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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 第七集
恨极了
老旧的后街楼道里
抓捕行动毕落收官
魏巡的四肢被锁死
更多的警员上楼
两辆警车也开到了楼下
报 队长
目标魏巡已经成功抓捕
现场缴获弹簧刀一把
收到
现场留人勘验固定证据
其余人立刻带嫌疑人归案
同步传唤屋主
是
此时
四零二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
一名年轻女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她就是小损
听见门外的动静
他壮着胆子查看
瞧见警员们将魏巡拉起来扣上了手铐
小损满脸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下意识的往后缩身
想要关门躲避
一名警员立刻抬手抵住了门扇
资料的伙
请你配合调查
身份证出示一下
我 我吗
对
你认识那个人吧
你是做什么的
小损脸色微白
说不出话来
只能够松开握门的手配合警方
不是 警 警官 我
我没犯法呀
我就是正常住在这里
你有没有问题需要给我们回去说清楚
到底什么事儿啊
小损看着楼下的动静
十分茫然与抗拒
当天下午
越州警方当即开启同步审讯
两间审讯室里
警员们同时攻坚
一边核实关联人员的证词
一边突破主犯的心理防线
办案节奏紧凑而凌厉
桌面上摊着一叠病历
购药流水与核酸检测报告
证据罗列整齐
小损坐在审讯椅上
起初还带着几分侥幸
刻意回避警方的提问
但是在逐步搞清楚状况后
他低下了头
你跟魏巡究竟什么关系啊
认识
就是偶尔过来找我的朋友
小损的指尖轻轻抠着桌面
坐姿倦怠
语气里带着几分强挤出来的镇定
哪种朋友
据我们调查
其实是长期的有偿接触卖淫嫖娼对吧
你看看桌上的材料
你有性病病史
长期服药治疗
情况属实吧
证据就在眼前
小损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塌
他的肩膀微微垮下
点了点头
这是我
我承认
魏巡也查出了性病
他跟你提过吗
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话问的直接而锋利
小损立刻抬头急着撇清责任
警官
这事真不能全怪我呀
是他自己情况特殊
根本他就带不了安全套
又不是我故意要害他的
可你之前并没有告诉他你患病并且长期治疗的事实对吗
我没事说这个干嘛呀
再说了
你们是不知道
我跟他打交道其实一直很吃亏的
那些用在正常客人身上的流程再跟那全都行不通
每次都都要我费老大的劲儿装的很有状态才能让他勉强得到满足
话音落下
小损眼底的散漫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忌惮
我真的就是全程迁就的爷爷来不不敢乱说话刺激他呀
不管怎么说
他也可以不找我的呀
都是他自愿的好不好
你后来是不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有问题
嗯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最后几次他经常坐在那儿发呆
一言不发的
稍微问两句
他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凶的很像要吃人一样
我也不想再跟他有接触了
他已经察觉到魏巡的情绪反常
心里很害怕
最近更是直接拒绝他上门
警方核查之后发现魏巡的性病为双向交叉感染
他自己的个人卫生也很有问题
结合其他人的健康状况
最终排除了小损恶意传播的可能
与此同时
另一间主审讯室里气氛紧绷
攻坚对峙进入了白热化
魏巡被金属审讯椅牢牢锁固
抓捕时的癫狂与挣扎早已经退去
他僵硬的规避与警员对视
拒不配合任何问讯
魏巡
你抬起头来问话
你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
知道吗
越州市局的孙队拔高了音调
魏巡依旧纹丝不动
埋首沉默
我再问你一次
东环的黄珊珊
碧波的卫自立夫妇
也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这三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魏巡目光跳动
却依旧低着头
我们核查了你的行动轨迹
案发时段你都在附近
凶杀现场也发现了你的足迹
毛发等相关物证
你的犯罪动机现在已经明确了
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提问一轮接一轮
证据一件接一件
长时间的高压对峙以及证据的碾压
彻底击碎了魏巡最后的伪装
一个小时后
他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
力气像是被逐渐抽空
终于
他缓缓的抬起眼
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脸上裹挟着麻木与绝望
彻底的破防认罪
都是我干的
那一刻
他没有痛哭流涕
没有激烈辩驳
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在审讯室里蔓延
孙队的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锁死魏巡空洞的神情
你为什么杀人
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这句追问终于敲开了魏巡封存半生的心结
只见他喉结剧烈滚动
胸腔起伏急促
我恨他们
他们根本不称职
猪狗都不如
而且也从来没有尽过当父母的责任
具体说一下
他们到底哪里失职
审讯员抬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警方也将捕捉供词里的每一处细节
