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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晚上盛纮回府
母子父女又是一番高兴
王氏索性开了大桌
一家人坐在一块用晚饭席
盛明兰给盛纮敬了杯酒
朗声道
贺爹爹仕途顺遂
没有爹爹的辛劳
便没有女儿们这般享福
愿爹爹身体康泰
多福多寿
盛纮盛明兰语气真诚
举止磊落
心里颇为感动
一口喝下杯中酒
连声夸道
我家明儿啊
可懂事了
一众儿女见状也都纷纷举杯向盛纮祝酒
盛纮心里即是高兴
道 好好好
你们争气
比叫为父的升官还高兴呢
男孩们都一口干净
盛老太太小声吩咐
只让女孩们抿了一小口
今日一家人都十分开怀
便不禁席间说话
只听得明兰兴高采烈的诉说回乡之旅的见闻
到的时候正是金秋九十月份
哇
满山的桂花好似铺了金子一般
满山遍野香气四溢
光是在桂林里走一圈人都染香了
咱们家桂花的时候
叫人将绳子拴在枝丫上
然后下头的人攥着绳子的一头用力摇晃
一摇便是满身的桂花
品安手可臭了
人家摇花吧
他却摇下来几条毛毛虫
他在树下张大了嘴看
我的老天
有一条虫子险些喂进他嘴里
田边的水牛脾气可好了
我拿绳子轻轻赶着他就慢慢走着
品兰笨
用力大了
惹恼了那牛
险些被撩起的后爵子给踢了
吓死我了
明兰声音清脆
表情生动
挑着有趣的故事娓娓道来
说糗事时文扬顿挫
说风景时文雅舒畅
那山间野趣田园风光仿佛历历在目
说的众人一阵阵的向往发笑
盛家儿女都是大宅里长大的
自小锦绣堆里大的
何尝有过这般乐趣
盛纮都被勾起了思乡之情
赞叹道
咱们老家可是好地方呀
地绝人民
风光旖旎
右阳真有这么好玩吗
我也去过啊
墨兰却明兰情事大出风头
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哥哥是读书人
奶奶和小丫头也性子比你妹妹年纪小
好玩是常理
况且有下人们看着也也不到哪里去
你大伯父大伯母写信来直夸明丫头性子好又懂事
都把品兰带老实了许多
墨兰低头不语
心中不满
如兰见墨兰受责比夸自己还开心
乐呵呵的又啃了个鸡腿
明兰不好意思的小声道
我与祖母说好了
叫我一品兰玩一阵
然后回了京便老老实实的
与亲戚要好也是正理
不好端着架子的
回来后收敛性子便是了
亲戚当然好
这回上京身为唯恐京城米珠薪桂
盛纮又要安家又要办喜事
担心银钱不够用
便又送来了不知多少钱来
不过官商官商
何尝不是你帮我我帮你
双赢罢了
没有海洋性气候调节
十一月的京城寒冷异常
房妈妈打午饭后就烧起了地笼
晚上明兰和祖母一同窝在暖阁里睡
暖和是够暖和了
就是燥的很
明兰不习惯
一晚上起来喝了好几口茶
依旧口干舌燥
第二日醒来后晕晕乎乎的听房妈妈说话
京城乃首善之地
地方小皇帝近前
御史言官耳从慕明唾液系统发达
盛纮十分警觉
把府中最好的一排屋子给了盛老太太住
还叫寿安堂
然后是自己与王氏住的正屋
林姨娘的林栖阁依旧靠西
旁边挨着长枫的小院
长柏独自一个院预备做新房
京城盛府没有登州那么宽敞
三个兰没法子住开
便另辟一处空阔的大院子
将三排厢房略略用篱笆和影壁隔开了
然后各自前后再造上灶房和抱厦供丫鬟婆子们使
便也是不错的半独立小院子
当初的薇瑞轩暗含了华兰的名字
墨兰和如兰早不喜欢这个名字了
这回赶紧给自己的小院另起了名字
墨兰的叫山岳居
如兰的叫陶然馆
明兰照旧
明兰听得稀里糊涂
翠微和丹菊倒都记住了
一个打点着把行李从寿安堂搬到暮苍斋
一个指挥着小丫鬟和粗使婆子搬搬抬抬洗洗涮涮
足足弄了一个上午才好
盛老太太不放心
便拉着明兰亲自看了一圈
王氏陪在一旁
心里有些忐忑
见老太太点头才松了口气
耶
京城版的暮苍斋指三间大屋
中间正房
左右两稍间
明兰喜欢有私密空间
特意把卧室隔断了
然后拿百宝阁和帘子把右稍间隔成了一个书房
