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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我爷说话的时候只当是在糊弄小孩
自己都没往心里去
可我却是留心上了
我悄悄的瞄了我爷几次
才发现我爷扎的纸人比那家的童女高了一大截儿
也胖出来好几圈
那家纸人瞪着一双空眼珠子没有点睛
我爷却是给纸人镶上了玩具眼珠子
他扎的纸人往那儿一放
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真人呢
我回去之后就在琢磨我爷这纸人怎么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呢
可琢磨了好几天我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趁着我爷不在家
把纸人给搬出来了
我掀开纸人的衣服一看
傻眼了
我没想到那纸人的衣服下面竟穿着我穿过的真衣服
我爷自从种了那几棵树之后
给我买衣服买的特别频繁
隔三差五就给我换一身
那些换下来的衣服也不知道被他弄哪儿去了
原来全都是穿到纸人身上了
我爷这人总是奇奇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他这是又弄哪一出
我绕着纸人看了半天
越看越觉得好玩
一时间起了玩心
别看我爷是干白事的
却没教过我怎么给别人出殡
按他的话说
出殡那事儿是个人就能干
要教也得教我些真玩意儿
小孩的心思就是越没试过的东西就越想试试
反正我爷出白事的那套路子我也看过
要不我给纸开个光
我这玩心一起就再也收不住了
把油灯白酒翻了出来
像模像样的摆在了纸人边上
学着我爷的样子
手指头蘸酒在油灯的火光上一划
口中念叨着
七手不开灯火光
灯火原来不久长
七手要开日月光
日月轮换照四方
我又蘸着白酒往纸人的头顶
五官
手脚上依次点了下去
开头光
头顶虚空大法王
开眼光
眼观六路变阴阳
开耳光
耳听八方邪难藏
开嘴光
口念真言屈不详
开手光
手拿红缨杀鬼枪
杀的邪鬼走天堂
开脚光
腾云驾雾上天堂
开
嗯
我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忘了纸人是不是得开星光了
我记得我爷给死人开光的时候是要开星光的
那纸人呢
我想不起来我爷爷究竟有没有给纸人开星光
就觉得反正是开光
多开总比少开强
用手指头往纸人的心口点了一下
念了一句给死人开光的口诀
开星光
心窍透明亮堂堂
郭往回一收手指
马上调转了左手上的酒瓶子
把酒全都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炕上那盏油灯上的火苗子一下子窜起了半尺来高
火光也变成了墨绿色
我猛地打了个机灵
那个刚开了光的纸人就从炕上站了起来
脸对脸的跟我碰在了一起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之后马上又是一亮
接着我就看见了自己倒在地上
我一下子就慌了
想要伸手去拽地上的纸人
可没想到伸出来的却是一双纸扎的手
我成纸人了
我这才想起来纸人会吸魂的传说
以前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过
如果纸人通了灵
就能活过来把别人的魂给吸了
跟那人调换身体
纸人换了身子之后
就能动手把自己原来的身子给烧了
被纸人吸走的魂也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刚才不是在给纸人开光
难道是让他通灵了
我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身子动了两下
像是要往起爬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我吓得直打冷战的功夫
耳朵里却是突然听到有个女人在说话
你别跟她换身子
等他爷回来你就死定了
把她带到我这儿来
我能救你
这女人是在跟我说话
不对
他是在跟通灵的纸人说话
我眼看着自己的身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低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
紧跟着又扑通一声倒了回去
七窍里飘出了一股白雾
直奔我这边扑了过来
我的眼睛还能看见东西
可这手脚却是不听使唤
蹦蹦哒哒的就往外面跑
我心里像明镜似的
我没打算往起蹦
那是因为我成了纸人之后身子太轻了
往出一跑就像是蹦起来一样
纸人刚推开我家前门
那身子就像是被我家门前种的六棵杨树给顶住了一样
不管怎么走都出不去
身上还像是被火烤一样难受
纸人蹲了一下之后
卯足了劲儿往白羊中间的缝隙上蹦了过去
我眼看着那纸人蹦到了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
身子往前一倾
直奔着两棵树中间的缝隙就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