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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集
秦雷也从桌上拿起一个酒壶
仰头灌一口
擦擦嘴道
不错
除了真正经历过事情本身的人
其余人大多是道听途说
甚至以讹传讹
可信度并不高
乐布衣点头道
人都是有联想能力的
看到白嫩的胳膊就会想到没穿衣裳的美人儿
这还是有根据的
还有那不着调的
看到馍馍就会想到女人的胸部
继而想入非非起来
秦雷嘿嘿笑道
四十年的老处男还会想入非非
乐布衣闻言苦着脸道
王爷
我可是在安慰你呀
你可不能欺负好人
秦雷笑着赔罪几句
旋即正色道
我明白你所说的了
人为了自己的某些目的
以偏概全甚至胡说八道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不能一概相信别人说的
乐布衣点点头
放下酒杯微笑道
不只是别人说的
甚至还有你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
说着有些伤感道
有时候你会被自己的所见所闻骗了的
秦雷揪着下巴上越来越密的胡子
那我还能相信什么
乐布衣抬起眼皮
双目中神光湛然
哪有一点饮酒过度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一字一句道
自己的心
在这个世上
只有你的心不会骗你
说着将那玉石揣回怀中
继续用心窝的热量温养起来
口中轻声道
但有一个前提
你必须保持内心的通明
不被极度仇恨
色欲 贪婪 恐惧
愚昧
冲动所蒙蔽
只有这样
你才能彻底相信自己的心
秦雷挠挠头
若有所悟道
也就是说
我要克服嫉妒
仇恨 色欲 贪婪
恐惧
愚昧和冲动
乐布衣面色郑重的说道
对
嫉妒令人量窄
仇恨令人发狂
色欲令人丧志
贪婪令人堕落
恐惧令人胆怯
愚昧令人肤浅
冲动令人鲁莽
这都是一个王者的死穴
秦雷微微点头
如果我做到了
就可以依靠内心做出的判断了吗
乐布衣呵呵笑道
那是自然
一个人在不量窄
不发狂
不丧志
不堕落
不胆怯
不肤浅
不鲁莽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是值得所有人信赖的
秦雷终于重重点头
沉声道
关键在于修心
不要让那些负面的情绪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乐布衣哈哈笑道
王爷明白了就好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支毛笔
晃悠着起身在洁白的墙面上题下几行字道
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
写罢掷笔具备道
我等俗人达不到六祖慧能的更高境界
能学习神秀禅师的法子每日三省便算是善莫大焉了
说完拿起酒瓶鲸吸一口道
王爷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回答他的却是秦雷富有节律的呼噜声
乐布衣扭头一看
原来自己写字的功夫王爷竟睡过去了
看着他抱着酒壶憨态可掬的样子
乐布衣不禁莞尔轻叹声道
哎
年轻就是好啊
再大的烦心事儿都能睡着了
说着略带自嘲道
哪像我老人家
注定要失眠喽
便轻手轻脚的将他怀里的酒壶拿走
给他盖上床被子
又吹熄了灯
自个儿却伴着那鼾声自斟自饮起来
玉兔西沉
金乌东升
新的一天又来到了
小鸟们叽叽喳喳的蹦了起来
准备找些早起的虫子充新
听着窗外小鸟一叫
秦雷便伸个懒腰醒过来
揉揉惺忪的双眼
歪头看见乐布衣正伏案酣睡
他也不出声
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走出去
门外春风送暖
阳光还算明媚
秦雷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要伸个懒腰
谁曾想刚迈出一步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一来没想到大门口居然有东西挡道
二来宿醉刚醒
手脚头脑都还不太灵光
顿时便惨叫一声
被那东西绊了个四仰八叉
仰面摔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秦雷七荤八素
捂着腰破口大骂
什么玩意儿
绊老子
那玩意儿见自己闯了祸
赶紧凑过来将秦雷扶着坐起来
一脸尴尬道
哎 师傅
我不是那玩意儿
秦雷一看竟然是沈冰
见得一身露水神情疲惫
也没了什么气
狠狠的给他一个暴栗笑骂道
你小子大清早的跑别人门口蹲着干什么
沈冰一边扶秦雷起来一边小声道
属下前来领罪
秦雷哦一声拍拍他水淋淋的肩膀
温声道
下次记住别这么糟蹋自个儿身子
将来年纪大了会坐下毛病的
这话说的沈冰顿时红了眼
哽咽道
属下知道了
秦雷微微一笑
那就快去换身干素衣裳
然后去书房等我
沈冰咬咬嘴唇点点头
轻声道
我知道了
说完便行礼退下
