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集阿璃开解了隋心悦,
后者总算把宴会被未来婆婆骂这件事情淡忘了些,
但是她痛定思痛,
毅然决然地花重金请了一个据说从前在宫里待过的嬷嬷开始学规矩,
又找了一个大儒教她念书,
于是她的日常就变成了鬼哭狼嚎。
阿璃以及其他人在外面听着看着以及偷笑着。
教规矩的嬷嬷很严格,
气场强大,
从来不放水,
教得一板一眼,
就连进门先抬哪只脚都有规矩,
行礼的时候身体下蹲的角度,
低头的角度,
起身时的速度、
仪态,
此番种种,
隋心悦学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但是通。
唐都是发完脾气咬牙继续,
当然休息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和阿璃吐槽,
为什么要和阿璃吐槽,
而不是别人,
因为别人都会顺着他说,
只有阿璃敢说实话,
虽然很多时候也怼得他哑口无言。
阿璃听完之后问他非学不可吗?
对啊,
要不邓夫人更不喜欢我了,
我觉得其实不如你自然的时候好看,
而且我从来也没见过谁走路还特意斟酌一下先迈哪条腿,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世面?
阿璃心想,
这世上还有什么更大的世面,
他可以见的似乎没有了。
哼,
或许是因为你们江南规矩多,
但是你要明白,
并不是三天两天,
你决定要学,
并以此取悦对方。
那就是一辈子为任何人这般憋屈,
阿璃都觉得不值得。
说实话,
他也没见过比隋心悦更笨的女人了,
不管学规矩还是读书,
或许因为心思不在这方面,
总之,
她是真的很笨,
学起来不伦不类,
令人啼笑皆非。
我不是年轻嘛,
等我当了婆婆就好了,
是吗?
定亲之前你什么呀?
邓府就已经知道为何要委曲求全,
惯着他们对你指手划脚,
你娘没有教过你吗?
人只有一辈子,
不是为了受苦而活,
总要让自己舒服些。
苏清欢的理论几个孩子都烂熟于心,
所以阿璃从来也不追求什么战功官职,
只是一心沉迷武学,
习武让他十分快乐。
崔心悦想了想后说道。
你说的不对,
但是听起来很舒服。
算了,
我就听你的,
去他娘的规矩去他娘的之乎者也,
陆璃要是邓家不要我了,
你就带着我去闯荡江湖,
行侠仗义好不好?
阿璃没有回答,
隋心悦却只当他是默认了。
于是,
隋大姑娘轰轰烈烈闹得府里内外尽知的学规矩读书,
无疾而终。
当然,
阿璃的话只是一方面,
直接给她底气解聘教习嬷嬷和西席先生的是邓浩坤。
邓浩坤自己没露面儿,
但是让人给隋心悦送来一只黄鹂鸟。
来送鸟的丫鬟俏生生的站在那儿,
青色鼻襟上用了五色蝙蝠盘扣,
笑着道,
隋姑娘,
我家公子说他看见这只鸟儿就喜欢,
觉得像您一样,
声音婉转,
他知道您在府上受了委屈,
所以特意买了这只鸟送给您。
隋心悦天大的委屈也烟消云散了,
让人厚厚封赏了丫鬟自己凑上前去斗黄鹂鸟。
阿璃眼尖的看见丫鬟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
她很少会注意女子的穿衣打扮,
可是这个丫鬟的打扮,
她却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因为五色蝙蝠盘扣是苏清欢喜欢的。
有一次,
他早上去请安白苏,
正在给苏清欢收拾衣服,
拿出一件用了五色蝙蝠盘扣的五六成新的小袄,
笑道,
夫人,
这件太旧了,
要不要拿出来?
苏清欢嘱咐她把盘扣剪下来,
舍不得。
白苏笑道,
现在京城里很是流行这种盘扣,
说起来这都是夫人十几年前喜欢的呢。
京城流行的款式,
江南也有,
而且丫鬟都跟着用上了,
这是说明她娘有号召力吗?
区区的知府而已,
一个丫鬟都敢眼高于顶,
看不起人。
阿璃心中冷笑,
隋心悦心心念念的天堂恐怕并没有那么美好,
他也不喜欢读书,
但是耳濡目染,
好歹读了一些书,
懂些道理。
便是他这样蠢笨迟钝的送人黄鹂鸟也绝对不会说你和黄鹂鸟一样,
黄鹂是什么珍贵的不得了的鸟吗?
并不是,
只是以歌喉吸引人注意罢了。
以黄鹂比歌姬居多,
他孤陋寡闻,
还从来没听说谁用黄鹂鸟形容身份贵重的女子。
总之,
这洞府从上到下态度都透露出深深的优越感和对隋家的鄙夷。
可是隋心悦却把黄鹂鸟当成宝,
自己亲自伺候,
根本不肯假手于人,
舍不得他掉一根羽毛。
阿璃心里想的却是这桩婚事,
恐怕只是隋心悦一头热。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夜探了邓府。
明亮的***下,
并不年轻了的邓夫人坐在梳妆台前,
身后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取下她的头饰。
那丫鬟赫然就是今天去隋府送礼的那个。
邓夫人慵懒的问。
那个丫头怎么说的?
