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头林冲跟随着差拨来在了大军草料场,
到草房子这地方,
把门给推开了,
往里头一看,
这屋子里头啊,
光线是非常的昏暗,
地下呢,
放着炭火盆,
借着炭火看得清楚,
里头坐着一位老军,
这老马头啊,
头发花白,
敢沾的胡子,
穿着一件旧军装,
孤孤零零的,
看着那么可怜。
差拨进来了,
哎,
老马头啊,
我告诉你,
给你调动工作了,
以后你呢,
到天王堂,
这地方是林冲接管哦,
老马头站起来了,
好哇,
这林冲一看就是一表的人才,
你看看,
看看,
他比我还显年轻啊,
嗯,
林冲啊,
你比我还帅。
说实话吧,
老马头,
我这一辈子呀,
没娶上媳妇儿,
还打了一子光棍,
林冲啊,
像你这样的,
你肯定能娶上媳妇儿。
咱也不知道老马头是开玩笑啊,
还是脑子比较糊涂,
但是这几句话撞到林冲的痛涂了心说,
我有媳妇儿啊,
真娘多好啊,
可是,
可是妻离子散,
我见不着啊,
英雄气短,
儿女情长,
现在这林冲就怕提这事儿,
可老马头也不是故意的,
还告诉他呢,
呃,
这墙上啊,
是我的酒葫芦,
就留给你用了。
出了大门往东走,
也就是三四里地呀,
就有个小村子,
卖酒的卖菜的都有啊,
没事儿你就打酒去,
呃,
这地方铺盖我也不带了,
锅碗瓢盆也都给你了。
林冲点了点头,
正好,
天王堂的东西也都是全的,
咱们就是换人不换东西了,
哎,
这样最方便。
老头儿啊,
又把林领出来草料厂院子里头转了一圈,
把钥匙呢都交给林冲,
而且告诉他,
哎,
最主要的就是防火呀。
林冲啊,
啊,
可别着火啊,
老人家我记下了,
呃,
林冲,
我说了,
可别着火,
哎,
老人家我知道了,
林啊,
我说的是可别着火,
别着火呀。
林冲一听,
这老头儿是碎嘴子,
一劲儿喊着火着火的,
他不着火也得让你喊着了乌鸦嘴呀,
可林冲知道老头是好心,
所以呢,
连连点头,
差拨一看,
交接的差不多了,
这才领着老马头儿,
哎,
他们走了。
那么大的大军草料场就剩下林冲一个人了。
到草房子里头,
林冲把花枪往旁边一戳,
解下了包袱,
眼看墙角还有炭,
又往火盆里头添了几块炭,
让火着的旺一点儿。
这阵子外边的雪是越下越大呀,
院子里边已经是白白的铺了一层了,
四周围死一般的沉寂。
林冲心说,
这地方过于冷清,
于同坟墓有什么区别呀?
不行,
我不能在这枯燥的呆着,
我得去打酒去豹子头。
林冲站起身行带上毡笠,
披上斗篷,
扛着花枪,
把酒葫芦挂到花枪上头。
初离大军草料场的大门,
按照老马头刚才吩咐的是直奔正东啊,
走出了三四里路,
果不其然,
有一个小村庄把这村头啊,
就有酒店,
到里头一看,
也够冷清的吧台这地方有一个伙计,
几张桌子都是空落落的,
一个吃饭的都没有。
林冲把酒葫芦摘下来了,
啊,
酒家呀,
我要打酒。
这小伙计抬头看看啊,
你是大军草料场来的吧?
