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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第二十一集
那是个晴朗的夏日
一群燕子被琴声和歌声缠住翅膀
纷纷落到厢房外墙上
它们扇动翅膀
在凸凹不平的墙面上站不稳
争先恐后的往一根木橛子上挤
小橙子拿了只茶缸上炕
向窗外一伸手
抓住一只燕子放进茶缸里
那只燕子很是荣幸
小橙子放它走都不走
放出来又落进茶缸里
那那个人给小橙子写了两个蒙古字
大鱼
像拧了两根粗铁丝套环
董永华他们都坐宾车子了
我也蠢蠢欲动
正缺少两节粗铁丝子呢
每年大年初一
盐长傻春玲都来小溪山儿唱鏊子
要饺子要钱
他每家只要一个饺子
不给饺子就得给一元钱的大红票
他不要三元钱绿票
也不要两元钱的蓝票
说这两种颜色的钱是假的
董云聚家靠近地东头
他二闺女小焕长精神头
每年大年初一
傻春玲从地东头一露头
他满腿喊 啊
傻春玲来唱奥子了
傻春玲来唱奥子了
家家户户准备好一个饺子和一张大红票
有的人家关紧了大门
蒙古人刚走
又有人喊
傻春玲来小溪山唱坳子了
不是年不是节
谁家包饺子呀
原来那么多大红票给他呀
原来是富州城的艺人来小西山唱莲花烙了
大伙儿恍然大悟
原来傻春玲不是唱坳子
而是唱烙子呀
五爷大名叫董西作
外号叫捂挠子
在几个爷爷当中
我和五爷的接触最多
故事也最多
我家刚回来时
五爷也打光棍
和太奶
姥爷
老奶一块儿过那几年缝上掐脖汗
五爷脖梗上也生了一圈的掐脖疮
庄稼缝掐脖
旱可挑水打井挖坑拉水引水缓解旱情
五爷的掐脖疮怎么也治不好
刺脑的没扛了
睁开眼睛就挠
奶奶给他抹羊油呼土豆泥
三爷给他吃了一米蜂
太奶给他抹烟袋油子都不见效
五爷还赖人说
本来都好了
又让你们给弄刺挠了
年纪越是风调雨顺
五爷的掐脖疮啊越是严重
他一天到晚刺啦刺啦的挠
大伙都叫他捂挠子五
五爷一边还还一经鼻鼻眼眼赖唧唧唧的骂人
他长得像老猫
骂人也喵挠的向老猫叫
每当五爷刺挠的受不了
就大发脾气
太奶不搭理他
好成太太越哄他越来劲
还喵喵的哭
五爷一边哭一边把炕
太奶的衣裳
枕头
被褥扔的满地
他什么都敢扔
只有太奶装烟的烟婆婆不敢扔
过年放鞭炮
太奶都把花花绿绿的纸屑搜集起来
攒了几年之后啊
他把纸屑放进大盆里泡囔
和了地瓜粉
用手拍成坛子
和小水缸
水桶一样的容器
晾干啊
就能用了
和水缸
水桶等不一样的是
每只容器都有盖子
除了水什么都能装
只有一样东西没有盖子
就是太奶的烟婆婆
烟婆婆敞口小盆大小
当年爷爷去编外四户人家耕种沙岗后的土地
算是给太奶的老头票
他一直没舍得花
解放后他没去兑换新钱
仍然保留着
现在太奶用老头票裱壶容器
老爷家里靠墙摆着十几个容器
都用老头票裱糊
剩下的让老爷爷糊了天棚
这回刺挠的太厉害了
五爷拿起太奶的烟婆婆顺窗户狠狠扔到了外面
烟婆洛打着旋儿轻飘飘的飞到街上
落到地上还转了好多圈儿呢
烟梗子和烟沫一道斜线
和枪杀一样
到了院子中间就没劲了
太太到街上捡回烟婆洛
扫起烟梗子烟没筛去泥土
装进了烟婆箩里
看没激怒太奶
五爷还得找点什么东西发泄
一眼就看见我站在了窗外
他喵喵的骂我
小瘪高操的
你看我热闹
看我揍不揍你
我会骂
怎么不刺挠死你个大五脑子
他噼里扑噜的下炕年
我一个高跳啊
就到了外屋地
钻进了这边屋子里
五爷害怕爷爷奶奶
不敢进去
我伸出头逗引他
他也不敢进
有一回五爷挠完了
解了刺挠
趴在窗台上好不容易睡着了
我站在窗外拿根长长的棉花条子在他后脖梗上来回划了
他嗷的一声醒了
一阵狂挠
把脖子都挠出了血
他解了刺挠
一看是我干的
从窗口跳出去
把我撵到了沙岗下
他一把把我按倒
撅下身边的棉花条子
抽得我嗷嗷嚎叫
正在挖沙子的爷爷跑过来
躲下棉花条子
把五爷嚎一顿抽
五爷回来
又被奶奶用笤帚把子嚎一顿揍
妈妈给了五爷个台阶下
用烧火棍打我
我嚎叫着又跑到沙岗子上
躺在一棵大杨树下睡着了
爷爷用水扁担追打
妈妈把他撵到了大杨树下
我有恃无恐
经常藏到窗外和炕沿下
伸出棉花条子划了五爷的后脖梗
气的五爷没辙
那天啊
他威胁我
小瘪高操的
你在欺负我
我就投海撕给你看
五爷出了后门
往西北海跑
下了老牛圈
出了石门沟
一头拱进了海里
他没被淹死
掐脖窗啊
让海水一杀
不但解了刺挠
投了半个月海
竟然痊愈了
那天我又拿根棉花条子吓唬他
这回他没去投海
往街上跑
他在前面跑
我在后面撵
把他撵到了地东头
五爷过了老李大和小乔
马不停蹄的跑到江家屯
一一跑到了许家屯屯
在顺铁道线一直往北跑
他跑到鞍山啊
也累瘫了
逢上招工
成了一位炼钢工人
五奶也是带几个孩子的寡妇人
体面
由正式工作
还能说会道
老爷叫董熙生
外号叫六大眼儿
和老奶成亲后才去当兵呢
老爷入伍后
在四野黄永胜的第六纵队当通信兵
在辽西战役堵截国民党廖耀湘兵团的强行军途中
老爷深背电台
一步不落
连口水都顾不上河
如果不将廖兵团堵住
将影响整个东北战局
林彪啊
几天得不到六纵回电
急得团团转
刘亚楼甚至要枪毙黄永生
六纵强行军没有时间架设无线
堵住廖兵团之后
立刻向总部发电
发报之后
老爷狂喝凉水
差点冲炸了肺
患了严重的哮喘病
纵队打到雷州半岛
他也喘不上气了
掉队被收容了
老爷复员回家后
在大队当民兵连长
夏秋两季带领民兵护青
他一直保持着军人本色
头正颈正
目不斜视
他打绑腿
扎腰带
像挂手榴弹一样腰挂嘎斯登和手电筒
他帽子上端端正正别着一枚像章
就是帽徽
他的手中武器是长短两把带爪的铡枪
打磨的寒光闪闪
锋利无比
老爷把军人生涯当成终生荣誉
政府在他家门框上钉了光荣军属的牌子还嫌不够
自己用红油漆在上亮子玻璃上写下光荣家三个鲜红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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