柑橘和小桃亲自把箱炉一一打开
把里头的书籍和摆设都一件件抹干净了
按盛明兰的意思摆放好
还没等明兰收拾完屋子
如兰就来串门子
初来京城
依着如兰的性子哪里能这么快交上朋友
整是与墨兰大小眼的斗嘴
早腻了
她积攒了一肚子的话要与明兰讲
待丹菊沏上一碗热腾腾的毛尖
如兰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明兰往里屋去了
六妹妹
你觉不觉着这回四姐姐挺不高兴的
还没寒暄两句
如兰就迫不及待的点出中心思想
明兰定了定神
略思忖了下
犹豫道
还好吧
我觉得四姐姐就是有些心事重
晌午的时候她来我屋里看了一圈
话都没说几句就走了
这很奇怪
墨兰是个面子活
不论肚子里怎么想
脸上总是和和气气的
没事也要凑几句的
如兰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
神秘的压低声音道
你不在这阵子
四姐姐在平民郡主那儿触了个大霉头
理论上来说
除了储君和太小的皇子
其余的王爷一律是要就藩的
受宠些的去富庶点的地方
冷落些的去偏僻地区
可如今情况诡异
储君迟迟未定
三四两位王爷在皇帝的默许下都留下了
而这位六王爷的位份不高不低
封了个郡王
藩地在大梁
去年皇帝老爷过六十整寿时
六王爷来贺寿时带上了一溜整齐的三个崽儿
叫生不出儿子的三王爷几乎看红了眼
尤其是那个小的才四五岁
滴溜白胖憨态可掬
三王爷越看越喜欢六王爷兄弟情深
六王妃善解人意
便时时带着小崽子上门给三哥看
哦
我明白了
我在金陵时就听说三王爷意欲过继一个侄子
莫非就是六王爷家的这个
明兰恍然大悟
随即就糊涂了
啊
可这和四姐姐有什么关系啊
这是皇家的事儿啊
怎么插得上嘴啊
如兰得意的晃着脑袋
六王爷家里还有一位正当年的县主娘娘
最近圣上寿诞在即
有王妃带着这一儿一女
哎 惊了
明兰开动脑筋想了会儿
试探着问
莫非他们与平民郡主交情颇深
如兰拍着明兰的肩膀笑道
六妹妹真聪明
那是平民郡主宴客
母亲带着我们俩去了
四姐姐对郡主可殷勤了
又是讨好又是卖乖
奉承的也忒露骨了谁知郡主该绕着他都没怎么理睬
只一个劲儿的和六王妃母女说话
回来后太太告诉了老爷
他叫老爷好一顿数落
还罚禁足了半个月呢
生这也忒丢人了些呀
明兰可以想象那场景
也觉得难堪
难怪这次回来盛纮似乎对墨兰颇为严厉的样子
如今老皇帝日渐衰老
三王爷就差一个献子就名正言顺了
六王爷这一支立刻炙手可热起来
平民郡主想烧热灶
看上了这位嘉诚县主做儿媳妇
仔细想想墨兰和人家县主的家事还真是没有可比性
如兰很乐
本想找个人一起乐
没想到明兰不捧场还一脸忧愁状
不免皱眉道
你怎么了
别说你替四姐姐难过哦
五姐姐
我难过的是我们
虽然这会儿丢人的是四姐姐
可咱们姐妹也逃不了呀
外头说起来总是盛家女儿的教养不好
如兰心头一震
心里过了两遍
暗道没错
难怪这段日子来开茶会诗会
那些宦官小姐都不怎么搭理他
言语间还隐隐讽刺
我本以为是冲着墨兰一个去的
没想到感情我是被连累了
如兰顿时怒不可遏
这个
这个小想骂的不能骂
如兰被生生憋红了脸
明兰赶忙去劝
嘘 小声些
别说有的没的
这华我们可住的近了
小心被听见
如兰用力拍了下桌子
吐出一句
无妨
怕是才往林栖阁那儿去了
哼
他再与那边的来往下去
怕是再显眼的事也做得出来
明兰心疼的看着震翻掉落地上碎掉的盖碗
那是一整套的呀
林栖阁炕机上燃着一个云符文鎏金熏炉
林姨娘看着面前闷闷不乐的女儿
拢了拢灰鼠皮首笼
皱眉道
嗯
不过被老爷训了一回
你做什么摆出这副面孔来
墨兰摆弄着一个福禄寿的请闻香囊
瞥了一眼林姨娘
头一回这般受罚
丢也丢死人了
要不是这回老太太他们回来
我怕还是不能出来呢
哎
没出息的东西
自己没本事只会哭丧这里
却不知道算计爸爸爸
人各有命啊
你没这份能耐
回头与你寻个寻常人家便是了
墨兰粉面绯红
