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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49集。
当啷的一声,
范闲手中的半截长刀再断,
但是剩下那一截可怜的刀身却依然蛮横地劈了下去。
叮叮叮叮将狼桃手中弯刀上的钢刺全都扫光了。
范闲在这一瞬间弃刀运气出拳,
两记他最擅长的黑拳化作两道游龙,
击向狼桃的太阳穴,
根本不理对方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小腹,
他知道对付这种级别的高手,
下手一定要稳准狠,
不能给自己留后路,
也不能给对方留后路。
狼桃之霍然回首,
眸子里边寒光大作,
他双掌一封,
住了范闲的双拳,
劲气相交,
传自无名功诀的霸道真气与传自苦荷的天一真气,
在这一刻终于是正面对上了悬崖之侧的短草纲上镇天界的一响。
范闲身在半空,
占了天势之利。
狼桃脚踏实地,
借了地势之实,
两股宏大的真气冲撞在了一起,
就连两个人身周的草都被碾压成了碎末。
狼桃闷哼了一声,
系在手腕上的弯刀向后摆去,
噗嗤一声就刺入了肖恩的胸口。
虽然这个双套局,
但如果不能杀死范闲,
也必须首先杀死肖恩,
这是他苦荷一直盯嘱的一件事儿。
范闲的双掌灼热一片,
狼桃的身体圆融一转,
带动两柄弯刀像风车一样地斩向他的胸腹,
这泼雪似的刀夺魂般的来了。
此时肖恩毙命在即,
范闲不能再逃,
再也没有猫捉老鼠游戏的可能了,
所以他将牙一咬,
做出了重生以来最冒险的一件事儿。
他根本没理会狼桃那蕴含着无上威力的弯刀,
而是伸手抓住了肖恩那颓然无力的衣领儿,
只是于电光火石的一瞬,
微微屈膝抬起了自己的左脚,
腿当的一声脆响,
这很明显不是弯刀斩入人肉所能发出的声音,
范闲是闷哼一声,
他一个翻身,
便跃过了狼桃的头顶。
左手却极其细微地伸手一弹,
这是小手段。
狼桃耳垂微痛,
他眉梢微飞,
范闲小腿处如遭雷击,
无比的痛楚,
整个人借着这刀势捉住了肖恩完好的右足,
在地面上一点,
整个人已经是冲了出去,
冲向了前方空无一人的地带。
他冲向了悬崖。
然后。
跳了下去。
狼桃面色木然,
但内心却是有些震惊,
为什么自己那一刀斩在范闲的腿上,
却像是斩在了钢铁之上?
他对自己的刀势有极强的信心,
圆融一刀的秘技足可以破金裂铁,
就算对方腿上穿着护甲,
也一样会被一刀斩断,
他范闲为什么能挡住呢?
他和何道人掠向悬崖边,
探头在望。
此时阳光渐盛,
却依然无法驱散深谷里的浓雾,
只见那一老一少的人影落入雾气之中,
再也无法看见。
只是到很久以后,
才听到一个重物坠下发出的砰之声,
声音极轻,
但这悬崖极深,
这两个人站在崖边也能听见,
可以想见碰撞的激烈。
摔死了何道人?
说着,
狼桃摇了摇头,
肖恩,
不容易死。
范闲,
我看更不容易死。
狼桃与何道人两个人是上京城中屈指可数的几位九品高手,
居然还没办法将重伤后的肖恩和初入九品的范闲当场绞杀。
这个事实让两位高手的心中都有些凛然。
这山峰爬不上来。
何道人皱着眉头。
狼桃向下看了两眼。
燕山石壁如刀,
光滑如镜,
别说一般的武道高手,
就算是天下那4位超凡入圣的大宗师,
也没办法凭借着人力从这石壁上爬下来。
所以他点了点头,
默认了何道人的判断。
通知沈重搜索山下。
做完了后续,
这两位高手看着云雾飘渺的山崖,
想到先前的那场厮杀,
都不由是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这两个人想的方向却不一样。
为什么范闲要拼命救肖恩呢?
这是何道人的疑问。
为什么范闲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小师妹的评估呢?
这是狼桃的疑问。
狼桃忽然双眼一寒,
手腕一抖,
刀尖准确无比地削去了自己耳垂上那块肉。
何道人向来信服苦荷一脉剑识本领。
他眉尖一皱,
往自己大腿处望去,
只见那枚弩箭擦过的肌肤虽然没有受伤,
却依然有些发黑。
他含着声音说,
这,
这姓范的小子好毒啊,
狼桃这沉声说道,
你难道忘了南庆范闲最出名的功夫就叫小手段?