那两个老东西
他们常年是分房睡的
我们那个家里从来就没有过温情可言
有事就只会冷战
什么生理健康
成长隐私这些他们从来就不在乎
也没人关心过我
魏巡的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怨怼与委屈
声音颤抖
字句沉钝
我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害我
但他们没文化
不当一回事
不会教孩子就算了
也不愿意主动了解我对我负责
结果到最后
他们所有这些疏忽全部都报应到我身上
全都是我一个人承担
一个人承受
陈年的旧疤被撕开
魏巡的思绪溯回到无人救赎的少年时代
那也是他自卑生根
人生扭曲的开端
哇
十一二岁那会儿
却发现自己跟别的男生不一样了
青春期同龄人全都蓬勃发展
只有他的身体停滞不前
年少的敏感与羞耻让魏巡日夜恐慌
自我否定
活得小心翼翼
那时候我又怕又自卑
鼓起勇气跟家里提过
想问问是不是我身体出了问题
让他们带我去看看医生
结果呢
他们不当回事儿
随便敷衍两句就打发我
医院也没带我去
就让我自己胡思乱想
自己折磨自己
这些年你一直在内耗
没错
后来上高中了
学业压力大
我就更不敢说了
懵懂的青春
正常的悸动
对魏巡来说却全是迷惑和折磨
他只能够捂住秘密慢慢拖延
一天天的熬着
而真正的绝望与彻底的自我否定
彻底爆发在他的大学时期
一直到上了大学
我才彻底确定
我根本不是发育慢
我是真的有毛病
一辈子都治不好的那种
公共澡堂群居生活
所有人都坦荡自如
肆意打闹
唯有他处处躲善
狼狈而局促
室友间正常的青春闲聊
私密分享只是普通男生的日常
可对他而言却是一次次凌迟般的羞辱
同龄人的鲜活坦荡
无时无刻不在反衬着他的异类与残缺
那时候我每天都睡不好
真的快熬不住了
所有人都好好的
就我不一样
大一的下学期
魏巡终于找到了最为信任的师友
让他陪着去校医院做检查
那次就诊彻底宣判了魏巡一生的缺憾
击碎了他所有期盼
医生说我包茎拖得太久了
发育已经彻底定型
也治不好了
他不死心
那年暑假
魏巡逼着父母带自己辗转各大专科复诊
可所有专家的结论都如出一辙
损伤不可逆
终身无法矫正
真相大白
尘埃落定
他的家人选择了逃避
没人道歉
没有人安抚他的崩溃
也无人正视他的痛苦
他们的反应就是当这件事儿没发生过
当我一辈子的缺憾不值一提
从头到尾都在装傻充愣
逃避他们该负的责任
经年累月的漠视与敷衍
耗尽了魏巡对家人的温情
只剩下了埋怨甚至是仇视
在他的眼里
父母算不得亲人
而是亏欠他一生的罪人
毕业之后
他立马就离开碧波去了越州
魏巡与所有老同学都断了联系
正式工作之后
他也寡言少语
排斥跟同事工友们有更多的接触
时间一长
同事们偶尔也调侃他为什么不谈恋爱不结婚
他每次都只能说自己条件差
也不懂得讨女孩子的喜欢
他们以为我内向孤僻
但是没人知道我根本就没资格拥有正常人的生活
常年的自我麻痹
靠着压抑情绪度日
魏巡的心理状态早就产生了扭曲
寡言少语
勤勉工作的伪装之下
是极度的敏感与残与脆弱
两三个月前
他感到身体出现了不适
就诊后的结果让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你杀黄珊珊是怀疑他传染性病给你们
但你们见面都是去年的事儿了
你的病怎么都算不到他头上吧
你们之间还有其他纠葛吗
魏巡抿嘴轻笑了一声
摇了摇头
没什么纠葛
但是他也不是没责任
就
就算他倒霉吧
黄珊珊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也曾亲眼目睹魏巡最窘迫难堪的模样
是他心底无法释怀的黑月光
两三个月前
魏巡的下身持续出现刺痛
瘙痒
溃烂等症状
反复发作
久治不愈
就医检查之后
他确诊感染了性病
先天生理缺汗尚未治愈
后天恶习雪上加霜
旧疾未愈又添新伤
魏巡把自己挠得都流血了
无休止的生理病痛一遍遍提醒着他的残缺与不幸
也勾起了他无人理解的委屈
被漠视的不甘
还有得病的愤怒
层层叠加
彻底压垮了他的理智
当我知道自己得了性病哦
我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哪还有心思上班
我**就想弄死他们
魏巡咬牙切齿
双拳紧握
他口中的他们既包含失职的父母
也包括有过亲密接触的女性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失去意义
永远也无法拥有正常的家庭关系
生理缺陷毁掉了他
毁在爸妈的无知上
也毁在所有人的不负责任里
我活得这么苦这么脏
凭什么别人都能过得那么自在
就我活该是吧
就非得一辈子困在这种阴影里抬不起头
魏群猛的抬头
眼底一片猩红
偏执与绝望交织
满是破罐破摔的疯狂
既然我这辈子已经烂到底了
那谁都**别想好好过
所以你本来是想第一个杀小损的
只不过他拒绝见你
或者他那儿还有别的客人
你没逮着机会
就当他命大吧
一次被小损回绝见面的契机
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多年的戾气
长期压抑的愤怒彻底爆发
他将自身的悲剧全部归咎于世俗与旁人
把心底的溃烂和恨意肆意宣泄在无辜者的身上
在同一天先后夺走了三条鲜活的生命
带着近乎同归于尽的极端心态报复着他的仇人
好的 孙队
大家都辛苦了
明天上午我亲自负责对接
确保魏裙被顺利移交回碧波
当晚 越州 碧波
东环三地警方的负责人进行了后续交接工作的商讨
大案告破
等待魏巡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但据孙队反映
认罪之后
魏巡惨白空洞的脸上更多的是麻木
他的供词里毫无悔意
魏巡前半生的遭遇的确是一场无人救赎的悲剧
但苦难绝对不是剥夺他人生命宣泄私愤的正当理由
没有任何人的不幸能够凌驾于他人生命之上
成为践踏法律
肆意行凶的借口
悲剧是命运的遗憾
犯罪是自我的沉沦
魏巡终究是在人生缺憾里选错了救赎自己的方式
坠入了罪恶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