹杰王府会合
本就是想最后再搏一把三公之位的
考虑到他之前就做过太尉
那真要是两度出任三公
这段氏的将来
就算是勉强有个说法了
也算是在洛阳彻底站稳了
当然了
如今谁都知道
这段纪明在洛阳这么长时间
却没有等到三公的任命
恰恰相反
段太尉先等到的是自己还有两个爱将一起所主导北伐的彻底失败
使政治上的彻底失势
然后他又等到了两个爱将被贬为庶人
并被人杀死在路边的消息
而现在
他又等来了尚书台中督官从事的上门缉拿和司隶校尉直属的甲士不知道
不过这一次
向来以能杀人而闻名天下的段熲
并未做多余的反抗
实际上
当公孙珣将王府门上拆下的冠军侯三字匾额送入段府后不久
大门便直接打开
段熲的儿子也亲自出门相迎
说自己父亲正在院中白衣戴罪
公孙珣长呼了一口气
先让那队甲士入内
然后才领着义从阔步迈入段府
不过
他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段熲就在院中白衣待罪
并无半点虚言
段公
公孙珣站在院内
对眼前坐在地上的那名老者微微拱手
你这是认命了吗
既然有甲士到来
必然是有天子首肯
段熲须发斑白
无风自动
而且王常侍也已经束手就擒
此事更是已成定局
既然如此
我身为臣子
难道要负隅顽抗
与你们白刃相对吗
段公
公孙珣微微点头
然后又饶有兴致的瞅了一眼段熲身后的廊下
那十几个面露愤恨的精壮宾客家人
接着继续说道
我不瞒你
别人倒也罢了
等你进了狱中
一定是要和王甫父子一起**的
你需早做准备
此言一出
莫说段熲的妻子儿女惊慌失措
那几十个精壮宾客
更是直接愤然露刃
引得韩当等人也是纷纷拔刀相对
刚刚还是一份悲凉之意的段府
瞬间就化为战场的趋势
不要中了他的计策
坐在地上的段熲一动不动
甚至连头也没回
但只一声呼喝
便让这些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是故意激怒你们
想让你们拔刀的
但此时拔刀
只是让你们徒劳死光而已
还要打上一个悖逆罪人的名号
公孙珣不以为意的向前两步来到段熲身前
然后盘膝坐下
段公莫非以为我是在虚言吗
熹平元年
你为了迎合曹节
王甫
将上千太学生下入诏狱
然后在狱中打死了那么多青年士子
后来更是因为这份功劳
升任太尉
当日你喜气洋洋的时候
难道没想过有朝一日
要为此偿命吗
两人相对而言
相隔不过区区数尺
所谓四目相对
而此时听到如此质问
段熲也是坦然开口
我从军数十载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利害得失
正如你所言
当日我投靠宦官
谋得显位的时候
早就想过有今日之厄
故此今日才会从容白衣相对
只是我确实没想到
你们会如此急切
上来便要置我于死地
更没想到
你公孙珣会如此理直气壮的来质问我
我当日还以为你是个人物
今日一看
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公孙珣当即失笑
段公的意思
我大概明白
你是把世人和阉宦当作对垒双方
成王败寇
所以当日入局之时
便已经有所觉悟
而我公孙珣
明明也不过是在为世人当打手
不过只是名声略好而已
他日失败
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明明并不比你高明一二
却又洋洋自得
堪为可笑
是这意思吗
不是吗
你所倚仗的
不过是你如今退路多多
再如何
张鹏也一时性命无忧罢了
谁知道世事流转
二十年后
你还能有没有
二十年了
公孙珣不由摇头叹气
段公
可惜了
段熲茫然不解
不说这些了
公孙珣忽然起身
新旧交替
党争无情
私怨难平
段公
我再说一遍
你此去狱中
天子也好
阳球也好
我公孙珣也罢
都断不许你活着出来
但我出身边境
比谁都知道你段熲对汉室的功劳
所以才在这里喋喋不休
只希望你先行了断
以免在狱中受辱
而若如此
我还可以从中斡旋
让你的妻子家人返乡安居
段熲思索片刻
却又连连摇头
你三番两次骗我自杀
未必不是使诈
说不定此案还有转圜的机会
请把我带到司隶校尉的狱中吧
我是不会自杀的
哎 既如此
我明日再去狱中探视段公
想来到时候
段公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届时
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即便让我亲自送你一程也无妨
段熲理都不理对方
而是豁然起身
昂首往外走去
而公孙珣一挥袖
那队甲士便登时跟上
准备将这位昔日凉州名将
押入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