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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李白想起昨天夜里他被元丹丘叫起来说话
当时醉酒没听清都说了什么
你昨夜都说了什么
元丹丘就笑着把三水和初一包袱里的果子没了的事说了一遍
张果老敏锐的抓住关键
画中
元丹丘点头
他有些唏嘘
是啊
到头来谁能想到那些带出来的灵果只是一堆成粉的盐彩
他说话的时候
三水和初一还找出自己空瘪的包袱给几人看
里面空无一物
只有还没有抖擞干净的粉末
李白稀奇伸手一沾
还真是丹青所用的颜彩
这朱色的似乎就是朱砂磨成的细粉
李白掸去手上的粉尘
任由随风飘散
他感慨道
可让人返老还童
百病玄消
昔年秦皇想要求的长生不老药也不过如此
画中灵果
画外劫灰
李白越想越妙
在心里反复品味
旁边的老陆山神听着出神
几人走在路上
又浮浅坐在船头
任由水流浩荡
一舟随水波上下
不知过了多久
山神忽而对江涉行了一礼
先生
江涉抬起头看着老陆山神
这几年山神得空便打坐
注定参悟玄机
顺带教化山上的蒙昧众生
教他们远离食肉腥膻
摆脱浑浑噩噩流浪生死无休之祸
这些江涉全都看在眼中
老陆山神顿了顿
他刚下定决心
却不知要如何开口去说
正当他两相犹豫的时候
江涉笑了笑
我想山神有离去之意了
老陆山神也不吃惊
他郑重行礼
原来先生早就看出来了
其实我生出这念头是在兖州山上打坐的时候
只是与山神同游是此生难遇的机缘
当时心中不忍放下
这才一路跟随到了越州
我随先生一路同游
已经明悟了许多道理
听闻过阵法
对后面修行的道路也有了头绪
此为止到
一路走来
蒙恩甚重
不知不觉中
船家的竹篙划过溪水
吆喝喊着的号子忽而却听不见了
这寂静的可怖
天地间只听到江涉与山神的对话
江涉打量着老陆山神
山神依旧是垂老的样子
神情却坚定了许多
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少日夜才舍得放下
一旦决定放下
就算听到画中游仙这样的兴奇事
也心意坚定
破釜沉舟
江涉颇为欣喜
李白和元丹丘早在山神承认想要离去的时候就侧目而视
盯着看过来
三水和初一更是吃惊
两人还没有想明白关窍
一旁扶着驴子的张果老目光变幻
看着老陆难得带上了几分欣赏
天色阴沉
与云聚在一起
渐渐要下雨了
老陆山神依旧行着礼
不知道众人所想
他继续说道
我大可以身边服用仙酒或是遇到好的意耽丸
想来续命百年都不是难事
只是那样跟死在先生身边
一路护得周全
不经风雨
所得来的全数和道法都是依托先生一人
那不是我的道
既然已明悉大道
又怎么能因为贪念青叶灵酒或是丹玩仙事而迟迟不去
说话间
天上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
船家早有预备
找出自己的蓑衣披裳继续撑篙
见到这几人也不躲雨
船家心里奇怪
喊了两嗓子也没有一个人回头
他索性就不管了
江涉的笑意更深
哈哈
山神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来也是明糊了许多
我为你们指路
并没有让人沿着我的旧路行走的意思
山神能够寻到自己的道
真乃大吉
不知要往何处修行啊
泰山老陆山神深深拜下
江涉入定的时候
他也在泰山修行三年
送道教化
山上已有鸟兽渐渐起灵开智
甚至有原本入道的飞鸟蛇蟒炼化喉中的横骨可以人言
他也可借山川灵秀观摩几道
江涉点头
嗯
确实是好去处
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染湿了几人衣裳
众人却没有避让雨水
江涉坐在一片洁净之中
他望向远处
群山渐渐远去
大雨落下
天地浮沉在雾中
上下空茫
老陆山神也望去
如今几年从襄阳离去时说的那样
老陆山神笑了起来
眉眼皱纹更深
我再送先生一程
说完山神挥袖
他调理山川地脉多年
还是有些法术在身上
尽管仙人雨不沾衣
不在意天上雨水污浊与否
老陆山神依旧为众人遮雨一程
船家以为雨停了
脱下蓑衣
可他远观四周水面
又像是有雨水落下
怎么看也不解
最后嘟囔了一句
真是邪门儿了
一直行到渡口
老山山神下站在渡口前
山神行了一礼
目送几人离去
风高雨大
一舟独行
舟船上几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江涉笑看淋成落汤鸡的几人
问道
怎么这样沉闷呢
三水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开口问道
山神为什么要走啊
他们在洛阳遇见的时候
身边就有山神
那时候他们两个还很小呢
得知前辈有山神随行
还跟师弟好生猜了一会儿
吃惊的不行
同路了这么久
两人心中不舍
三水和初一扭过头回身望去
舟船行到了百丈远
雨水又大
天色昏沉
已经看不到雨中站立在渡口的身影了
因为有自己的道要走啊
江涉温和的看着两个不大的少年人
能够有自己的道
很厉害的
你们下山不也是为了寻道吗
两人这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重任
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水扬起脑袋
那道是什么
江涉微微一笑
手掌拂去两人头上的雨水
头发又恢复到毛乱乱干燥的样子
这要你们自己去领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