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7d63a1db8283a58d8b9a2b46fe6e76eb.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9章
开发商上门
宁北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不是那种客气的试探性的敲门
是那种用纸节直接砸在门板上的砸法
每一下都带着某种不耐烦的节奏
像在用门板打拍子
他从地铺上坐起来
看了一眼窗户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线
宋缺已经站在门口了
没开门
耳朵贴着门板
脸色发白
谁 宁北问
不认识
宋阙压低声音
三个男的
领头的穿西装
后面两个穿便装
但看架势像保镖
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更重
门板在门框里震动
墙灰从天花板和墙壁的接缝处簌簌的掉下来
开门
宁北站起来
把被子踢到墙角
宋缺犹豫了一下
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人没等他把缝开大
直接伸手把门推开了
力气很大
门板撞在墙上的西门上
发出一声闷响
西门的磁铁被撞脱了
门弹回来一半
又被外面的人用手掌顶住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深蓝色的西装
白衬衫
没打领带
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他个子不高
但肩膀很宽
站在门口把整个门框都堵住了
他的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容不往眼睛里走
嘴角往上翘
眼角却不动
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宁北 宁师傅
他的目光越过宋区
直接落在宁北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久仰大名
宁北梅说话
他靠在卧室的门框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着门口的三个人
西装男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
都剃着板寸
脖子粗短
站姿笔直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掌心朝后
这是练过的战法
随时可以出手
也随时可以掏东西
你们是谁
宋缺挡在门口
声音有点虚
但没退
西装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
宋阙接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转头看宁北
名片上印着鼎盛置业集团副总经理马洪涛
宁师傅
能不能进去坐坐
马洪涛的笑容没变
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意思
只是在通知
宁北转身走回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来
马洪涛跟进来
在宁北对面坐下
两个保镖站在门口
一左一右把门框站满了
宋缺关上门
站在宁北旁边
手指攥着那张名片
攥出了褶皱
马洪涛打量了一下这间公寓
他的目光从茶几上那本发黄的笔记上划过
从墙角那口盖着黑布的棺材上停了一下又划开
最后落在宁北身上
他的目光很专业
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
是那种估算的打量
在估算宁北的价值
也在估算宁北的斤两
宁师傅
刘总家的事我听说了
马洪涛翘起二郎腿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处理的漂亮
刘总那个人平时不怎么夸人
这次破例了
你们消息挺快
宁北叔
呃 干这行的
消息不快不行
马洪涛的笑容深了一点
但还是不近眼睛
宁师傅刚来省城吧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山里的
山里好
山里出高人
马洪涛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
手指按着推到宁北面前
两百万
一点小意思
算是见面礼
支票上印着鼎盛置业的抬头
金额栏里写着二百万元整
签名处盖着钱德厚的私章
宁北看了一眼
没伸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马洪涛靠在沙发背上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宁师傅是明白人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
翡翠湾这个小区是我们鼎盛的项目
项目嘛
多少会有些历史遗留问题
这些问题我们有我们的处理方式
宁师傅刚来
对本地的情况还不熟悉
有些事不一定要管到底
他顿了顿
看着宁北的表情
两百万够在省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宁师傅拿着
安安心心住下来
该吃吃该喝喝
至于翡翠湾的事
有专人处理
不劳您费心
客厅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照在茶几上的支票上
白纸黑字反射着光
宁北看着那张支票
想起方德贵的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碎裂的壳子和壳子缝隙里的光
马总
宁北开口
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
方德贵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马洪涛的手指停住了
停了一秒又继续敲
节奏没变
但力道重了一些
方德贵
哪个方德贵
五年前在翡翠湾工地上出事的一个工人
塌方埋了三天
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后来被埋在这个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身上钉了七根钉子
马洪涛的笑容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消失
是凝固
像一张被冻住了的面具
嘴角还翘着
但所有的活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的手指彻底停了
割在膝盖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像五根钉子
宁师傅
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
你不需要知道
马洪涛沉默了几秒
他把二郎腿放下来
身体前倾
双手撑在膝盖上
看着宁贝
这个姿势让他的肩膀看起来更宽了
像一堵墙
他的笑容还在
但底下的东西变了
不是面具了
是磨刀石灰扑扑的
硬邦邦的
能把人磨出血来
宁师傅
我跟你交个底
他的声音低了几度
