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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呀
他又从马车里丢出他的手帕
喊马车不停车
因为他的行李丢了
一路上帅哥都是毫不容情的对付着神父
每逢他使出种种可笑的办法想跳出马车
或是打碎座位等等
帅哥就朝他的肋骨狠狠揍几下
神父对这种待遇已经毫不在意了
忽然神父勾起一阵愁思
哭了起来
他眼泪汪汪的问着帅哥
是否有妈妈
我呢 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
你可怜可怜我吧
他在马车里喊道
别啰嗦了
帅哥说 住嘴
不然大家
哼
就都说你喝醉了
伙计
我没喝醉呀
神父说
我清醒的像一个法官
但是
忽然他站起身来
尽了个力
报告长官
我喝醉了
他用德国话说
这话他连续重复了十遍
满怀着绝望的心情说
我是条肮脏的狗
然后他掉过头来
对帅哥不停的央求着
把我从马池里推出去吧
你干嘛带着我走呀
他又坐下来
咕弄道
月亮周围有了圈圈
我说上尉
你相信灵魂不小吧
马能顺天堂吗
他开始大笑起来
但是过了一会儿
他又扫兴了
他百无聊赖的望着帅哥
说 哦 对不起
咱们好像在哪儿见过面
你到过维也纳吗
我记得你好像是从神学院来的
他又朗诵了一些拉丁诗句来给自己开心
太初是黄金时代
人人都自由自在
这不成
然后他又说
还是把我推下去吧
你为什么不把我推下去啊
我不会跌上的
我跌的时候一定要别着朝地
他用很坚决的口气说
接着他又恳求说
哎 老伙计
你知道我的眼睛
来一拳吗
你要一巴掌还是几巴掌呀
帅客问道
两巴掌
好吧
那么打了啊
神父挨打的时候还大声数着
满脸高兴
这对你有好处
他说
这么一来能助消化
你再找我嘴巴上来一下
帅克马上照他的意思办了
哎
费心了
他喊道
现在我可心满意足了
嘿
把我的坎肩给撕了吧
劳驾
他提出了各式各样离奇古怪的要求
他要帅克把他的脚踝骨给扳脱了节
把他闷死一会儿
剪他的指甲
拔他的门牙
他表现出一种基于做殉道者的渴望
要求帅克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放在一只口袋里
丢到河里去
我脑袋周围最好是一群猩猩
他兴致勃勃的说
我需要时刻
然后呢
他又谈起赛马
紧接着就扯到芭蕾舞上面
可是在那个话题上呀
他也没逗留多久
你能跳赵达师舞吗
他问帅克道
你会跳勇舞吗
是 这么来
他想压到帅克身上
于是呢
帅克又揍了他一顿
然后把他放倒在座位上
我想要点什么呢
神夫长道
但是我不知道我要点什么好
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说着他把脑袋服服帖帖的往下一耷拉
我要什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他郑重的说
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啊
我不认得你
你凭什么那么逗我
你会比剑吗
有一阵子呢
啊
他变得更凶猛了些
并且极力的把帅哥从座位上推下去
等到帅克老老实实的用他的优势的臂力把他征服下去
神父就问道
今天是礼拜一还是礼拜五呀
他还急于知道现在是十二月还是六月
他显得很善于问五花八门的问题
如同你结婚了吗
你爱吃戈尔冈佐拉的乳酪吗
你们家里有臭虫吗
你真没生病吗
你的狗长烂没有
他的话越来越多
他说他买的马靴
鞭子和安子到今天还没付钱呢
说几年前他得过一种病
后来用石榴治好了
没有时间详细别的了
他说道
随着他打了个嗝
你也许嫌麻烦
可是 呃
我怎么办好呢
你说给我听
所以你得原谅我
热水瓶着他继续说
忘记刚才说什么了
哪一种
可以使饮料及食品保持其均有温度之容器也
你觉得哪种游戏公道行
桥牌还是扑克呀
哎 对了
我在哪儿看过你啊
他忍道想抱着帅客
我们常常也到上学了
你这个好小子
他如狠的说
轻轻拍着他的脚
分手以来
你是长大成人了
能够看见你
我一切的麻烦都不算白费
说着说着
他兴起了失意
开始谈起
回到充满快乐的面庞和温暖的心的阳光下
然后他跪下去
一边祷告一边大笑着
马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把他弄下马车呀
可真不容易