这酒葫芦我认识啊,
正是正是,
我跟老马头换了工作了。
哎,
好好好,
以后喝酒哇,
就到我们这儿来啊,
吨吨吨吨顿把酒葫芦打满了。
另外呢,
又拿出来熟牛肉,
咔咔咔切好了,
用草纸包起来交给林冲。
林冲把酒肉都收好了,
一琢磨,
这是带回去吃的,
在这地方啊,
我先吃一顿喝一顿再说吧。
因此上又要了一份酒肉,
坐在这地方吃了一个酒足肉饱,
这酒家也不说话,
外头呢,
还一个劲儿的下雪。
林冲这心情啊,
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儿了。
这雪开始是小雪花,
后来是大雪花,
最后啊,
就像棉花絮一样,
扑扑棱棱的往下降,
外边是一片银白呀,
哎,
该回去啦。
林冲站起来,
带毡笠、
披斗篷,
扛花枪、
调酒壶,
迈步出了酒馆,
望大军草料场而来,
一边走哇,
一边看雪景。
景色都是一样,
但是人的心情不同,
看出这效果来也不一样。
在唐朝的时候,
有一位诗人叫做张打油,
他看雪景啊,
就有幽默感,
他说是天上一阵黑咕拢,
好像白面往下扔,
黑狗身上白,
白狗身上肿,
坟头倒有馒头,
大井是个大窟窿。
哎,
就因为这张打油啊,
他比较幽默,
所以写出这诗来呢,
也非常的搞笑。
后世说评书,
说单口相声,
经常把这几句就当成定场诗了。
后汉三国时期,
刘备刘玄德三顾茅庐请诸葛亮的时候,
有一回呀,
也遇上大雪了,
刘备他也有感觉呀,
一夜北风寒,
万里彤云后,
长空雪乱飞。
改尽江山旧,
仰面观太虚,
疑是玉龙斗,
纷纷鳞甲飞,
顷刻遍宇宙。
这词就应,
哎,
又是改尽江山呢,
又是仰面观太虚呀,
又是遇龙斗啊,
又是遍宇宙啊。
从雪景当中就看出******来了,
因为刘备刘玄德他有抱负,
想争天下。
可是今天林冲看雪呀,
跟他们可都不一样,
因为林心里头不痛快,
所以在他眼中,
雪是愁,
雪是闷,
雪是压抑之雪。
他一看,
愁云密布天无缝,
漫天白花飘扬扬,
就如同柳絮芦茸摇晃晃,
只落得山川原野白茫茫,
雪野茫茫,
人也茫茫。
关山千里不还乡,
一壶热酒,
满腹愁肠,
英雄气短怨满腔,
荒村酒肆空荡荡。
天地这么大呀,
可是盛不下情感上的凄凉,
心底的忧伤。
就这一出,
这是水浒传里头最为经典的桥段之一,
后世有很多的影视作品,
还有戏剧作品都是取材于此。
最著名的有京剧野猪林李少春扮演的林冲啊,
有一段唱词儿,
表现的就是林冲在大军草料场的场景,
唱的是非常的悲怆,
体现出了林冲英雄情怀和抑郁不平之气。
这段唱词啊,
太经典了哎,
他唱道是大雪飘扑人面,
朔风阵阵透骨寒,
彤云低锁山河岸,
疏林冷落尽凋残。
往事萦怀难排遣,
荒村沽酒慰愁烦。
叹英雄,
生死离别遭危难,
满怀激愤问苍天,
问苍天,
万里关山何日返?
问苍天缺月儿何时再团圆?
问苍天何日里重辉?
三尺剑诛尽奸贼庙堂宽壮怀得舒展,
贼逃祭龙泉,
却为何天颜便对仇和怨?
天呐天,
莫非你也怕权奸?
是有口难压?
这段唱词儿啊,
挺好,
不过说句实话,
这段词儿是拔高了林冲了林冲,
他不是一个具有强烈反抗精神的人,
甚至可以说他不是一个忧国忧民的人,
他哪里有什么诛尽奸贼庙堂宽的志向,
他也没那觉悟啊,
在自己遭到高俅迫害之前,
他压根儿啊就没感觉这高俅是个球,
哎,
是混蛋,
王八蛋,
他一直还想和高俅套近乎呢。
总而言之吧,
这林冲是一个温顺的良民,
是一个尽职的专业人员,
是一个听话的下僚。
可现在怎么样啊?
性格决定命运,
那么大的豹子头林冲,
80万禁军枪棒教头,
被人家迫害的已经一无所有了。
您看这画面里头,
林冲有那么几件道具,
总是不离身,
有花枪,
有毡笠,
有斗篷,
还有酒葫芦。
当然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
就是他怀里头揣的那把钥匙,
大军草料场的钥匙。
就这些东西就是林冲的全部了,
就这么些破东西,
他也愿意守着,
这是大英雄吗?