话虽然如此,
狼桃却在想着先。
从前的队长范闲双拳所携带的真气真的有些古怪,
竟然凛凛然有侵伐之意,
其暴戾处比世上任何一种内家的真气都要厉害。
跳崖一般会碰见什么呢?
一般会碰见高人美人,
绝世秘笈无穷的财富。
范闲在跳崖的过程中就想着,
自己背着的呀,
确实是位高人,
可如果自己算好了落脚点儿,
差了些许,
那家中的美人儿就要说拜拜了。
至于老妈留下的无穷财富,
他自然没机会再去享用。
说到打小练的那个无名绝之秘籍,
估计五竹叔会烧给自己了。
五竹叔这位老师虽然教学的水平次了点,
但却是个填鸭教育的忠实执行者。
他估摸着自己到了地府,
也不能轻饶自己。
话说当年竹帅跳崖是小范闲最惊艳的一幕,
所以他也时常的练习跳崖,
哪怕新婚蜜月在苍山也没放过。
到如今呢,
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成绩。
至少背个人在满眼皆雾的状态中,
依然准确地借着光滑的石壁间短松减速,
找到了事先选好的落脚点,
那块稍稍伸出来的岩石。
范闲的双腿落到那块岩石上。
体内霸道真气自然地做出反应,
反震而出。
但是左腿处受了狼头可怕的一刀,
酸痛无比。
他闷哼了一声,
半跪在了地上。
便在此时,
他依然没忘记将一块大石头扫下崖去。
过了半晌,
传来了坠地的声音。
傻了吧?
岩石后方有一个小洞,
洞一点儿都不深,
浑身伤口的肖恩正靠在那儿,
满脸嘲讽的看着范闲。
我看你怎么上去。
范闲耸了耸肩,
自然不会告诉这临死老头儿自己的秘密。
眼睛往洞里边儿撇了撇,
确认了这个洞与姓张的没什么关系,
便喂了肖恩一颗药吃。
肖恩也不客气,
吞药入府,
满脸嘲讽的望着范闲。
如果是20年前,
就凭狼桃和何道人这两个晚辈。
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而你呢?
堂堂的监察院提司。
陈萍萍和费介的接班人,
却也被别人逼下了悬崖,
只有等着慢慢的饿死。
范闲一点儿也不生气,
他笑眯眯的。
当一个老人总喜欢说当年的时候,
大概就是他快死了,
我本来就要死了,
活了这么多年,
我死了也不算亏。
问题是你还年轻。
所以我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呢?
不过,
你怎么敢往云雾里跳?
你那个干儿子只会打仗,
根本就不会搞这些事儿。
范闲从头发里边取出了细针,
扎进肖欢的身体,
帮他止血。
连锦衣卫都能查到你们会合的地点,
更何况是我,
当然是事先做好了准备。
肖恩任他施展医术,
白了一眼。
你这针有毒。
反正你都要死了,
反正你身体里边儿有好几百种毒呢,
多一种又怕什么呀?
肖恩咳嗽两声,
眼神涣散,
将死之人连性情都似乎变得有些古怪了。
范闲看着老人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惨白的脸庞,
忽然问道。
当沈重围住你小院儿的时候,
你就应该知道,
上杉虎营救你的行动一直都在锦衣卫的算计之中。
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继续什么?
继续扮,
伤员呢,
辛苦无比的往城外奔,
明知道会有高手等着你,
明知道接应你的人早就被清除了。
也许只有顺着那些人的意思,
为了诱你出来,
好让你给我陪葬啊。
行了,
说点儿正经的吧。
肖恩的目光像是跨越障碍物一般,
轻松地越过范闲的肩膀,
投向了幽深的深谷之中。
此时,
太阳越来越烈,
石壁前方的云雾终于渐渐散开,
可以看见遥遥前方的那面山壁,
如破裂的黄色镜子一般,
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哎。
我被关得久了。
所以,
就算是死。
我也不想死在牢里。
范闲顺着他的眼光望去,
发现对面的山壁光滑无比。
偶有缝隙,
像闪电的纹路一般四散裂开,
隔着老远才能有一株顽强无比的小树生长出来,
展露着可怜却又可敬的绿色。
此处黄山青树下有绿水白雾,
正是一座好坟。
范闲微微笑着,
他开始整理自己右腿的裤管儿。
监察院防火防盗防利器的衣服,
居然被狼桃那一刀生生地震开了一道碎絮口子。
他从靴子里边取出费介老师留给自己的黑色细长匕首,
轻轻地抚摸着上面微微有些变形的刀身。
谢谢你,
我可不想改名儿叫范冰冰。
你为什么会如此愚蠢的出手,
从而将自己陷入死地呢?
