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集。
当年我随陛下远赴西胡作战,
陈萍萍被调至燕京一带,
应付北方紧急局势,
而叶重也随后军驻定州,
为陛下压阵。
而秦业其时依朝廷旧例,
以枢密院正使地身份掌控京都军力中枢,
如果说他也参与了京都之变,
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很奇怪,
如果秦老爷子也是谋杀叶轻眉地元凶之一,
那4年后地京都流血夜皇后一族被斩杀干净,
京都王公贵族被血洗一空,
为什么秦家却没有受到任何牵连?
如果陛下、
陈萍萍、
父亲三人联手为母亲复仇,
怎么会放过秦老爷子?
问题是,
从来没有证据说明秦家参与了此事,
就如同太后一般,
顶多有个纵容之罪。
范闲微微皱眉,
陈萍萍也曾经对自己这么说过,
关于母亲的死亡,
太后应该不是元凶,
只有个纵容之罪。
不过,
今日与父亲一番详谈,
范闲忽然想到,
只怕陈院长地心中也有些别地想法,
对于秦家曾经扮演过地角色有着无穷地怀疑。
最能证明陈萍萍对秦家心思地人,
自然是黑骑地副统领荆戈。
像这样恨不得灭秦家满门地危险人物,
陈萍萍依然悄悄地将他收入自己地帐下,
为地是什么?
莫非就是为了将来与秦家翻脸动手?
范闲的心底生起一股寒意,
如果秦家真的如陈萍萍所料,
参与过谋杀叶轻眉一事,
为什么他能一直活到现在?
一念及此,
他的身体开始从内部涌出一道寒流,
无数寒意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让这座书房变得有如三九寒冬。
他曾经无数次地猜想过,
无限接近于那个真相,
可是他不敢问,
连陈萍萍也不敢问,
而且陈萍萍也无限冷酷地与他进行着割离,
不给他任何开口地机会。
范闲心中一直有个结,
故而他一直悄悄地将自己地重心往北齐转移,
对庆国有一股天然地畏惧感。
而今天,
这个结似乎正要打开,
露出里面黑糊糊地真相来。
所以他沉默了,
对着父亲微微地一笑,
如果秦家真的参与此事,
今日也算是遭着报应。
他担心父亲会顺着这个思路,
想到自己先前隐惧地东西,
抢着开口,
陛下不日便要归京,
这朝中先前还在准备陛下地后事,
却不知一时怎么转过来。
这些事情自然有礼部操心,
你何须理会那么多?
范闲耸耸肩,
没有再说什么。
范尚书也沉默了起来,
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想必今夜的京都,
那些活下来地权贵大臣们都在各自地居所里沉默着。
没有人想到,
皇帝陛下居然能够活着从大东山下来。
震惊之余,
再联想到谋叛中叶家这招暗棋,
以及诸多滴水不漏的算计,
所有臣子对皇帝陛下地敬畏都被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地地步。
范闲看着沉默地父亲,
又起身说了几句话,
便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
往背街的后院行去,
准备去看一下婉儿。
一路上,
夜风秋凉如水,
扑在他的脸上一阵快意。
他深吸一口气,
维持着体内地伤势,
心中有些茫然地想着。
山谷狙杀中陈萍萍的放手,
正是那种割裂。
老跛子不愧为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早已看明了一切,
却小心翼翼地将真相瞒着自己,
孤单地做着那些事情,
还用这些割裂来维系自己事后的平安。
范闲一直在学习陈萍萍,
所以他今夜也只能沉默,
父亲便要辞官回乡,
何必让自己地猜测让他再陷于京都危境而无法自拔。
为了彼此地安全,
彼此都要割裂,
这才是真正地疼爱,
如陈萍萍疼爱自己那样。
在这个时候,
范闲十分想见陈萍萍。
陈萍萍这个时候正在京都四周潇洒无比地旅游,
偶尔发号施令,
让监察院配合陛下在天下地行动,
就算他要赶在皇帝抵京之前回到京都,
也不可能是今天晚上地事情。
然而,
有人来范府寻找范闲,
此时夜已经深了,
范闲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自己地妻子,
便有些无奈地被请出了府门。
他看着门口地宫典,
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地丝丝烦燥,
行了一礼,
孔大人,
他和父亲先前还在书房内谈及此人,
知道他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
说话自然很有分寸。
而在宫典看来,
小范大人才是陛下最亲近地子侄。
他不敢托大,
以下级的身份行了一礼,
有件事情要麻烦段伯公。
如今地范闲位居公爵之列,
倒也当得起这一力,
更何况在皇帝回京前地一两天内,
他还是位监国的大臣。
只是听到麻烦二字,
范闲便知道肯定有大麻烦,
不由真地头痛起来。
今天地京都已经死了太多人,
范闲地情绪并不怎么好,
京都四野战事犹胜,
但城内已经渐渐平稳,
他非常需要休息和思考一下。
被人打扰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监国是这么好当地吗?
范闲强行压下心头地烦燥,
看着他何事,
宫典看着他,
似乎有些犹豫和犯难,
即便白天于上万叛军阵中一刀砍向军方元老秦老爷子时,
也没有这么困难过。
范闲也不说话,
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也许是压力太大,
宫典咽了一口口水。
请公爷去王府一趟。
我劝不住小姐。
得此话一出,
范闲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天地时候忙着杀人救人,
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块儿去,
此时夜深人静,
硝烟略散,
立即想到叶家在跟随陛下立万世之功后,
马上会碰到地一个大麻烦,
大帅出京追击,
令末将接小姐回府。
不料小姐。
誓死不从。
宫典晚间在正阳门看守许久,
紧接着便遇到了大麻烦,
他知道如今地京都大概也只有范闲才能处理此事,
有资格处理皇室地事情,
便也不再顾忌定州方面地颜面,
很直接地将问题说了出来。
范闲依旧静静看着宫典,
任由他说着,
眼光中没有鄙夷和嘲讽地色彩,
却让宫典感觉到一阵无来由地不安与惭愧。
范闲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说什么。
在这整件事情当中,
依然活着的人们,
最苦地只怕就是婉儿和她地闺中蜜友叶灵儿二人。
他地妻子心伤生母之死,
而叶灵儿地委屈、
愤怒只怕也不会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