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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七回到信阳
在自己家里并没有待多长时间
大半个月吧
刚回来时
站在门口
冷建国夫妇看着他愣了半晌
最后才确定是自家十一年未见的儿子回家
有些伤感
这里不必再提
胡家四兄弟已经个个都快当爷爷了
乡里人十几岁结婚不奇怪
在家里留了五千块钱就告了别
送别时
头发已经花白的勤苦汉子有些寡言少语
甚至显得有些拘谨
冷七挥挥手说
爸 我走了
那地方不远
你可以随时来看我的
冷建国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冷七揉揉眼
就是就是
走吧走吧
刘师傅是个能耐人儿
他让你干啥你就得听话知道没
把年纪重鬼大了
帮不了你什么
卖棺材虽不是个好活儿
但是平常多念几声阿弥陀佛
这肮脏东西也不敢找你了
冷七面色古怪
爸 我是道士
岁月始终是不留人的
冷居知道父亲老了
老得那么突然
刘老头给自己留的店铺在一个很破很破很破的小县城
那里是太行山脉恰好经过的一个地方
冷七只是听师傅说起过
却从来没有来过
摸了好久
看着垃圾堆的满地都是
泔水淌了一地的这条小街
冷七突然有股把老头子那胡子全都给揪干净的冲动
终于
在一家结满了蛛网
整张门都成了灰色的不大的铺子面前
冷七停下了脚步
他可以肯定
这就是自家师傅所谓的香油店了
因为上面有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
元青香油
又香又稠
门两边两个毛竹从中间分开绑在门框上
一副对联儿
元青香油香又愁
闻了你就不想走
冷七嘴角无意识的抽搐着掏出钥匙推开了这扇吱吱呀呀的破门
门里面常年不透风
又加上乱七八糟的一些弄香油的家伙事儿
那股子怪味
冷七差点没吐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幕
冷七有些头疼
这个小店铺改头换面是个不小的工程啊
还好手上还有根小黄鱼
不然还真是有些麻烦
可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
只有自己一个人忙前忙后
这感觉实在不好
正愣愣的站在门前出神
这条街里突兀的出现一个戴着草帽骑着破三轮的人
上面一个木头牌子写着
收破烂儿
冷七精神一振
好主意呀
把这些东西当破烂卖喽
不光能卖到钱
还省自己不少力气
一举两得呀
冷七急忙见了财神一样大步迈起步子
呼啸着奔过去
离老远
冷七就憋足力气一声大喝
收破烂的休走
给道爷站着
那戴着草帽的收破烂的人猛地岔开腿
低着头扳了手闸刹了车
那人头也不回
阿说
你叫唤干啥子嘛
我有保时轮子
多难听嘛
啥子收破烂的嘛
我当年可是当过老板的人
正迈着布子的冷七忽然愣住了
这声音
这声音似曾相识啊
卖破烂的顶着一顶破了个洞的大草帽回过头
看到冷七也呆住了
面上神色风云变幻
精彩至极
冷七突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收破烂的看到冷七笑
突然就哭了
哭的那是很伤心
冷七双手插着裤袋
打了声招呼
哎呦呦
我当谁呢
三爷呀
三儿啊
几年不见七爷
甚是想念他
别来无恙乎
你这样的
怎么把自己给造成这副模样了
睹人思事
往年的一幕幕
哎
不堪回首啊
那是刘三爷心中一生的痛
刘三爷撇着嘴
哭的呜啊呜哇的
坏人 坏人
哭着草帽子往下一拉
蹬着小三轮就要走
冷七一看
这可不成啊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
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了你呀
急忙上前
双手拉过锈迹斑斑的三轮车车后门
三爷蹬不动了
三爷
你怎么搞的
怎么连人家尿壶都收啊
冷吉腾住一只手捏着鼻子
三爷有苦说不出啊
冷吉走过去拍拍三爷的肩膀
好言道
行了行了
光知道您回北京了
哪知道你混的还不如要饭的
你就不会干些别的
三爷一脸忧怨
回过头
我只会收破烂
说起来也怪他们三人根本不知道小黄鱼的价值
不然这三爷也不会混到重新捡起老本行的地步
可看这模样儿
这营生根本没有以前好
干好了
是哥几个对不住你
你这样
我呢
以后要在这里开个店铺
你收破儿这几年
把这里都逛熟了吧
冷七看着三爷说道
刘三爷刺迷着眼
一脸茫然的
熟啊 熟嘞
装修店铺交给你办
以后就当咱俩合伙开的
算是哥几个给你赔不是了
你看怎样
冷七想了想
反正指望卖棺材也挣不了几个钱
这
三爷眼前唰的一亮
急忙从他车座上滑下来
怎的
帮我撇啊
冷七点点头
三爷喜的呀
眉飞色舞
围着冷七团团转
哎呀
我说七爷
你以后就是我的七爷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
三爷嘴角一咧
神色却又黯淡了下来
没有钱嘞
咋个开铺子嘛
冷七只当三爷因为什么犯愁呢
大方的一笑
我有钱呢
说着从怀里摸出了根小黄鱼
三爷一看
又哭了
满脸是泪
哽咽道
这是我的钱呢
我的
冷七自动忽略了这句话
搂着三爷的肩膀
咱俩谁跟谁呀
什么女的我的
女的不就是我的
三爷有些感动
认真的问道
那弟弟呢
弟弟也是我的
冷七愣了愣
三儿 别闹
我的
到这还是我的呀
三爷突然又有了那种跳入火坑的感觉
一个机灵跳的远远的
神色紧张
姐呀
那啥子
我的表
表爷来了没有
没有啊
当兵去了
马子上学去了
就我自己
冷七笑道
三爷长出了口气
抬头望天
藏钱嘞
打地嘞
你我可算长眼了
可算把那个瘟神送走了
苍天有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