我们还未到呢
他转道
救命呀
哎 救命呀
我给他们绑了票
不
我还要接着往前走呢
就像把一只煮熟的田螺硬从它的壳里挖出来一样
神父也是被那么硬的从马车上拖下来
有一阵子好像他会被扯成两半
因为他的两只脚跟座位纠缠不开了
最后他就被拖进门厅
拽上楼梯
推进他的房间
在那里
他就像只口袋一样被丢在沙发上
他说呀
他绝不付马钱
因为他不是
他喊的
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向他解释
马车还是坐了的
即使这样
他还继续争辩着
你们都想坑我
他说
一面向帅克和马车夫急了几眼
我们一路都是走来的
但是忽然一阵
他又慷慨起来
把荷包丢给马车夫
说 好 全拿去吧
哎
多一个铜板少个铜板我不在乎
其实要是更精确些
他应该说
三十六个铜板
多一个少一个他不在乎
因为他的荷包里一共只有那么多
马车夫一边把神父搜了一遍
一面说着要打他的耳光
好吧
你打我一下
神父说
你以为我吃不住吗
我记得请你五下
马车夫又从神父的坎肩口袋里摸出一枚武克郎银币才走了
一路抱怨自己倒霉
神父耽误了他的时间
又少给了钱
神父好半天还没入睡呢
因为他一再玩着新的花样
他什么都想干
弹钢琴
练舞蹈
炸鱼翅等等
但是最后他还是入睡了
早晨
帅客走进神父的房间的时候
看见他斜倚在沙发上
心情很沮丧
我记不清是怎么由床上爬起来跑到沙发上了的
他说
长官
您压根没上过床
咱们一到这儿
我马上就将您扶到沙发上了
别处啊
我再也扶不动了
我都干了些什么事
我做了什么没有
我是喝醉了吗
长官
你简直醉的一塌糊涂呀
帅哥说
说实话
您撒过小小一阵痉挛性的酒疯
我看呀 长官
您最好还是换换衣服
洗一洗
我觉得真好像是给谁狠狠揍过一通似的
神父抱怨说
而且我口渴的厉害
昨天我闹得凶吗
啊 没什么 长官
至于您的口渴呀
那是因为昨天您喝多了
这口渴可不容易治啊
我认得一个猪椅酱
他在一九一零年的啊
最后一天
有生以来头一次喝醉了
第二天元旦
他口渴的厉害
而且心情懊恼
就买了条青鱼吃
然后又喝起来
他天天这样
足足干了四年
什么办法也没有
因为每星期啊
他总买几条青鱼吃上一个星期
这是我们第九十一连队的老军草长谈起的一个恶性循环的故事
神父无精打采
苦苦的懊恼了一场
那阵子谁听到他的谈话
都会以为他经常去听禁酒主义者的演讲
白兰地是毒药
他肯定的说
必须是正牌货才行
甜酒也是一样
上好的甜酒不多见
要是我此刻有点儿真正的樱桃白兰地
哎
他叹了口气
我的肠胃一定可以立刻就好了
于是他摸摸他的衣袋
看看他的荷包
好家伙
我就剩三十六个铜板了
把这沙发卖掉好不好
他想了一想
你说呢
有没有人想买张沙发
我可以对房东说
我把它借给了人
或者说
有人硬从我这搬走了
不 随他去吧
我派你去找施拿贝尔上尉
看他肯不肯借我一百克
狼今天打牌
说他赢了点钱
要是他不肯借呀
到威尔索维斯兵营去找马勒中尉试试看
那要是不成呀
再到哈拉德凯尼找费舍尔上尉试一试
告诉他
我得付麻药去
而我把钱都花在酒上头了呀
要是他也不搭理
那么咱们只好把这架钢琴当掉
别让他们把你搪塞住啊
就说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爱怎么编就怎么编吧
只要别空着手回来
不然我可就把你送到前线去
问世哪位上尉
他在哪儿买的樱桃白兰地
替我买上它两瓶
帅哥把事情呀
办的很漂亮
他的天真和他的诚实样子使人们完全相信他的话
他认为对施纳贝尔上尉
费舍尔上尉和马勒中尉说神父给不起马料钱
不相宜
可是他想
最容易得到人们支持的莫如神父
付不出私生子的津贴了
于是他在每个人那里
啊
都弄到了钱
当他带着三百克朗胜利归来的时候呢
神父呀
大吃了一惊
我一下就全弄到手了
帅克说
这样我们明后天呀
就不用再在钱上发愁了
事情一点也不难办
尽管是纳贝尔上尉啊
那里是我央求着祷告了半天才弄到的
哼
那家伙坏透了
但是
当我告诉他私生子津贴的事
私生子 今天
神父重复了一句
吓了一跳
是呀 长官
私生子的今贴
您知道
就是每个星期给娘们儿多少钱
你不是要我随便编吗
我只能想出那个理由来了
你可真给我搞糟了呀
哎
神父叹息了一下
然后在房间里来回躲着
简直搞得乱七八糟
他抓抓脑袋
啊
我脑袋痛死了
哎
他们问起是谁
我就把咱们街上一位耳朵聋了的老太婆地址告诉他们了
帅哥解释说
我得照规矩办事
因为命令是命令
我得想个说法
