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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
明王首辅
作者
陈证道
波音
心房的律动
第三百八十集
旭日东升
朝阳下的大海波光粼粼
万道金蛇乱舞
谢二剑和岑蓝两人
并肩站在船头的甲板上
迎着猎猎的海风
正是男俊女俏
好一对璧人儿
如果世上真有一见钟情
那谢岑两人
应该算是了
当日
在余姚县城外的战场上
谢二剑第一眼见到岑蓝这位明眸皓齿神采飞扬的异族姑娘
便觉
怦然心动了
也正因为如此
戚景通
这头牲口一怂恿
向来
眼高于顶的谢老二便马上付诸了行动
岑蓝本就是个敢爱敢恨的良族姑娘
她第一眼
也对谢二剑很有好感
所以夏儿静主动追求
两人便
一拍即合
很快
便如胶似漆起来
经过近几个月来的朝夕相处
两人的感情更加益深
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年前
谢二剑向徐晋表达了要娶岑蓝的意思
徐晋自是乐见其成
毕竟二舅子也老大不少了
因为他的婚事
老丈人和丈母娘
已经来信
过问了很多次了
谢小婉那妮子也没少操心
所以当场便给老丈人去了封信说明情况
谢二贱还有点担心家里会不同意的毕竟岑兰是个异族女子
而且还嫁过人
谁料前不久
谢擎竟然回信让谢二剑把人
回江西老家见面
谢二剑自是大喜过望
马上把这消息告诉岑蓝
岑蓝
亦是欢喜到不得了
两人打算收拾完西洋人便北上江西
回老家见家长了
这时岑蓝把脑袋
歪挨在
谢二剑的肩头上
甜腻腻的道
剑哥啊
你娘亲
最喜欢什么
人家想准备一份礼物
讨她老人家欢心
谢二剑
脑抽的脱口而出
孙子吧
岑蓝的俏脸腾得红了
作势便要打
正在此时
望斗上的哨兵却发出了警报
谢二剑和岑蓝急忙取出千里眼往海面上观察
今日正是他们二人负责值守
马虎不得
很快
一艏挂着狮子旗的西洋船
便出现在数里外的海平面上
而狮子旗旁边还挂着一幅白旗
谢二剑和岑蓝两人
神色古怪的对视一眼
命令暂时不要开炮
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只来了一艏西洋船
两人便下令六艏快船
驶出港口迎上去
六艏快船
箭一般
驶离港口
很快便将西洋人
包围控制住
两盏茶的功夫
一艏快船
便返回报告说
岑参将
谢游剑
湘人来说是和谈的求见大帅
和谈
信尔建步由
露出轻蔑之色
不过现在佛朗街炮
炸膛的问题还没解决
跟西洋人谈谈
也没有坏处
至少能暂时稳住他们
于是
谢二剑和岑蓝两人
简单地交流了一下
便同意了
西洋船入港
并且
立即派人
进城通知徐进
很快
西洋船便在六艏快船的严密监视下
驶进了南头城外的港口
满脸大胡子的西门俊秀
登上了码头
挤出极为
谦卑的笑容向谢二剑
行了个抚胸礼
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道
在下西门俊秀
给
总督大人请安
总督大人万岁
岑蓝扑哧的笑出声
谢二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斥道
本人
并非总督
咱们总督大人也不可能出城迎接你西门俊秀
没有见过徐进
只是听说对方是个年轻人
所以见到谢二剑
便先入为主了
这时尴尬的尴笑道
不好意思
在下搞错了
请问两位怎么称呼呢
谢二剑谈道
这位乃
岑参将
本人是游击将军谢二剑
哦
原来是两位将军
刑井石敬
本人是和谈代表
有劳两位将军带本人去见你们的总督
跟我们来吧
不过呢待会儿见到总督大人
可别再胡说什么万岁
在大明只有皇上有资格
称万岁
明白吗
岑蓝警告道
明白明白
西门俊秀忙不迭的点头
在领土问题上
徐进的态度无疑相