秦雷也晃晃悠悠的回去后院
一出乐布衣的小院门儿
石敢便凑上来
秦雷狠狠瞪他一笑
骂道
你这狗东西
昨晚是不是以为我要杀沈冰来着
石敢不好意思的挠头道
属下误会了
呃
请王爷恕罪
秦雷飞踹他一脚
佯怒道
我有那么残暴吗
啊
石敢赶紧摇头不迭
一脸小意的岔开话题道
侯大人来了
说到正事
秦雷的神情也正经起来
颔首道
让他去书房等我
又轻声问道
秦守拙那边开始行动了吗
石敢点头道
名单已经给了秦大人
我们的人也派进京都府衙门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秦雷点点头
又问道
沈青河石勇那边呢
已经摆脱了吗
石敢闻言面色一紧
摇头道
仍旧与天策军在京郊对峙
鹰扬和破虏二军正在向这边移动
局势相当危险
秦雷微笑道
皇甫老将军现在在哪儿
按路程计算
应该距离咱们还有半天的路程
石敢轻声道
秦雷自信一笑
没问题
等会儿我们出城与沈青他们汇合去
说完便大步往后院走去
石敢快步跟上
小声补充道
据说昨天晚上李二合被炸死了
秦雷哦一声
没有再说话
他倒不在乎李二公子是死是活
可这一次
小胖子的哥哥终于死在自己手里了
两人之间一直自欺欺人的和睦关系
应该再无继续下去的可能了吧
有些失落的叹口气
他将双手抄进袖子里
慢吞吞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正好碰上端药上楼的云裳
云裳一看见他
马上想起昨日里羞人的场景
小脸儿一下就涨得通红
蚊鸣一声叫道
王爷
却没有飞一般的逃掉
秦雷嘿嘿一笑
柔声道
衣服挺合身啊
云裳的脸更红了
看看四下无人
狠狠的剜他一眼
小声道
坏死了
秦雷挠挠头
转个话题道
诗韵醒了么
云裳先是点点头
又摇头道
原先是醒过来了
但又被我弄睡过去了
秦雷奇怪笑道
这是为何
醒着伤口会很痛
还是睡着舒服些
而且睡着了身子复原的快
云裳小声解释道
秦雷指着云裳手中的罐子笑道
那这是给谁喝的
云裳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娇声道
给一个明明受了重伤却四处乱跑还通宵喝酒的坏人喝的
秦雷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
是吗
那太不应该了
应该严肃批评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顿时引得姑娘泫然欲泣
抱着罐子哭泣道
你这人怎能如此不爱惜自个儿身子呢
你不知道人家会心疼吗
秦雷赶紧又赔不是又作揖
还双手抱过药罐子
也不管烫不烫
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道 下不为例
再不改就是小狗
云裳伸出白玉般的小手指含泪看着秦雷
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小声嘀咕道
你是在鄙视我吗
云裳哭笑不得道
人家是让你拉钩了
秦雷恍然大悟
赶紧伸出手指与云裳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反悔
末了还盖了个章
姑娘这才破涕为笑道
再有下一次就三天不理你
秦雷赶紧告饶道
姑奶奶饶命
你就是一时一刻不理我就受不了
这话说的云裳眉开眼笑
娇声道
人家也是
两人说完肉麻话
这才并肩上楼
一个去洗澡
一个去看诗韵了
沈冰回屋简单擦擦身子
换一身干净衣裳
就赶紧跑到王爷的书房里去候着
却见书房中有比他更早到的
乃是政务寺另一员都司商贸司的侯辛
两人乃是从东齐上京中一道出来的
属于王爷的铁班底
交情自然不浅
沈冰一见是他
就职业性的问道
你跑来这儿干嘛
不是在家休婚假吗
侯辛嘿嘿一笑
拉他坐下道
我也不知干啥
反正王爷叫我我就来呗
沈冰坐下喘口气
便想到一种可能
狐疑的看了侯辛一眼
任凭他再怎么逗弄都是一言不发
两人没等太久
一身清爽的秦雷便出现在门口
沈冰两个赶紧起身行礼
秦雷笑眯眯的颔首道
都坐吧
咱们就是随便聊聊
石敢给三人上茶以后
便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还不忘把那房门随手掩上
秦雷坐在那张宽大书桌之后
翘着二郎腿道
何惜啊
和新媳妇儿处的怎么样啊
侯辛闻言笑逐颜开道
原来结婚就是不一样
跟逛窑子的差别太大了
秦雷好奇道
怎么个不一样法
不用给钱呐
侯辛贼眉鼠眼的笑道
沈冰刚端起茶盏来喝一口
闻言便扑了一声喷出两尺多远的水雾
秦雷也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去
若不是地毯柔软
定然就摔着了
侯辛赶紧把王爷扶起来
嘿嘿笑道
嘿嘿嘿
俺是开玩笑的
哪能拿着自个儿媳妇儿乱比呢
各有长处吧
秦雷笑骂道
看来你对窑姐的感情还是蛮深厚的
侯辛贼眉鼠眼的对沈冰道
有个说法是什么来着
家花哪有野花香
是不是啊
沈冰本来就是个冷人
且又心里长草
哪有闲心与他聒噪
板着脸训斥道
注意仪容
侯辛笑一声
嘀咕道 无趣
