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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第三十五集
一年后
莫天合突然从北平来了一封信
说他跟随冯玉祥
孙岳正在北平讨伐曹锟和吴佩孚
等革命成功了就回来
可是那年秋天
从河南寄来一封书信
说莫天合在战乱中被人砍下了左臂
伤口溃烂化脓而死
捧着书信
大太太当时就昏厥了过去
这几年
小菊经常来莫村看她姐
小菊照样和天奇睡在一起
天奇夜夜能闻到小菊身体散发出来的青草和树叶的气味
那气味好闻极了
弥漫在玫瑰色的夜色里
让他久久不能入睡
小菊来后
天奇梦游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偶尔才有那么一两次
一天夜里
天奇梦游回来
听到小菊正在炕上和人悄声说话
哎呀
你甭这样
你这两个热蒸馍真白
真大
一个男人含糊的声音
哎呦 不 我 我不
姐夫心疼你嘞
天奇听出来是他爸
他愤怒地站在脚地
瞪着炕上的一对
他真想冲上去
将他爸从炕上拉下来
一脚踹出门去
但他的双脚却沉重得怎么也迈不动
他只能站在那里
眼睁睁的看着黑暗中发生的一切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中
还是在梦中
炕上的一对似乎没有发现有人走了进来
这皮肤呀
像绸缎一样光滑
你是女人里的人尖儿
你快走吧
天奇要回来了
姐夫喜欢你
你不喜欢姐夫啊
我
我喜欢你
可你是我姐夫哎
七美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呢
我们这样
我咋见我姐呀
两人说着话
在炕上来回扭动
像两头正在耕地的牛一样
急促的喘息
天奇更加混沌迷糊
他瘫软在地上
魂魄出窍
飞上屋梁
栖息在那里
他已经没有勇气和力气继续观看这如梦如幻的一幕了
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耳朵却异常的灵敏
那种让他心跳的声音
像决堤的水一样
直往他的耳朵里灌
哎呦
哎妈呀
小菊小声地呻吟着
她显然是在克制着
不想让外人听见
但在天奇听来
那声音简直就是惊雷了
一切声息突然停止了
炕上的人像是死了一样
一动不动
少顷黑暗中传出小菊的抽泣声
遇上我
以后咋嫁人嘛
嫁人的事儿日后再说
你看上谁
姐夫就把你嫁给谁
姐夫不会亏待你的
给你准备最好的嫁妆
我和你已经这样了
谁还要我
那姐夫就养你一辈子
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
我和我姐也总不能都跟了你
提起他姐
小菊抽泣的更厉害了
我对不起我姐了
都是你害的
这时
天奇听到了太婆咔啦啦搅动核桃和咯嘣嘣咀嚼核桃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都那样响亮和惊心动魄
啥声音
莫鹏举问
小菊说
啥声音也没有啊
你别吓唬我
婆在咀嚼核桃
她还没有睡呢
小菊说
那你赶快走吧
让婆知道了就完了
让太婆咀嚼核桃的声音这么一打搅
莫鹏举心里有些害怕
穿上衣裳走了出去
天奇再也不想回到那个炕上去了
他重新爬上了城墙
可奇怪的是
第二天清晨起来
天奇发现自己仍然躺在炕上
院里传来小菊和三太太的说笑声
天奇怀疑昨晚的事儿是否真的发生过
但他还是无法从脑子里赶走炕上的两个人扭动的身影和喘息的声音
他们整日折磨着他
让他不得安生
从此以后
天奇再也不让小菊搂着她睡觉了
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又恢复到原先的那种孤独的状态
夜里
天奇常常会被一种异样的声音惊醒
那是他以小菊的身患和一种类似于猫舔浆糊的声音
声音十分真切
不像是在梦里
他奇怪
他爸怎么会像牛一样喘息呢
好像是在干一件十分吃力的体力活
他不知道他爸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睡觉
非要干那件很吃力的事情
难道他比睡觉还有意思吗
这种奇异的声音听多了
天奇就腻了
厌了
不再对他们产生兴趣
他常常伴着这种声音沉沉的睡去
有时也被这种声音惊醒
他就影子一样从他们交织在一起的腿上跨过去
下了炕
走出屋
爬上城墙去了
他爸和他姨正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出去了
他感到有脚底直升头顶的悲伤和孤独
他坐在城墙上
面对浓浓的夜色和自己空寂的胸膛发呆
孤独像夜一样黑
漫无边际
一下子将他吞没了
这一次
小菊在莫家住的时间最长
一直住到了秋后
那时城外已经没有了庄稼
田野里一片收获之后的狼藉
张家来人接过她几回
小菊就是不回去
张老爷十分生气
张老爷不愿意小菊长期住在莫家
因为那二十亩地
两家的积怨已经越来越深了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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