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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集。
徐凤年依然远眺那座宫城。
澹台平静。
其实我知道。
按照命数。
天道对我徐凤年的厌胜之人。
其实是2人。
除了碗中养蛟龙的谢观应。
还有你这位观音宗宗主。
只不过钦天监一战，
谢观应被我打成了落水狗，
不做天仙做地仙的女祖便还魂出现。
结果很可惜，
洪洗象依旧不愿意接受天人的第二次招安。
所以我也知道，
谢观应气数大伤后获益最大的世间人。
其实是你。
所以我在等你出手，
与其等到以后你我反目成仇，
与其提心吊胆将来你坏我北凉气数。
还不如在你我之间就有个干净利落的了结。
澹台平静，
脸色复杂。
在你决定出手之前。
咱俩也算有些交情了。
陪我聊聊。
嗯，
好，
你猜我见过那么多江湖人。
最羡慕谁？
难道不是李淳罡？
不是徽山轩辕静城你找死啊啊，
敬佩归敬佩，
但我可不想当轩辕敬城。
澹台平静，
会心一笑，
徐凤年重新望向远方。
我最羡慕。
邓太阿。
不在意庙堂云波诡谲，
离开了吴家剑冢，
就再没有任何恩怨，
无牵无挂，
孑然一身，
骑驴看山河。
我相信，
如果有一天。
这位桃花剑神突然喜欢上了某个女子。
他和她。
你一定可以逍遥自在。
真的没想到会是邓太阿，
是啊，
她为何不走？
大概是她长大了吧。
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伤心，
那还是很伤心，
给心上人如同在心口上来一剑，
不伤心就奇怪了。
徐凤年冷哼一声，
没有反驳，
也没有承认。
陈这一生各有天命，
有些人总能做愿意做的事情，
很幸运，
有些人总能做喜欢做的事情，
很幸福，
而有些人只能做应该做的事情，
甚至有些人只能做别人觉得他应该做的事情。
徐凤年哑然失笑，
又牵扯到伤口，
重重咳嗽了几声。
澹台平静犹豫了一下，
似乎想要抬起手帮他敲几下后背，
但其实她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内心则是天人交战，
徐凤年很有自作多情嫌疑地轻轻摇头。
没想到你也会安慰人。
明天会不会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澹台平静，
面无表情，
但估计哪怕没有生气，
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她才坐下没多久，
就又重新起身。
徐凤年有些好奇地抬头。
饿了吃宵夜去，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澹台平静从城头掠向城内。
傻大个，
虽然你师父留下的记忆十分支离破碎。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件事。
他很在意你。
起码在他离开了人世的时候，
还担心你以后会饿肚子。
澹台平静瞬间涨红了脸，
差点儿直接坠入地面。
等到她离开以后，
他继续望着那座宫城。
不知坐了多久，
昏昏欲睡的徐凤年猛然站起身，
站在城外城内之间的城头上。
第二天，
有个人躺在一根大梁上，
打着瞌睡，
悠哉游哉。
不亦快哉。
今天的大楚朝会，
以往在庙堂上如日中天的宋家三人都没有出现。
不但如此，
据说吏部尚书、
礼部侍郎在内十数位权贵公卿都抱病请辞。
是皇帝陛下让一夜之间突然独掌大权的御林军副统领齐肃，
让这名抑郁不得志多时的统领带兵去各座府邸去请各位大人参加今日朝会。
以至于这拨来自不同阵营、
不同山头的大人物姗姗来迟，
联袂出现，
是格外的引人瞩目啊。
等到所有人跨入大殿，
才发现司礼监、
掌印太监也换了一张新鲜面孔。
而本该稍晚入殿的皇帝陛下，
更是早早就坐在龙椅之上，
眼神冰冷，
第一次让诸多臣子感受到了这位女帝的威严。
而如吏部尚书袁善弘这样的中枢重臣，
以及他身后那排稍右的礼部侍郎郭熙，
竟是下意识的低头，
不敢面对那位年轻女子。
相比如履薄冰的众多文官，
朝堂上本就稀拉零落的武臣比较镇定。
在大楚官场一帆风顺的何太盛已经失踪了，
家眷不是没有打探过消息，
甚至都去了靠山宋家那边登门拜访，
可是宋府大门紧闭。
昨夜，
另外一位手握兵权的副统领也没回家，
不过好歹还算是有点儿消息从皇城内传出去，
大抵还不至于丢官下狱。
本该司礼监掌印太监出声高呼有事启奏了，
但是这名本该春风得意的大宦官却板着脸，
根本没有开口的迹象。
自朕登基以来，
听了你们说了太多的话。
今天你们就听朕说话，
不用你们说什么。
已经有人开始缩脖子咽口水了，
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在大殿中跪下。
御林军副统领何太盛死罪伏诛，
原副统领顾遂改任京畿南军的副将。
何太盛死了。
虽然朝堂上位置靠前的重臣高官循着蛛丝马迹已经有些揣测，
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后，
还是满脸的惊讶和恐惧，
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不是何太盛这个莽夫的生死如何重要，
而是那意味着权倾大楚朝野的宋家真的倒塌了。
既然连一门三公卿的宋阀都彻底失势，
那么这座朝堂上有谁能够长命百岁？
最可怕的是，
与宋家向来交好的中书令大人似乎对此毫不奇怪，
依然没有睁开眼。
比起宋家稍逊一筹的顾家，
仍是在大楚版图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
原副统领顾遂就是当今门下省右仆役顾鞅的嫡长孙。
只不过顾家饱受诟病的是遂的长辈顾家长房二
二房里有3人已经在离阳仕途攀爬多年，
只不过在江南道那边儿仕途不顺。
而且这次西楚复国，
3名官帽子只有芝麻绿豆大小的顾家子弟，
竟然没有一人愿意落叶归根，
甚至很快就给家族写了绝交信，
在顾鞅的亲自主持下，
也将3人从族谱上除名。
当时很多官员都把顾家的家丑当成笑话看待，
等到离阳大军四线围剿而来，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啊。
听到长房长孙只是平调为京畿南军副将，
顾鞅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
但是，
年轻皇帝紧接下来的那句话不亚于耳畔惊雷，
门下省祖仆役宋文凤赐死，
刚刚如释重负的顾鞅吓了一跳啊，
如果把这左字改成右字。
他在惊骇的同时，
不得不扪心自问，
如果真是点名自己要死，
那他顾鞅该怎么办呢？
整个家族该怎么办？
面面相觑后，
马上就有一名享誉朝野的从三品文臣手捧玉笏走出了队列。
微臣斗胆询问陛下，
为何陛下要赐死宋大人？
又问宋大人死罪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