却还是老老实实坐下
不再满嘴胡柴
秦雷见他有些尴尬
呵呵笑道
自己人嘛
随意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侯辛赶紧就坡下驴道
属下刚才有些忘形了
沈兄弟教训的是
沈冰笑笑没说话
秦雷赶紧岔开话题道
侯辛呐
还有两天你的婚假就结束了
有什么想法没有
侯辛嘿嘿笑道
嘿 没啥想法
是这
这婚再
再长点就好了
秦雷眯眼笑道
不可能
明天就得来当差
少了的那天算是惩罚你不敬业
侯辛苦着脸道
好吧
我多什么嘴啊
真是的
秦雷瞪他一眼
状似无意的问道
还想回你的商贸司吗
侯辛把脸儿笑成菊花一样
道
王爷这样说俺就是熬出头了
说着求天告地道
俺是一天都不想在商贸司干了
一点都不刺激
不符合俺的性格
秦雷嘿嘿笑道
那孤就勉为其难的给你找个最刺激的活计
侯辛点头如捣蒜道
越刺激越好
最好像沈兄弟那样的
话音一落
秦雷便笑道
不如你来接替沈明吧
他正好要外放了
沈冰微一错愕
只见王爷面带微笑对自己道
我要把你派到东边去
领导东三省的军情工作
为必然到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沈冰顿时明白了王爷的苦心
眼圈通红道
属下一定不会让王爷再失望了
秦雷温和笑道
你从没有让我失望过
沈冰使劲揉揉鼻子才能止住眼泪流下来
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侯辛因为最近休假
也不知道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说王爷遭到刺杀
后来又把文丞相给收拾了
但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王爷要把沈冰调走
虽然王爷给了个说法
但还是听出似乎沈冰犯了什么错误呀
不过侯辛这家伙心里精明的很
装作糊涂的跳过这一段
愁眉苦脸道
王爷啊
这差事我以前没做过呀
上来就干一把手
怕 怕干不好
说着贼眉鼠眼道
要不你让我给沈兄弟当副手
我们一道往东边办差得了
秦雷翻翻白眼道
那你媳妇儿不得在背后骂死我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京里
沈冰会带你两个月的
两个月以后你要是还干不好
就给我回家种地去
了
侯辛这才勉勉强强应下
又叫唤着要向沈冰拜师
倒把个沈冰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秦雷拿起杯盖儿作势要扔侯辛
笑骂道
快滚蛋
回家跟你老婆作别吧
明天直接去沈冰那点卯三个数立刻滚蛋
侯辛赶紧抱头鼠窜
他可知道王爷是说砸就砸呀
这个闹哄哄的家伙一走
书房中立刻恢复了安静
上午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流淌进来
是那么的柔和
那么的多姿
秦雷起身走到沈冰身边坐下
就坐在那柔和多姿的淡黄色阳光中
声音也一样的温和
不要有心理压力
文彦博和李浑想联手瞒住我们的眼睛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们谍报司虽有责任
但非战之罪
沈冰脊梁挺得直直的
坚定摇头道
谢谢王爷为谍报司和卑职开脱
但您所说的
卑职不敢苟同
说着起身站直
朝秦雷干脆行礼道
卑职恳请检讨
秦雷苦笑一声道
这么认真干嘛
你没看见我准备大事化小吗
说着轻声解释道
我知道你从来不喜欢这差事
是国王当初硬将你按在这个位置上的
你虽然心里不舒服
但从来没有过怨言
兢兢业业的一干就是两年
这些孤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呀
沈冰紧紧咬着嘴唇
跪在秦雷面前道
古人都说是为知己者死
能为王爷驱策
属下三生有幸
说着话锋一转
正色道
但规矩定下来是用来遵守的
不是用来破坏的
不能有例外
否则有一就有二
次数多了规矩也就成了摆设
说完叩首坚决道
所以卑职恳请王爷在听完检讨之后秉公处置
岂又为属下一人坏了如山的规矩
秦雷听得心中感动
弯腰扶起他道
知道古王为何不前日就处罚你吗
沈冰轻声道
王爷想让属下戴罪立功
以减轻罪责
秦雷摇头笑道
这是一个方面
但更重要的是当时我很生气
今生从没那么气愤过
说着坦然道
所以我不敢做决定
我怕盛怒之下做出些日后会后悔的事情
沈冰哦一声
又听秦雷神色淡然道
知道当时我想怎样吗
沈冰摇摇头
便听王爷悠悠道
有那么一个瞬间
我想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沈冰赶紧俯首道
属下该死
绝无怨言
秦雷端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一通
道 但第二天
也就是昨天
我又觉得砍头太重了
你罪不至死
应该改为农场服劳役二十年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