当明确和坚决
那就是寸步不让
寸土必争
不过
现在佛朗机炮的炸辆问题还没解决
既然西洋人要谈
徐晋自然是
乐意虚以委蛇一番
同时
徐晋也很好奇西洋人会开出怎样的和谈条件
于是
便在衙门二堂接待了西门俊秀
大厅内
徐进
大马金刀地
坐在主位上
海盗副使
汪洪
居下首
众将分坐两侧
一众锦衣卫威风凛凛的
按刀立于四周
门外的田院中也有两排荷枪实弹的汉族战岗
一个个
瞪眉凸眼
杀气腾腾
西门俊秀见到此等场面
亦禁不住头皮
阵阵发麻
他小心翼翼的行至主位前
稽于首行了一个抚胸礼
恭敬的道
尊敬的
总督阁下
你好
本人乃皮雷斯
司令官派来的谈判使者
西门俊秀
在场一众文官不禁莞尔
这个洋番
满脸的黄毛
粗犷的
像头狗熊似的
竟然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西门俊秀
呸衣
好生不要脸呀
皮雷斯
可是前两年
到过我大明京城的皮雷斯威尔
本官倒是跟他打过交道
徐晋淡道
西门俊秀喜道
原来
总督大人跟皮雷斯阁下是旧相识
那太好了
徐晋冷冷的打断道
皮雷斯
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本官
本人是皮雷斯阁下的特派使者
如果总督大人确实有意和谈
我请皮雷斯阁下会很乐意安排地方
与
总督大人见面的
西门俊秀
赔笑着道
西洋人的目的
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自是谈得越慢越好
先派个小卒来探探路
等过段日子呢
再派出
高义级别的来谈
这样一场一场的谈下来
拖他几个月
也不是
没可能的事儿
可惜
西洋人打错了如意算盘了
徐晋根本没有和谈的意思
要不是佛郎机炮出了问题他今天就要出兵攻打江岛了
大军每日的花费如流水
徐总督是一刻
都不想多耽搁
当然
坐下来谈
也不是不可以
但至少
得先把西洋人的舰队打残打废再说
徐晋淡笑道
西门俊秀是吧
既然贵方要和谈
总得
先给个说法
本官
也好斟酌呀
西门俊秀见徐晋和颜悦色
不由
淡定下来
略带傲然地道
只要总督大人同意停战
不再进攻江岛
我方也保证不再劫掠贵国的沿海
大家自此
和睦共处
此言一出
在场的文官均面露怒色
而
武将更是睁目怒骂
徐晋
极怒反笑这听起来倒是蛮公平的
不过本官
向来讨厌公平
那你便回去告诉皮雷斯
让他把脑袋洗干净了
等着本官去取吧
西门俊秀
依然不惧得道
总督阁下的口气未免太过了
昨日一战我方虽然处于劣势
但贵军的损失
也不会小
更何况我等居岛坚守
贵军想攻下来谈何容易
总督阁下如果执意要攻
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啊
放你娘的屁
写下老子明天就
灭了你们这帮洋番
余林声怒道
西门俊秀傲然道
不是在下夸口
江岛上的防御工事坚固得像
那个
铜一样
而且
粮食够吃三年
所以即使给你们半年时间
都未必能攻下来
徐晋自然不信岛上有三年粮食
不过
岛上粮食充足应该不会假
然而
这个有鸟用啊
但要消耗完
还不是得束手待毙
西洋人远渡重洋而来
后援跟不上
正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若是不计代价的情况下
徐晋有把握三天内
拿下江岛
徐晋本来
就没有和谈的心思
既然这位使者如此狂妄
自然懒得再跟他浪费表情
于是
挥手喝道
来人
拿下
锦衣卫早就瞧这洋番不顺眼了
徐晋这一声令下
韩大捷立即带人扑了上去把西门俊秀按翻
西门俊秀大惊道
不不不不不你们明国是礼仪之邦
说好不斩来使的你们不能这样做
徐晋有些好笑
但道
我们大明
确实不斩来使
但
并不代表不打来使
拖下去
打三十大板
韩大捷嘿嘿笑道
得令
大帅有令