肖恩有些好奇地看着范闲经过乔装之后的面庞,
枯干的双唇渗出了一丝不祥的血沫子。
或许人到临死了,
好奇心就会愈发的强烈。
范闲将匕首搁在脚边,
开始按摩自己已经僵坏的小腿经络,
他平静地说。
当我发现这是北齐人埋伏的时候,
确实准备逃走。
但是看见你要死了,
我也不知道脑子为什么忽然坏了,
蹦了出来。
其实道理很简单,
范闲要知道肖恩的秘密,
要知道神庙在哪儿,
要知道神庙与叶轻眉的关系,
与自己重生到这个世界的关系。
在自己的生死身世与嚣张老妈的来龙去脉之间,
一向惜命无比的范闲终于奢侈了一回。
山谷里的阳光似乎是变成了一种实质的存在,
照拂所至,
云雾如同被桨扰乱过一般的碧波四向荡漾,
大部分的雾气散了,
还有些如烟如缕的气息滞留在绝壁之前,
在那些零落无比的青青小树间穿行着,
小石洞的上方略微突出一些。
对面的山崖隔着极远,
离谷底也极远,
以范闲的耳力,
也要听半天才能隐隐听见山谷下方传来的声音,
想来锦衣卫们这时候已经在谷底搜寻自己二人的尸体了,
谷底应该是阴暗潮湿,
估计对方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收获,
终究还是会知道自己和肖恩没有摔下山。
范闲心里边猜测,
大概北齐人会以为自己和肖恩命大,
沿着谷底往外搜索,
不过他对于沈重的老辣不敢低估,
谁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把眼光重新的投向这片如明镜般的岩石上。
至于狼桃,
刚刚交手,
范闲便清楚这个海棠的师兄果然是人世间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心神坚毅,
不是很容易被自己骗过去的那类人。
山峰危坐,
肖恩惨白的苍老脸皮上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老人已经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随时都可能死去。
范闲挠了挠头,
看着肖恩的面庞,
老同志的脸上就像是被一层刷了白浆子的橘子皮。
他想了想,
从腰带里边小小的取出那颗药丸,
蓝色的小药丸,
药丸散发着淡淡的麻黄树叶味道,
已经被小刀切去了一半儿。
范闲将剩下的半颗捏碎了,
塞进了肖恩的嘴中,
又从袖子里边取出了细水管子,
将衣服中暗备的水袋儿灌进了肖魂枯萎的双唇之中。
一会儿的工夫。
垂死的肖恩醒了过来,
双眼一睁,
眼瞳里边本来已经淡了许多的猩红之色,
复重有限。
老人似乎在临死前这一刻,
重新找回了些许当年的威势。
你。
喂,
我吃了什么药?
蓝色小药丸,
提神用的,
不过不可能帮助你恢复当年雄风。
肖恩老人自然听不明白这句笑话,
你出手前就吃过了吧?
肖恩的呼吸显得有力了许多,
精神也逐渐的从颓丧中摆脱出来。
如果不是死前的回光返照,
那说明这种药物激发了老人身体里残存的精力。
范闲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按住了肖恩的脉门,
发现脉搏渐趋有力,
却略有燥意,
这倒是麻黄丸开始起效了,
只是这种原始的兴奋剂能提得住肖恩一时的心气,
却不能救回他生机已去的老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静静的望着肖恩。
狼桃,
加上何道人,
你的腿被我砸断了,
我们就算联手,
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我必须吃些药。
不过我有一点奇怪,
为什么只有两个高手,
而不是大队的人马在等着你我呢?
他们毕竟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瞒不住那个小皇帝,
日后总是有些麻烦的。
范闲看了他一眼,
想到小皇帝要留他一条老命的理由和自己是一模一样,
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你救老夫,
不外乎是为了老夫心中的那个秘密。
肖恩看着山谷里啾啾飞着的小鸟,
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艳羡的神情。
其实说到底,
那个秘密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个小皇帝是想得到神庙的帮助,
一统天下。
你那么想去神庙,
又是为了什么呀?
当然有我自己的理由了,
能不能说来听听?
一老一少两个不同历史阶段的密谍头目,
此时像村口的老人孩童一般平静地聊着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