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翡翠湾这个项目
从拿地到开盘
每一步都是按规矩来的
工地上出事故那是意外
保险公司赔了
家属也安抚了
手续齐全
档案完备
你说的那些什么钉子什么车库我不了解
也没有听说过
他站起来
把支票往前推了推
两百万 不多
但诚意到了
宁师傅收下
大家交个朋友
以后在省城有什么事
鼎盛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 宁师傅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别说
马洪涛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
嘴角往下撇了撇
露出一丝牙
向狼呲了一下牙
很快就收回去
宁师傅是外地来的
有些规矩可能不太清楚
省城这地方水深
有些事看着简单
底下盘根错节的
牵扯的人多了去了
管得太宽对自己不好
他看了宋缺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回到宁北脸上
刘总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宁师傅也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走到门口
两个保镖让开
给他开了门
他跨出去一步又停下来
侧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
对了
那口棺材
他朝墙角的方向偏了偏头
宁师傅从老家带来的柳木的少见
现在城里不兴这个了
放在家里也不太吉利
要不要我让人帮你处理了
宁北梅站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
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收拢
不用
马洪涛点了点头
出了门
两个保镖跟在后面最后一个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扣死
很轻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宋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转过身
脸色发灰
走了
他说 三辆车
一辆黑色奔驰
两辆黑色路虎
车牌号我记下来了
宁北拿起茶几上的支票看了一眼
放在茶几上
少主
你刚才不应该提方德贵的名字
宋阙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他们知道你在查什么了
他们早**知道
那支票退回去
宁北站起来
走到墙角
掀开棺材上的黑布
棺材盖上的刻痕在日光下显得更深了
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他伸手摸了摸
指尖触到木头上的纹路
粗糙的 凉的
宋阙
马洪涛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宋阙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
也看着那口棺材
他在试探你
宋阙说
想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也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干
两百万不是封口费事
而你收了就是上了他们的船
以后你就是鼎盛的人
你不收
他没说下去
不收了怎样
不收了他们就要动你了
宋缺的声音有些发干
鼎盛在本地经营了二十年
黑白两道都有人
钱德厚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事
早些年跟他作对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有一个包工头跟他抢地皮
后来莫名其妙出了车祸
腿断了
再也没在圈子里露过面
还有一个做建材的供应商跟他打官司
官司没打完
家里就被人泼了红漆
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
最后撤了宿搬走了
宁北把黑布重新盖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们打算怎么动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明着来
宋缺想了想
可能是找人来砸场子
也可能是在圈子里放话封杀你
或者是搞你的背景
查你的底
找你的把柄
然后举报你
这些手段他们玩的熟
宁北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三辆黑色的车已经不见了
空出了三个车位
地上还留着轮胎碾压过的痕迹
两道黑印子从车位一直延伸到出口
他们不敢明着来
宁北说
刘总的事他们知道
方德贵的事他们也清楚
他们怕的不是我
是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
翡翠湾三百多户人家
如果都知道自己住的房子底下埋着人
这个盘子就崩了
他转过身看着宋去
所以他们只能用暗的吓我
收买我
搞我的名声
怎么按怎么来
宋阙点了点头
但脸色没有好转
他走到茶几边
把那张支票拿起来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放在桌上
少主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问也问你在车库里答应方德贵的事
帮他找到那个老头
帮他拔钉子
你打算怎么干
宁北梅回答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把爷爷的笔记翻开
翻到养尸位那一页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
从一行字移到另一行字
从示意图移到批注
最后停在那具繁育养尸位必破之上
先找到阵眼
他说
破了阵眼
养尸位就废了
方德贵和其他的魂魄就能出来
阵眼在哪儿
车库那扇铁门后面
宋阙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宁北已经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弯腰系鞋带
少主 现在去
现在不去
宁北系好鞋带直起身
等晚上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
他拉开门走出去
宋阙跟在后面把门锁好
小跑着追上来
少主 去哪儿
买菜
宁北头也不回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宁北走出去
经过大堂的时候
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
又迅速低下头
假装在看电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停了一下
又敲了两下
节奏不对
不是在工作
是在发消息
宁北没停步
直接出了大门
小区门口的超市不大
但东西齐全
宁北挑了几样西红柿鸡蛋挂面
一把青菜