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西洋人皮厚
兄弟们辛苦些
使点劲儿
一众锦衣卫
狞笑着把西门俊秀押出门外
后者这才知道怕
惊恐的大叫道
总督阁下
不妥可以继续谈啊
教租金我们教租金
租江岛如何
闭嘴
把你家婆娘租给老子行不行
给老子用力打
韩大捷对西门俊秀的嘴脸踢了一脚
后者顿时满嘴鲜血
紧接着
一众锦衣如狼似虎的扒掉西门俊秀的裤子
结结实实的
打了三十大板
这货
血肉模糊
连菊花在哪儿都分辨不清了
打完后
锦衣卫
又把奄奄一息的西门俊秀
抬出城
丢回他们的船艄
船上的香水手看到西门俊秀的惨状
吓得赶紧起锚离开
狼狈逃回香港岛
皮雷斯阁下
他们确实不斩来使
不过本人的屁股
西门俊秀
见到皮雷斯
一句话还没说完
便痛得昏死过去
皮雷斯
面色阴沉
他本来还想用谈判拖住明军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上道
如今看来
只能硬拼了
于是
立即下令加强戒备等候明军舰队攻来
广东地处南方沿海
除了极个别靠北的山区
几乎全年无雪
不过
冬春季节
多雨
有时细雨连绵
雨也不出奇
那种透
骨的湿冷可不好受
此时的天空便下起了
淅淅沥沥的冷雨
屋檐漏滴断续续地敲打着
檐阶下的青苔
厨房又黑又窄
低矮的房梁上结满了蛛网
角落堆放的柴火
虽然码得整整齐齐的
但还是占据了大量的空间
以至于灶台与柴堆之间
仅可容一人通过
身材瘦削的贺芝儿就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
灶窟中火焰熊熊
他正在做晚饭
贺芝儿一边烧着火
一边用已经
炭化了的
烧火棍在
泥地上写写画画
看得出
他画的是一门佛郎机火炮
四周还画满了箭头
每个箭头下面都标上了数字
贺芝儿
托着腮
出神地
盯着地上的图形
灶窟中
一根燃烧着的竹子突然砰了一声
爆开
炸得火星四溅
贺芝儿吓了一跳
连忙把那根竹子往
灶窟里面推了推
就在此时
贺芝儿忽然眼前一亮
扶制心灵地盯着竹子上面的一圈圈竹节
吱嘎
老旧的厨房门被推开
莫瘸子带着一阵寒风
迈了进来
酒气扑鼻
显然是喝酒了
贺芝儿连忙站起来
扶住摇摇欲坠的莫瘸子皱了皱鼻子道
莫叔
喝酒了
莫瘸子喷着酒气道
就喝了两盅
可以开饭了没
饿了
马上就好
莫叔先到屋里坐着吧
贺芝儿扶着莫瘸子行出厨房
回到大厅坐下
又给他斟了一碗热水
这儿
等等
莫瘸子叫住了正要返回厨房煮饭的墨芝儿
后者应声站定下来
弱弱地问
莫叔
什么事儿
莫瘸子
晃了晃
有点发胀的脑袋
盯着墨芝儿问道
官兵今天
是不是送了很多门佛郎机炮到你们兵器场啊
贺芝儿点了点头道
都是些炸膛的佛郎机火炮
一共有下
十二门呢
也不全是炸膛
有些是炮管断裂了
莫瘸子心中一动道
十二门
岂不是说徐晋舰队的佛郎机炮
有周两问题
而且问题还挺严重的
才打一仗就炸了十二门
听说因为这个还死伤了近百名军卒呢
总督大人十分震怒
已经下令让咱们兵器厂的工匠协助解决问题
莫瘸子眼前一亮
幸灾乐祸地道
难怪徐晋那小子没有乘胜拿下江岛呢
原来
是火炮出了问题
活该样
真是老天有眼哪
贺芝儿心里有点不舒服地道
莫叔
西人侵略我大明国土
抢掠杀害我大明百姓
罪不容诛
现在官兵的火炮出了问题
你怎么反而幸灾乐祸呢
莫瘸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他当年
跟随宁王造反
本来就没有半分忠君爱国之心
再加上后来宁王被擒
几乎所有跟随造反的人都被诛连九族
其中便包括了莫瘸子的所有亲族
所以莫瘸子对大明只有恨
尤其是对太监张忠恨之入骨
其次
就是徐晋
莫瘸子心里现在只有仇恨
哪管你什么大明国土和大明百姓
只要徐晋不顺
他就觉得解气
