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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南怀瑾先生讲述的原本大学威严演播
菩提牙舍
从教授来访说起
丙子年的初秋
也就是一九九六年的八月底
有一位美国哈佛大学的教授来访
他是刚从美国到湖南参加阅历书院孔子会议
樊美路过香港
事先经人约好时间
所以才有见面一谈的机会
不是这样
我实在没有剩余的时间可以与宾客应酬
平常有人问我
你那么大的年纪
还忙些什么呢
我只有对之苦笑
实在说不清楚
因为一个真正立心做学问的人
实在永远没有空闲的时间
尤其是毕生求证内明之学的人
必须把一生一世全部的身心精力投入好学深思的领域中
然后才可能有冲破时空
摆脱身心束缚的自由
这种境界实在无法和一般人说
说了别人也不易明白
自幼诵读益处多
话说回来
这位明教授来访
谈到在哈佛大学的一次汉学中国文化会议上
中外学者到了不少
大家共同研究读四书之首的大学
当大家研究开宗明义第一章
讨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个人都发挥自己的观点
很久还没有一致的结论
有一位来自国内某名大学的学者便抢着发言说
我看这个问题何必浪费精神花很多时间去讨论
只需把明明德的第一个名字去掉就好了
全场的人听了为之瞠目结舌
啼笑皆非
这位教授说完了这个故事
当时我们在座的人也只有为之一笑
我便问
后来怎么办呢
他说
后来我就私下对他说
你太狂妄了
这个人最后才向大家道歉
我听完了 说
我几十年在国外
甚至在国内听过这样的妄人妙论太多了
所谓司空见惯
不足为奇
但我心里不但震惊万分
同时也惭愧自责
感慨不已
因为我在童年正式读家书
就是请先生到家里来家教
开始就是先读大学
并认真背诵大学
长大以后转到民国初年所谓的洋学堂读书
对于大学中庸早已置之不理
但因为基本上有童子功背诵的根底
所以在记忆的影子里始终并未完全去掉
后来在中央军校教习政治课
又碰到要讲大学中庸
因此驾轻就熟
至少我自己认为讲的挥洒自如
接着在抗日战争的大后方四川五通桥
为了地方人士的要求
又讲过一次大学中庸
每次所讲的大要原理不变
但因教和学互相增长的关系
加上人生经验和阅历的不同
深入程度就大有不同了
但开风气不为师到了台湾以后
步入中年
再经过历史时代的大转变
对人对诗的了解更加深入
正如清人钱谦益的诗所说
立中马老空之道
篡下车劳枉作心
颇有感慨
所谓立中马老空之道
前师是感叹自己虽是一匹识途的老马
但马老了
毕竟是无用了
把它圈养在马厩里
当做一匹千里马的活标本罢了
窜下车劳枉作心
十九世纪以前
中国用的车轮都是木头做的
这种木头的轮子在常年累月的旋转奔走之下
外表已被磨得损坏不堪了
乡下人把它换掉来当柴烧
当柴烧没有多大的价值
因此叫它做车牢
窜下就是指烧饭的哨下
你只要读懂了这两句诗
也就可想而知我的心境了
因此当时对校长蒋先生所著的科学的学佣
虽然并不认同其见地
而且我对学问的态度也绝不苟且
但政治部邀请我去讲
如果拒绝
在当时的人情面子上
也是是所不能
这中间微妙关系的自处之道
正如大学后文所讲
民蛮黄鸟止于秋
鱼于之知其所止
完全在于操之一心了
回想起来
我也真的有过很多次冲动
希望有一两个后起之秀
能够励志研袭原始儒家的学问
我将为之先驱
如清人宫定安所说的
但开风气
不为师
然而
我也毕竟失望了
我也曾经对一般成年的学者同学们讲过几次
希望记录成编
但每次的记录我都不满意
有加舍弃
不是同学们记不好
实在是我讲的不透彻
讲的不好
古人说
百无一用是书生
不过要真正做到百无一用的书生
却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成本太假
太高 太大了
听众朋友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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