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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家或奶奶家当初留下的那一只
现在叫塔吉克人
时光的隔绝已使我们不敢相认
他们太像欧罗巴人种了
皮肤较白
但比较粗糙
头发金黄或黑褐
眼色碧蓝或灰褐
嘴唇薄薄的
窄鼻头翘起很高
女人体态丰满
男人满脸大胡子
模样的俊俏虽然与维族人相似
但塔吉克草波斯语
维族操突厥语
一下显出了差别
中国塔吉克族有三万多人
长期隐身在大山里
他们只有语言而没有文字
他们与维族人的语言虽然属于不同语系
但彼此交谈无太大困难
通行的文字也是维稳
没有本民族的文字便有些悲哀
历史和文明史也若断若续
仅仅是为什么叫塔吉克
就有许多种说法
至今也不知哪一家正确
我本人更愿意听他们自己讲述的
世人亲切的传说
塔吉克民族的白胡子老爷爷说
塔吉克一词出自塔吉这个音节
原译为王冠
是由塔吉达尔
代官之人
塔吉叶克
独一无二之冠等词演变而来
因为塔吉克的祖先大英雄鲁斯塔木总是戴一顶特别的王冠
以束住蓬乱的长发
不影响大公放箭
他最终以自己雄狮般的气概战胜了所有残暴黑暗的势力
统治着从西方到东方数不清的土地
好的 好的
爱屋及乌
他的臣民们便仿照大英雄的王冠
制出种种色彩绚丽的塔吉戴在头上
表示自己是公正国王治下的幸福臣民
今天被看作塔吉克人标志的仍然是这种王冠
男人戴的帽子叫托马克
男人戴的帽子叫库勒塔
一律是做工精细
刺绣斑斓
女帽上还有大量的银饰璎珞垂在额前
配上一双黑眉毛和妩媚的大眼睛
很醉人呐
塔吉克人吃馕吃肉喝奶茶
与西北其他游牧民族大同小异
唯有互相问候的礼节很独特
女人们见面是互相贴贴左右脸颊
男人们见面则像掰手腕那样举起手与对方相握
然后用满是大胡子的嘴亲亲对方的手背
塔什库尔干县城很小
所有街道的长度加起来也不过千八米
两千多年前的结盘陀国变成一座石头城
贴在县城北面的石坡上
早已成了阳光下的一片废墟
如同小提琴曲太阳照亮了塔什库尔干中的一个休止符
不过这个县城比起曾拥有过古格王国的西藏札达县又很现代很进步
有楼房
有路灯
在车上看到一个上身穿迷彩服
下身穿红裙子
足蹬解放鞋的姑娘
以为定和军人有些联系
便下车问路
果然还是边防团干部的女儿
叫古丽丹尔
你是蒙古人吧
怎么不像塔吉克人
我是河南人
汉语说的有些生硬
像欧洲人说汉语
我们全傻了
我们老乡怎么是这种面孔
这种腔调
古丽丹尔把我领到了他奶奶跟前
那位八十一岁的老奶奶完全是维吾尔人的样子
但汉语说的很好
我叫张青莲
我爷爷
我爸爸都是河南人
是河南邓县的
我爸爸死的时候说让我们回老家看一看
我没回去
因为这些后代说不好家乡话
回去怕亲戚笑话
张青莲抽着纸烟
侃侃而谈
我认真而又仔细的分析着古丽丹尔的脸
他身上有四分之一的汉族血统
四分之一的塔吉克血统
四分之二的维吾尔族血统
但我分明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河南农民的那种厚道
泼辣和爽直
我们的汉族祖先
是跟着汉代班超来的吗
是跟着唐代大将高仙知来的吗
或者是跟成吉思汗而来
跟左宗唐而来
中华民族的血脉交融
在如此边远荒僻的角落里
也放射出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