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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八集
后来有一天啊
他忽然就收养了你
我猜
他终究也是怕
那种没日没夜的孤单吧
想和你做个伴儿
想让你
借给他一些活下去的力气
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再结婚
不会再有孩子
所以是你帮了他
虽然
你不能真正的把他身体里那种绝望的毒性排出去
他说
每次那毒行一发作
他就想**
他就无论如何都不想活
可是
你毕竟陪了他六年
没有你
他就活不过这六年
他也告诉我
他对不起你
因为他在你面前死过两次
他说呀
他要是真死了
你一个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他求我帮你
帮你这八年
把这八年堕过去
王泽强
打开自己家那把
已经锈迹斑斑的锁
在一屋子的灰尘和
诸王里
只看到
墙上贴着一张刘进芳的一寸像
他连张一向都没有
黑白色的刘进芳
在一寸像里
静静的笑着
很年轻
只有十八九岁
应该是读书时候的一寸照
那时候的她
已经盘着两个巨大的古怪的发髻
因为他觉得这样美丽
王泽强
静静的与照片里的女人对视着
他在另一个世界里
隔着一张薄薄的相片
注视着他归来
八年之后
他二十四岁了
他以为刘进芳会很老了
可是
他看到的却是十八岁的他
在时光里
他忽然像来路退去
他退回
退后
越退越年轻
终于
他在十八岁的地方站定
回头微笑着
看着他
看着自己二十四岁的儿子
王泽强
哪儿都没去
就在村里呆下来了
但
终日无所事事
无论他走到哪里
村里人都用略带恐惧的目光看着他
好像
他还是那个八年前
站在教室门口的男孩子
手里
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现在
他像一把菜刀一样
立在村子的空气里
女老师临走给他留下了一些钱
告诉他
尽快找点事做
先养活了自己
再说成家立业的事
还告诉他
有什么事
找他
然后他就走了
他可不能一直陪着他
两个月过去了
冬天已经到尾巴上了
马上就要开春了
女老师留下的钱
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他还是终日闲着
什么事都不做
他没有地可重
也不肯出门
这段时间里
他已经渐渐听说了曾小丽的事情
曾小丽结婚了
五年前嫁给了王冰
当年
王冰残废后就退学了
王泽强进了监狱
刘进芳不久就病死了
王冰家的人便把事情全赖在曾小丽身上
他们隔三差五的就去他家里找事
闹得他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曾小丽本想考个卫校之类的学校到外地去
但
没考上
只好回到村里跟着父母下地干活
样过了两年
王冰的家人又找上门来了
说王冰残废了
至今连个媳妇也说不下
都是
曾小丽害的
现在他雪也上完了
事情也没得做
也不小了该结婚了
他只能嫁给王冰
不然的话
王冰这辈子怕就娶不到老婆了
那他王家
就要在王冰身上断香火了
曾小丽要是敢不嫁给王冰
那他就别想能嫁给别人
欠了债就得还
能躲到哪儿去
这样断断续续的又被纠缠了一年
曾小丽的父母又气又怕
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如果让曾小丽跑了一个人去了外地
那王家也不会放过他们
总不能他们全家都背井离乡
最后
他们便做主让曾小丽嫁到王家去
就这样
曾小丽
嫁给死了王冰
王冰因为残废了一只胳膊什么活儿也做不了
早早就学会了喝酒
喝醉了回来就打曾小丽
他说
老子都是被你害成这样的
后来曾小丽生了个孩子
但
是个傻子
大约是因为王冰酒喝多的缘故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还住在村里
王冰每天
什么事都不做
拖着一条废胳膊
在村子里晃来晃去
看看东家的狗打架
西家的鸡炒嘴
晚上就和几个打铁的男人在一起喝酒
喝到半夜再回去
曾小丽
每天带着孩子在地里干活
中午也不回去
就在地头上啃个火烧
喝口凉水
他那傻儿子便满地乱跑
跑着跑着连裤子掉了都不知道
王泽强并没有见到曾小丽他整个白天都躲在屋子里不出去
据
村里人说
深夜才看到他在村子里一个人走来走去
不知道在干什么
村里人都怕他
他在这村子里变成了一种神秘的夜行动物
带着不祥的气息
他们想
一个不干活儿不种地还砍过人的人
靠什么生活
时间长了还不就是靠着偷盗抢劫
他终究是个祸害
他们都想把他从村子里赶出去
但是没有人敢说
村民们没事就悄悄议论着怎么对付王泽强
怎么把他
赶出村去
但是不久
村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天清早
准备下地的村民在路边的局里看到了王兵
他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他们以为他又喝醉了调到局里了
等到把他我翻过来才发现
这次他不是喝醉了是死了
他的脖子被人用刀子
砍了长长一刀
紫红色的血在他脖子上
胸前已经凝固了
看样子
他前一天半夜就死了
但是这件案子还没破
就结案了
因为凶手
去自首了
这个凶手是
王泽强
他在深夜等着王冰喝酒归来
然后用菜刀砍死了他
八年前他就砍了王冰一刀
在出狱两个月后又补上了另一刀
八年后他终究
还是把他杀掉了
公安问他
作案动机的时候
他淡淡的说
他这种残废了的人
就该早点死
成天什么都不干
就知道喝酒打老婆
不然
他拖着一个女人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或者一天
那女人就要受一天罪
只有她死了
那女人才能改嫁
才能有条活路
她们又问她
为什么坐了八年监狱
刚刚出狱两个月就又犯案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
慢慢说
还是在里面适应
出来了不习惯
再说
出来了也是我一个人
在哪儿都一样
她又被判了刑
这次
是死刑
她知道
这次轮到她穿那身红衣红裤了
她再一次被关进了监狱
如三个月后不上诉
就将被执行死刑
这时
她在监狱里度过的第九个年头了
监狱里的一年
为一度
度
就是要从此案
到达彼岸
前八年她都渡过来了
但这第九度
他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