不能让他们把我搪塞住
现在外面过道上有人等着搬那架钢琴呢
我把他们找来
好让他们替咱们把他抬到当铺去了
钢琴一弄走可就好了
咱们既腾住地方
又落了钱
有几天咱们可以用不着发愁了
要是房东问起咱们把钢琴弄哪儿去了
我就告诉他
钢琴里头的弦断了
我们把它送到工厂去修了
我已经对看门的老太婆说过
这样等把钢琴装在运货车上搬走的时候
他们就不觉得奇怪了
沙发我也找到主顾了
是个旧木器商
哎
我的一个朋友
他下午就来目前的一张皮沙发值不少钱呢
你还干了些什么旁的没有
神父问
仍然捧着脑袋
样子很沮丧
报告长官
你叫我买两瓶像施拿贝尔买的那种樱桃白兰地
我买了五瓶
你看
现在我们手上有了存货
就再也不会在酒上闹饥荒了
趁着当铺这时候还没关门
呀
我看把那架钢琴送去好不好
神父用一个手势做了回答
表明他这回啊
送到大煤了
一转眼
钢琴已经被搬到运货车上运走了
帅哥从当部回来的时候呀
看见神父坐在那里
面前摆着一瓶开了塞子的樱桃白兰地
正为着中午的肉排炸伤了发着脾气
他又醉醺醺的了
他向帅哥表示
从那一天起
他一定要重新做人
他说
喝烈性饮料就是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
而人生来是要过精神生活
他这种哲学论调谈了足有半个钟头
正当他打开第三瓶酒的时候
那个旧木器商来了
神父把沙发几乎等于白送给卖给他了
他请木器商边忙着走
聊聊天
可是那个买卖人使他很失望
他说他必须要告辞了
好去买一只便壶
可惜我没有这个东西
神父很抱歉的说
不过一个人不能预备那么气绝呀
就木器双走了以后
神父和帅客又谈起了一阵
提起话随谈随
喝着另外一瓶酒
话题一部分是关于神父个人对女人和纸牌的看法
他们聊了好半天
黄昏到来的时候
帅克和神父还没谈完
可是夜间情势不同了
神父又恢复前一天的样子
这种牧歌式的插曲一直演到帅克对神父说
我够了
现在你得给我滚上床去乖乖睡个觉
听见了吗
好好
亲爱的孩子
我这就滚上床去
师父咕噜着说
你记得吧
咱们同在第五班待过
我还替你做过希腊文的练习题呢
帅哥硬拔下他的靴子
脱了衣裳
神父唯唯诺诺
但同时望空对着什么人抗议道
诸位 你们看
他对着碗柜说
我的亲戚对我这么羞养
我不认得我这些亲戚了
忽然他用坚决的口吻说
一面钻进被窝去
就是天帝都跟我作对
我也不认他们了
屋子里回响着神父的鼾声
大约就在这儿
当帅克就探望一下他的老女佣魔勒太太
门是摩勒太太表妹开的
他含了一炮泪
告诉他呀
摩勒太太用轮椅把帅哥送到军医审查委员会
那天呢
他自己也被捕了
他们把他送到军事法庭去审讯
由于找不到可以问他罪的证据
就把他弄到斯坦因哈夫拘留营去了
他寄来过一张明信片
帅哥拿起家里珍藏的这种东西读起来
亲爱的安因卡
我们在这很舒服
一切平安
睡在我隔壁床上的人呀
出水痘
这儿已有的天花不算
这些都很平安
我们吃的够
并且捡土豆做汤喝
我听说帅哥先生已经
我打听了一下他们哪儿
等打完了仗呀
好给他坟上放点鲜花
忘了告诉你
割勒黑洞洞的脚上有一匣子
那有一只小狗
一只梗崽子
但是自从我走后
它已经几个星期没下肚子了
所以我想要喂的已经太晚了
小狗也已经
信上横盖着一个粉色的戳子
上面写道
此行业已经帝国以及皇家斯坦因哈夫拘留营检查
那只小狗早就死了
摩勒太太的表妹无厌的说
你简直认不出他曾经住过的这个地方来
我找了些裁缝住进来
他们把这地方弄得像个客厅
满墙是时装图片
窗口都是鲜花
后来 帅克呀
遇到平具酒馆
走了走
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帕里威兹太太看见他就说
不卖
就给他了
因为他多半是开小差出来的
我丈夫呀
为人再谨慎没有了
他说
开始弹起那个已经变得古老的调调了
尽管他像胎里的孩子那样纯洁
如今
这个可怜人也进了牢
可是有人从军队里开了小差出来
却遥遥自在
上个星期
他们又到这儿来搜捕你了
我们本来比你当心多了
他结束了他的高谈阔论
你看
我们多么倒霉
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走运的
帅哥回去的时候呀
夜已经深了
神父还没回家呢
他到天亮才回去
把帅哥叫醒
说
明天咱们给军队做弥撒
煮点黑咖啡
里面搁上点甜酒
或者做点淡甜酒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