这恐怕呀,
是一个依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庸人。
哎,
这林冲,
就这性格,
他是有着强烈庸人气息的大英雄,
也是一位具有英雄素质的庸人。
问题在于,
这个世界是要他做一个温顺安分守己的庸人呢,
还是逼着他去做一个叛逆的刀刀见血的英雄呢?
都说水浒100单八将是逼上梁山,
豹子头,
林冲这个这是最典型的代表,
没有之一。
闲言少叙,
书归正文,
咱们单说林冲踏着碎琼烂玉往回走,
这路上的雪呀,
已经有半尺厚了,
西北风是不大不小,
卷着棉花团一般的大雪套子,
HHH往脖子里头钻呢。
林冲走的并不快,
踩在雪地上头,
咯吱咯吱的山响。
离草料场不远的时候,
嗯,
这林冲啊,
发现道路旁边有一座山神庙,
刚才过去的时候啊,
行走匆匆,
所以他没注意,
喝完了酒了,
心里头踏实,
这才注意到这座庙。
庙门开着呢,
往里头一看,
还有一尊山神林冲在庙门前,
他就站住了,
心说,
山神老爷有灵有圣,
多多的保佑吧,
等我有时间一定到这儿来给您敬香烧纸。
看完了山神庙,
林冲继续往前走,
前边啊,
就到了大军草料场了,
他拿出来钥匙,
把刚才临走时候锁上的大门给打开了,
推开木头门,
往院子里头一走,
呜呀。
他大吃了一惊,
却原来刚才那3间草房啊,
已经被大雪给压塌了,
因为这3间草房不是正式的房子,
那就是用木头条钉个房架子,
往那儿一戳,
两旁边呢,
拿树阶这么一贴,
拿泥巴这么一幔,
本来就不结实,
又是年久失修,
如今让大雪这么一压,
啪嚓一下子就趴在了地面上头。
林冲一瞧这房子,
趴下了,
首先就想到房子里头还有火盆呢。
老码头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
说这是大军草料场,
最怕着火。
哎呀,
我那火盆能安全吗?
林冲是真着急了,
赶紧上前,
七秋咔嚓把这废墟给扒开了,
找到火盆一看,
哎,
心里头啊,
踏实多了。
却原来有雪落进去,
把这火盆里的火呀全都给浸灭了,
他没着起来,
林冲心想,
这是苍天保佑,
哎呀,
林冲又犯难了,
这么冷的天,
这么大的雪,
房子又塌了,
今天晚上我上哪儿睡去呀?
呃,
哎哎哎,
猛然间想起来了,
刚才路经山神庙,
我呀,
到山神庙里头找山神老爷我们作伴去吧,
如果有机会呢,
跟他聊聊天,
唠唠嗑,
我要问一问他们神仙界有没有像高俅那样的混蛋王八蛋,
有没有高衙内那种人渣?
希望没有啊,
如果有的话,
恐怕神仙也有吃官司的,
也有被陷害的。
哎,
走吧。
林冲一伸手,
哇,
有得废墟里头把破棉被给拽出来了,
就往腋下这么一夹,
然后扛着花枪,
挑着酒葫芦,
走出草料场,
是直奔山神庙。
到这儿之后就进来了,
一回身呢,
把庙门又给关上了,
一看一旁边有半截子石碑,
哎,
就拿这玩意儿顶门吧。
他也有劲儿,
两膀一较,
立,
哎,
把石碑搬过来了,
咣当一声,
把门呢顶得是紧紧的。
林冲抬头观看山神爷的塑像,
一旁边有判官,
有小鬼儿,
四面墙角上呢,
都挂着蜘蛛网呢,
看样子这庙里头啊,
早就没有香火了。
林冲心说,
山神爷呀,
看来你的处境比我也强不到哪儿去啊,
也够寒酸的。
这林冲把长条供桌上的香炉往里头推了推,
把这床破被子呀,
就放在供桌上头了,
一看,
长边儿不知道是谁放的纸,
还没有烧呢。
他把这纸卷吧卷吧,
就当枕头了,
一翻身就躺在供桌之上。
用这条破棉被盖着下半身,
这庙里头挺冷啊,
又没有火盆,
林冲心想,
这一夜不得把我冻挺喽啊。
哎,
