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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洺瑞江兰儿第三百二十二集
一些平日里来往的不算密切的人家
亦有前来相送的
而定国公府里
不单来了定国公夫人身边的婆子
还有前年张秋池秋闱时因为挑衣袍而没赶上相送的徐永宁
到底这一回他提早一日就将衣袍备好了
实则也没什么好准备
毕竟他也不是那种明知张家妹妹有了亲事在身
还要在张家妹妹面前刻意的展露风采的人
是以他今日的穿着极为低调
但即便如此
张妹妹似乎还是一眼就看到他了
这倒是叫人有些无从防备
四目相接一瞬
女孩子朝他微一颔首
嘴角挂着落落大方的笑意
徐永宁压下心底那一丝酸涩之意
朝他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也是坦诚而又磊落
这一笑
以往种种心思就算就此揭过了
少年在心底这般同自己说着
众人出言说着吉利话
还有围上来寒暄的
张家老太太看着颇有一些应接不暇的两个儿子
心底略有不悦
面儿上却不曾表现出来
只将那些说个没完没了的人家给记了下来
然而也不能由着他们说下去
若不然到天亮也是有可能的
虽说来气人
可这世上确实也向来不缺没有眼色的人
张老太太咳了两声
张眉寿悄悄的扯扯自家兄长的衣角
张秋池会意
遂朝着众人揖礼道谢
如此之下
众人纷纷还礼
张秋池便在众人的瞩目之下上了马车
于是一片低低的嘈杂中
那种身为出嫁女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些
马车驶动
张秋池抬手掀起车帘
透过半镂空雕花的车窗往身后看去
家人左邻右舍
一只只散发着暖芒的灯笼仿佛驱散了初春夜中的寒冷
他看到二妹和三妹都还在目送着他
像是察觉到他在回头看一般
二妹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
巴掌大的脸颊上竟是老气横秋的希冀与感慨之色
那眼神简直像极了上了年纪的长辈赞满含祝愿的看着如初升的朝阳一般的小辈
张秋池不禁也跟着笑了
而在此时
他才瞧见人群中竟还有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殿下身边的于叔竟然也来了
只是许是夜色深浓
而对方的肤色也有几分欲融于夜色的意思
是以方才他不曾瞧见
而不留意还好
眼下仔细一留意
却见对方正看着一个方向
张秋池下意识的顺到那道目光看去
只见那目光的终点
他母亲身边的照顾过赵姑姑若有所察的看过去
老于连忙别过了脸
尽量的自然的看向张秋池的马车
而这一看
恰与张秋池的目光给对上了
四下人多
马车极慢
因此此时离得并不算远
且偏偏老于作为习武之人
在这方面又十分的敏锐
二人的视线有几分诡异的凝结了一瞬
最终是以张秋池以一种得罪了的歉然神态放下了马车帘作为收尾
老于面色复杂的站了会
默默转身离去
马车出了小时雍
方平稳的驶在了云定街
这个时辰
街上仍是黑漆漆的
然在云定街的街尾处
却有一家早点铺子已经开了门
张秋池隐约听到说话声
及香浓的红豆粥的香气飘入了鼻间
便下意识的掀了车帘望去
原来是到了袁家粥铺
这粥铺啊
是一对老夫妻所开
前年秋闱时也是这个时辰
他路过此处
也瞧见了这铺子开了门迎客
因觉得稀奇
便问了车夫几句
才知道这么多年来
每逢贡院开考之日
这家粥铺都会早早的开门做生意
此时那粥铺外的纸皮灯笼随风摇晃着
蒸笼里冒着的白气在摇曳的灯光下忽隐忽现
刚出锅的状元糕药
身形佝偻的老汉肩上搭着白净的白布巾
吆喝声响亮有力
似将原本还在沉睡的长街都给唤醒了
此处离贡院还有一段距离
却是数条街前往贡院的必经之处
因此此时铺子往前倒也有几位食客来往等着买状元糕
但也仅有几人罢了
到底是有机会参加会试的举子本就是不多
然那老汉却依旧满脸的笑
客客气气的同每一位食客说着吉利话
张秋池瞧在眼中
心中莫名有几分触动
便交代了车夫停车
让阿福也去买些来
到底时辰还早着
倒是不急
阿福来到铺子前
冲那老汉道
给我家公子也包些状元糕
老汉声音洪亮的应了
忙去掀到最上头的一层蒸笼
等候的间隙
阿福的目光随意的往铺子里瞧去
只见有些清冷的堂内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看其衣着仪态
还有她身边站着的丫鬟
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且他瞧着竟有几分眼熟
再者就是那位姑娘同她对上了视线
似是有意想要闪避
可到底没有避开
反而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像是拿不定主意在兀自着急着什么
下一瞬
阿福还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来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同他家二姑娘关系颇好
户部侍郎刘大人家的三姑娘吗
他曾是见过两回的
不过这个时辰
刘家姑娘在此处做什么呢
阿福觉得十分奇怪
却没道理去探究
眼下只朝着对方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在这外头
自是不好随意点破姑娘家的身份
然张刘两家向来交好
看这做下人的也不好太过失礼
见他朝着自己行礼
显然是认出了自己
刘清锦一时更是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老汉已将状元糕给包好
朝着阿福递了过去
阿福接过
转身就要走
啊
小哥
你先等等
刘清锦身边的丫鬟桃儿出声将人喊住
笑了边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刘清锦坐在了那里
神态焦急懊悔复杂至极
说且说吧