付钱的时候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
扎着马尾辫
看到他眼神闪了一下
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宁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超市门口的玻璃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是深色的
看不清里面
车子没熄火
排气管里冒出一缕缕白色的水汽
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他付了钱
拎着塑料袋出了超市
经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
他往车窗里看了一眼
车窗太暗了
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眼睛在看他
不是一只
是好几只
从不同角度贴着玻璃
像鱼缸里的鱼
他没停步
直接回了公寓
宋缺在厨房里煮面
水烧开了
咕嘟咕嘟的响
宁北坐在沙发上
把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铜钱在日光下安安静静的
符文清晰
边缘光滑
少主 面好了
宋缺端了两碗面出来
一碗放在宁北面前
一碗自己端着
宁北吃了一口面
面有点坨了
但汤底还行
西红柿的酸和鸡蛋的香混在一起
热乎乎的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
宋阙
在
吃完饭
你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翡翠湾这块地在盖楼之前是什么地方
不光要查官方的档案
还要找人打听附近的老住户
退了休的老工人
在这片混了几十年的老混混
越细越好
宋缺点了点头
把碗里的面扒拉了两口
放下碗
擦了擦嘴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
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宁北
少主
你今天在马洪涛面前提方德贵的名字
是故意的吧
宁北梅回答他
端着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了
宋缺看着他
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了
宁北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黑色轿车还在
停在大门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
发动机没熄火
排气管里的水汽一缕一缕的往外冒
他看着那辆车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墙角
掀开棺材上的黑布
把手按在棺材盖上
柳木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
顺着胳膊往上走
走到肩膀
走到后颈
走到眉心
他闭上眼睛
感觉那股凉意在眉心停住了
聚成一个点
像一颗冰做的珠子
珠子在转
顺时针慢慢的一圈
两圈 三圈
转完之后
他停了一下
然后逆时针转一圈
两圈
宁北睁开眼睛
他知道方德贵说的七根钉子钉在哪儿了
不是钉在方德贵身上
是钉在阵法上
七根钉子
七个仰尸位
七个人的魂魄被钉在这块地的七个方位上
像七根桩子把地底下的东西钉死
方德贵是其中一根桩子
其他的六根还在别的地方
在翡翠湾的六栋楼下面
在每栋楼的某个角落里
在某个车位的下面
某个花坛的下面
某个儿童游乐场的下面
爷爷的笔记上写着
七星锁魂
一星动
则七星皆动
破其一星
七星皆损
然阵眼不破
七星可复
故破阵必先破眼
阵眼在车库那扇铁门后面
铁门后面的东西才是关键
宁北把黑布重新盖上
拍了拍手
回到沙发上坐下来
他把铜钱握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
今天马洪涛来了
明天也许会有别的人来
后天也许会有更厉害的人来
他们会用钱砸他
用关系压他
用手段搞他
但他们不会报警
不会打官司
不会走明路
因为这件事从根子上就是见不得光的
方德贵见不得光
那七根钉子见不得光
翡翠湾的地基见不得光
鼎盛置业的发家石也见不得光
他握紧铜钱
手心里有了一点温度
天黑之前
宋瘸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嘴唇发干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少主 查到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翡翠湾这块地以前是个乱坟岗
宁北的手停了一下
清末的时候就有了
一直用到解放后
后来平坟造田
把地面上的坟头都平了
但底下的东西没动
再后来建工厂挖地基的时候挖出过不少骨头
都草草处理了
那块地一直不太平
附近的老人都不愿意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上面画着一张草图
歪歪扭扭的
但能看出来是一个区域的地形图
我找到了一个在这片住了六十多年的老居民
他说当年平坟的时候
有人在地底下挖到过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宋阙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低到宁北几乎听不清
一口井
不是普通的井
是一口镇魂井
井口用铁板盖着
铁板上刻满了符文
没人敢打开
后来工厂在上面盖了仓库
把井盖在仓库底下
再后来
工厂倒闭了
地卖了
仓库拆了
盖了翡翠湾
他抬起头看着宁北
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恐惧
但不是对鬼怪的恐惧
是对某种更大更深的东西的恐惧
少主
那口井的位置就在咱们楼底下
就是车库那扇铁门后面
窗外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了
橘红色的光从地面升起来
照在六栋楼的墙壁上
照在花园里的万寿菊上
照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上
那个入口黑洞洞的
像一张张开的嘴
等着吞下今夜的路灯和车灯
等着吞下今夜所有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宁北把铜钱收起来
站起来
宋缺
今晚再去一趟车库
宋缺的脸色白了一下
但没说话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手电筒
拧了拧灯泡
试了试开关
光柱打在墙上
白惨惨的墙上什么都没有
少主
今晚要开那扇门吗
宁北看着那道光柱
光柱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蓝
像冬天的月光
先去看看
他说
看看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他走到墙角
手按在棺材盖上
柳木凉凉的贴着掌心
像一只沉默的手
他收回了手
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