就觉得舒坦
只见这货眼睛一转到
这儿啊
如此说来
徐晋还有可能到你们兵器场
贺芝儿小脸微白
点了点头弱道
可能吧
莫瘸子不由露出兴奋之色
明日
你问问
黄班头还要不要帮工
贺芝儿自然明白莫叔想干啥
小脸
又白了几分
吃吃地道
莫叔
总督大人还派了一批军卒驻场帮忙
兵器场不需要帮工
莫瘸子
面色一沉道
你问都没问
咋知道不需要帮工
前天不是炸死炸伤不少人吗
肯定需要补充人手的
贺芝儿小胜的道
莫说
兵器场的工作
真不适合你
稍有叉池就会出问题
今天的万人笛
爆炸便是
疏忽所致
况且黄斑头肯定不会统意的
墨瘸子嘭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怒气冲冲的喝道
黄帽丫头
现在翅膀长硬了
开始嫌弃木叔腿瘸是不是
贺芝儿小脸刷的苍白如纸
吓得扑通的跪倒
眼泪哗哗的辩解道
芝儿没有
当年要不是莫叔
今儿也活不到现在
今儿感激都来不及了
哪能嫌弃莫叔呢
莫瘸子黑着脸哼道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口面不知心呢
世界上忘恩负义的人太多了
不你这一个也不多
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正所谓
良言一句
三冬暖
恶语伤人
六月寒
更何况
是被自己最亲的人这样恶语相向
贺芝儿只觉浑身发冷
哭得更加伤心了
一个劲儿地赔不是道
莫叔
芝儿错了
芝儿明天一定问黄班头
莫瘸子依旧黑着脸
他当年怂恿贺芝儿的哥哥刺杀太监张忠
本来就不安好心
之所以带上贺芝儿
南逃广州府
一来确是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二来
却是担心贺芝儿会泄露自己的行踪
如果不是南下的途中
遭山贼抢劫
还断了一条腿
莫管事早就把贺芝儿卖到某处穷乡僻壤了
莫瘸子黑着脸
灌了一碗水
酒意倒是醉了几分
忽然心中一惊
猛然醒起自己目前
还得靠这黄毛丫头养活
若是真的恼了这丫头以后谁养自己呀
起来吧
莫瘸子连忙放缓神色淡道
莫叔也是一时只是气头上说的气话罢了
别哭哭啼啼的
赶紧去做饭了
我都快饿死了
贺芝儿哦了一声
连忙抹干净眼泪
站起来
行到门口又站定
弱弱的道
莫叔
这儿明天就问问黄班头
要不要帮工
莫瘸子摆了摆手道
算了
那黄班头
本来就瞧我不顺眼
而且莫叔确实手脚不便
那家伙更加瞧不上眼
不用问了
省得看他的脸色
贺军儿暗松了口气
点头哦了一声
然后往厨房行去
待贺芝儿进了厨房
莫瘸子的眼神蓦的变得凌厉起来
暗忖
看来这个死丫头的报仇意愿并不强烈呀
要杀死徐晋报仇最终
还是得靠自己呀
正如莫瘸子所料
贺芝儿找徐晋报仇的意愿并不强烈
甚至是
完全没有找徐晋报复仇的欲望
当年的他虽然只有十岁
但已经懂事了
他很清楚明白
搞得他家
破人亡的是太监张忠
跟徐晋并没有半点关系
随着年龄渐长
贺芝儿
亦是更能
明辨是非了
而且
这些年听到关于徐晋的消息都是正面的譬如山东赈灾惩罚贪官
譬如清丈土地
譬如
剿灭倭寇海盗
再到现在围剿西洋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
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面对这样一个在民间风评极好的官
贺芝儿报仇的意愿
自然就更淡了
直到前天认出徐晋正是那个曾经到家里送过银子和食物的少年书生时
内心的丁点报仇的欲望
也
消散殆尽了
贺芝始终相信
发自内心的善良
是伪装不出来的
孬人当了官
也是孬官
哪里会像徐晋这样
为国为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