幸亏幸亏我打包了,
怀里头有牛肉,
这花枪挑的有酒葫芦,
我呀,
用酒驱驱寒吧。
他一伸手,
由得怀里头把熟牛肉掏出来了,
这只手呢,
拧开了酒葫芦盖儿啊,
滋儿啊,
咂呀,
是连吃带喝。
嗯,
花子打板儿我就穷欢乐了,
哎,
一会儿一迷糊,
忍一宿就得了。
就在林冲喝酒的功夫,
突然之间就发现山神庙的窗户纸啊,
泛上红色来了。
外边有这种声音,
哎,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林冲赶紧一翻身,
由打供桌上头就跳下来了,
到在庙门这儿扒门缝,
往外头一看,
哎哟,
我的妈耶,
可要了我的命喽,
一望之内呀,
就见他那大军草料场浓烟滚滚,
是火光冲天,
烧得噼里啪啦直响,
那火光啊,
把山神庙的窗棂全都映红了。
林冲一琢磨,
这是老天爷按脑袋瓜,
哎,
成心让我死,
头一天到这儿当差来,
没想到就失了火了。
哎呀,
这可怎么办呢?
我有责任呢,
不行,
我得马上出去,
到附近村庄找老百姓,
让他们帮忙救火,
是事不宜迟哦。
林冲是真着急呀,
他一回身,
把那条花枪就抄起来了,
这只手呢,
就想搬动这个。
顶门的石碑,
可就在这么个时候,
就听见外边呢响起了脚步声音,
而且还有人说话,
这脚步是非常的杂乱,
蹊跷咔嚓,
蹊跷咔嚓,
哎呀,
这踩雪地的起码说得有两三个人紧跟着说话,
声音传得就近了,
哎,
我说走,
快点儿啊,
上前边儿,
前边那有一座山神庙,
嘿,
咱们到山神庙里头啊,
躲一躲,
避避风雪。
林冲一听,
这是什么人呢?
天都这么晚了,
深更半夜的往山神庙里头来。
林啊,
不开庙门了,
他屏住呼吸,
仔细听着,
就听脚步声音嘁球咔嚓的,
离庙门是越来越近,
不大一会儿,
走到庙门台阶上头了,
那个人呢,
又说话了,
哎,
咱们到庙里头跟山神爷聊聊天儿,
然后呢,
伸手就推这门,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我说这门怎么插上了啊?
山神爷也怕冷啊啊,
我明白了,
说不定这庙里头有乞丐要饭的哈,
天冷了没处藏身,
躲到山神爷屁股底下闻那神仙味儿了。
哎呀,
干脆咱们也别进去了,
要跟那要饭的凑到一块儿,
那也不上档次啊,
就在门口站一会儿避避雪就得啦。
嗯,
林冲仔细一听,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嗯,
哎哟,
他想起来了,
这人呢,
是牢城营里边的差拨,
这差拨黑灯瞎火的跑这儿干什么来了?
不行,
我得仔细的听一听。
林冲啊,
大气都不出,
哎,
低着头,
伸着耳朵就仔细听着,
就听那差拨呀,
又说了,
哎,
你们瞧见没有啊,
这大雪天儿,
再加上一把火,
这景色可真不错呀。
一旁边呢,
有另外一个人搭话了,
嘿嘿,
就是啊,
我说你小子可真有两下子,
哎,
我瞅你转了一圈的功夫,
这火腾楞可就起来了。
哎,
那可不啊,
我跟您说呀,
我放火的时候我还提溜着个油桶呢,
我把这火点着了之后往上一泼油,
那烧的能不旺吗?
这草垛都干透了,
别看上边压着雪呢,
可里头都是干干的,
火点着了,
老天爷也作美,
再加上点儿风,
哎哟,
风借火势,
火助风威,
瞧见没有啊,
都连成一片啦。
要怎么说你小子是放火的能手呢?
林冲越听啊,
眼睛瞪得越大,
因为后边这个声音他也辨认出来了,
这是东京城太尉府里头那个狗屎的奴才,
他叫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