心有不甘道
那县主对人品长相不过是中等
可怜的元若哥哥
卫姨娘也沉闷了
半天才道
人家宁生的比你好
这比什么都强
你少惦记那齐衡吧
我叫你三哥哥去外头打听了
平宁郡主也是个势利眼
瞧这六王爷家得势了
赶着巴结呢
哎
算了不说了
嘿
我叫你去看看明兰那丫头你看了吗
墨兰恹恹的抬起头来
摆设都还素锦
布置的蛮精致的
贵重物件嘛
不过那么几件
里里外外抬进抬出许多的箱容
我也瞧不出什么来
娘
老太太疼爱明兰
咱们再怎么争都是没有用的
何必呢
林姨娘一掌拍在炕机上
瞪眼骂道
说你没出息你还真没出息
不该现眼的你偏要去献
该你争的你反倒不理会了
这趟明兰回宥阳老家也不知怎么讨好卖巧了
你大伯一家子都喜欢他
你也是
当初叫你哄哄品兰
你偏嫌他粗俗不文
这下可好
看明兰大包小包的回来你就不气
你与他一般出生
说起来他娘不过是个村姑
你娘是官家来的
你还有亲哥撑腰
应当比他强十倍才是
如今反不如了
墨兰猛的转头
赌气般哼哼道
老太太是个犟脾气
道
她不喜欢我
我有什么法子
卫姨娘气过后便静下来
对着缭绕的香烟缓缓道
瞧老太太的样子
怕是连明兰的婚事都有着落了
淑兰太太是早有打算的
待在王家舅老爷打外任上回京
怕就要说起来了
我的儿啊
只有你还浮在半道呢
墨兰闻言不禁忧心起来
惴惴的瞧着母亲
林姨娘回头朝她笑了笑道
设只找个寻常的进士举子或欢嬛子弟
不计老爷还是你兄长都识得不少
可要人品才智还要富贵双全的人家可难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给明兰寻的是什么人家
明兰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老妇人
一脸懵懂
呆呆的去看房妈妈
那老妇人仆妇打扮
暗红色细纹绸夹袄
外头罩着一件黑绒比甲
她拉着明兰的手哭哭啼啼
姑娘
为娘起得早
老婆子不中用
那是忽的病倒了
没能顾上姑娘
明兰实在跟不上状况
只能发呆
方妈妈咳嗽了声道
嗯
翠妈妈年岁大了
他儿子媳妇儿要接老人家回去养老
姑娘身边没个妈妈不好
太太便从庄子里把尤妈妈找来了
本就是姑娘的奶娘
想也好照看些
明兰点点头
其实他对这个尤妈妈全无印象
只记得当初装傻时听丫鬟们的比较
依稀记得他们说卫姨娘懦弱老实
身边只有一个叫嫡儿的还算忠心
其余的都贪心欺主的
一出了事都各寻出路跑的不见踪影
那这位尤妈妈带病退了众人
方妈妈才老实说了
本来老太太都打算自己挑个信得过的
可是太太都送来了
也不好打太太的脸
明兰想了想
忽问了句他记在庄子里了
走了什么门路进到内宅了
小姐的奶母可是个美差
月前丰厚不说
上可以和管事嬷嬷平起平坐
下可以呼喝小丫鬟们
当初她估计是怕牵连到卫姨娘的死才脚底抹油的
如今倒又来了
房妈妈盛明兰能问出这句话来
心里先放下了一半
低声道
姑娘有心了
听闻她早几年便想着要上来
可那时姑娘身边已有了崔妈妈
这次听闻是使了银子与太太跟前人的
没
没有后头人
若是有
老太太是绝不许的
因她原就是姑娘的奶娘
如今顶上来也是顺理成章的
我仔细打探过了
也就是荐人的婆子说了些好处
怕只怕因是奶姑娘的妈妈
若是有个懒散惹事的
姑娘不好下脸子去压制她
明兰嘴角微微挑了挑
笑道
妈妈放心
我都这般大了
总不好一辈子叫老太太护着
说着又笑了笑
无奈道
若是真抵挡不住了
再来搬救兵吧
待房妈妈走后
明兰独自坐在正房的香妃榻上
低头沉思了片刻
呼道
锦尤妈妈
小桃应声而去
尤妈妈一进来立刻又是老泪纵横
絮絮叨叨的诉说当初离开有多么无奈
在庄子上又是多么想念明兰
明兰微笑的听着
还示意小桃给端把杌子来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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