反正他已经被那小厮认出来了
十之八九也是要传进他耳朵里的
但怎就这般巧呢
他甚至连小时雍坊都没敢靠近
小哥
可是张家大公子身边的人吗
桃儿低声向阿福问道
阿福笑着点头
小哥你别嫌我多嘴
桃儿指了指他手里捧着的热乎乎的状元糕
你家公子今日是要考会试的
这等要紧的关头
外头路边的东西啊
还是别碰的好
张家公子自前年中了毒
身子便比常人略差一些
脾胃e不大好
因此在饮食上需得格外留意
至于她是如何知道这般详细的
桃儿在心底叹了口气
阿福愣了愣
旋即道
有劳姑娘费心提醒
只是这状元糕虽说是我家公子吩咐我来买的
却不是要买给公子吃的
他家公子进来的饮食
在家中都是层层把关
半点不敢松懈
更不必提这外头的吃食
至于为何公子不会吃
还特地的要他来买
不外乎是见那对老夫妻辛劳勤快
出于同情或他想照顾照料对方的生意罢了
这些话
虽然公子并没有直说
可自家的公子
他自然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桃儿闻得此言
方知自家姑娘是白担心一场
他正要说一句原来如此来结束这一场此时看起来有几分多余的对话时
视线中却闯入了一道年轻男子的身影
对方身形清瘦却挺拔
身着月白色绣纹云长袍
外披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
清逸俊朗的眉眼间
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
桃儿怔了一瞬
才连忙矮身见礼
张大公子
张秋池看着他
眼神并不陌生
微微点了点头
他本只是想下车随意走一走
桃儿的眼神动了动
张大公子似乎一眼便认出他来
可分明不曾怎么碰过面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寻常丫头罢了
这是不是说明
张大公子待她家姑娘
实则有几分留意呢
庞儿胡思乱想间
便直起了身
公子怎么下来了
阿福笑着扬了手中的状元糕
正要继续往下说时
只见自家公子的目光越过了他
看向他身后堂内的方向
此时坐在那里的刘清锦便是想要躲
却也躲不及
更是躲不得的
一时间
他仿佛做错了天大的事情一般
心慌意乱
不知如何是好
然碍于礼数
只能站起身
因动作有些急
却显得心不在焉
这般一站
扯到了伤脚
立刻疼了
皱了眉下意识的弯下了腰身
啊 姑娘 当心些
桃儿见状
连忙快步奔了过去
扶住他一只手臂
张秋池也带着阿福走了过来
刘姑娘
他抬手揖了一礼
刘清锦局促不安的回礼
张公子
他急着想要再多说些什么来替自己解释
不
应当说是狡辩开脱
可全然不知要怎么说
更怕说不到点子上
反倒叫他多思多想
而张秋池的目光
却是有些拘谨的落在他那姜黄色的裙角边
刘姑娘可是受伤了
刘清锦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此时面色复杂的笑了笑
尽量拿轻松的语气讲道
不小心崴了
讲不打紧的
可许是心绪太复杂
这股子轻松感怎么装也装不大像
便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演的差极了
若是没有旁人在
势必是要往自己头上狠狠捶上一阵不可
如此之下
心中不禁愈发着急
也不敢多说其他
只能道
张公子该是要赶着去贡院的吧
还是赶紧动身的好
别耽搁了时辰
张秋池却道
不着急
说着转头看向阿福
将考篮中备下的药油取一瓶来
他家中长辈过于细心
但凡有半点可能会用得到的东西
都替他备上
啊 嗯 不必
刘清锦连忙道
这就要回去了
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那药油张公子还当留好
以备不时之需才是
他今日出现在这里
已是给他添了麻烦
还怎能要他考篮里的东西呢
他虽是待他贼心不死
内心不受控制的盼着能与他多些牵扯
却还算分得清事实轻重
无妨是备了两瓶的章丘迟到脚伤虽小
却也不能大意
需及时拿药油将淤堵揉开
若疼得厉害
还要请郎中看一看
别是伤及了骨头
刘清锦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即便是有欢喜在
却不过一瞬便被内疚冲散转身去取药油的阿福听得一愣
两瓶吗
他怎么记得是一瓶呢
事实证明
他确实没有记错
阿福秉承着公子说什么就照办的原则
将那一瓶药油翻了出来
递到了桃儿手中
那就多谢张公子了
刘青瑾未再拒绝他显示真心相赠
而她也略知他的脾性
此时应下是不愿他多费口舌
可他究竟是中了哪门子的邪呀
非要大半夜的在此处等候
只为瞧他马车一眼
偏偏又没出息的崴了脚
说到中邪
刘清锦不敢直接去看面前的人
甚至连余光中的那道轮廓也不敢细看
恐被他察觉出来什么
夜中寒凉
也不安稳
刘姑娘还是尽早回家吧
张秋池朝她抬手一礼
最后说道
刘清锦闻言手指微僵
他正是猜到他为了他才会出现在这里了
所以见他受伤上前询问
又赠他药油
皆是出于责任在
刘清锦心底微酸
但他的心境如何半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然知道她还对他存有他想
长久以来
她的掩饰佯装与躲藏均打了水漂
被识破后的难堪固然是有
却半点敌不过心中的歉疚着急
怎么偏偏就是今日这最要紧的关头上呢
若是因此耽搁了
他可怎么办才好
见他一礼后转了身
刘清锦忽得将手臂从桃儿手中抽出
上前两步将人喊道
张公子
张秋池驻足回头
会试无比紧要
今日不巧在此相见
你且只当我是个过路之人便是
万不必因此心中烦闷不适
若是影响了这场考试
当真是半点不值得事
也顾不得去狡辩的心意了
只盼着他不要将她当回事儿就好
她的长相本就偏向明艳
此时一双情绪翻涌的眼睛红的要落泪
偏又竭力掩饰着
叫那面孔又透出了难言的秾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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