哎呀,
我是不是又有白头发啦?
没有,
夫人您年轻着呢,
走出去说是奴婢,
一个年纪都有人信呢,
丫鬟一扫之前在隋府的高姿态,
谄媚得令人作呕。
阿璃后知后觉的察觉这丫鬟现在自称奴婢,
在隋心悦面前可是一口一个我呢,
丫鬟奉承完了之后,
又继续道,
夫人,
隋姑娘得了那只黄鹂很高兴,
一点儿都没有听出您让奴婢带话的意思。
哼,
我就知道一个土匪的女儿能懂什么?
夫人要奴婢说,
您根本不必假借公子的名义去给他送礼,
竟然是邓夫人做的,
和邓。
道坤,
完全没关系。
阿璃想起隋心悦灿若星辰的眼睛,
忽然有些胸闷,
我也是为了大局,
我那般说了他,
万一他回去和他爹娘说了,
回头不好转圜。
哎,
可怜我的昊坤,
什么都比人强,
最后还要被这么个女人占了原配的名分,
谁说不是呢?
但是夫人不这么做,
隋家偌大的家业,
谁贪图他的家业?
奴婢说错话了,
夫人恕罪,
夫人恕罪,
又当又立。
阿璃总算明白了邓府想要联姻的真正动机,
邓夫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
激动起来吧,
以后谨言慎行,
我们邓府的脸面比什么都要紧。
是啊,
丫鬟小心翼翼地抿着唇,
不敢再说话。
阿璃想着这里,
或许也打听不到什么了,
打算去找找邓知府在哪里,
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就听邓夫人道,
你们也都给我小心点儿,
私底下和公子眉来眼去,
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下次再有人怀孕,
想着母凭子贵,
就和菡萏下场一样是。
你们几个都是按照公子的喜好培养的,
日后我都会放你们去伺候公子,
但是谁要是坏了大事,
我饶不了他。
阿璃想,
他口中所谓坏了大事,
应该是指隋行悦和邓浩坤的婚事吧,
没想到邓浩坤、
司德静如此败坏,
同自己母亲身边的丫鬟有勾当,
而且邓夫人竟然习以为常,
隋家想要攀附的这个高门,
实在是令人不齿。
邓夫人换了话题,
老爷今晚在哪里歇着?
在孙姨娘那里?
记得明天早上去送避子汤,
是公子今天回来了吗?
公子说他要以文会友,
今晚不回来了。
哼,
又去鬼混罢了,
让人给公子送五百两银子去是阿璃接下来就没有再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又摸索着找到孙姨娘住的院子,
不过里面正在酣战,
除了淫词浪语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阿璃决定回去洗洗耳朵。
过了几日,
阿璃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邓浩坤。
邓浩坤是来找隋行悦的,
后者十分高兴,
兴冲冲的拎着黄鹂鸟就去了。
我自己养的,
没用别人,
他唱歌。
可好听啦,
宝贝,
唱一个唱一个。
隋行悦满眼都是星星,
孟浩坤眼底青黑,
脚步虚浮,
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有什么好,
便是那张脸也平淡无奇,
难道那秀才功名就那么重要?
阿璃没有提醒过隋行悦像一个局外人一般,
冷静的看着事情发展,
但是邓浩坤或许没醒酒,
或许是脑子有包,
或许是根本没把隋行悦放在心上,
只说这鸟看起来平淡无奇,
没意思,
改天要送他一只鹦鹉,
会说话的那种。
隋行悦当时就愣住了,
邓浩坤注意到他的神色,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
忙道,
我也没有贬低这黄鹂的意思,
这是你选的,
也挺好看的。
接下来,
隋行悦有些黯然,
但也并没有当面戳破邓浩坤。
等邓浩坤离开后,
他让人把黄鹂拿了下去,
没有解释,
也没有抱怨,
阿璃就远远地看着她在栏下的栏杆上坐着,
手里拿着一朵芍药,
一瓣一瓣地往下撕,
面容寂寥。
然而,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跳起来拍拍手道,
阿梅,
陆离,
我们走,
阿璃忍不住想,
这位大姑娘脑子里又有什么剧本了?
但是这次他猜错了,
隋行悦说要出去骑马打猎,
然后表示要去犬园挑猎犬,
偌大的隋府,
他一个人做主。
他爹娘都在别处住着。
扬州城内的隋府,
隋行悦说一不二,
他说打猎,
那就去打猎。
乌泱泱一群人跟着来到犬园,
这里养着很多名犬,
也包括那条隋行悦送给邓浩坤但是被退回来的那条价值一万两银子的名贵獒犬。
问题也就出在这头獒犬身上。
隋行悦和阿璃他们到的时候,
这头獒犬正好发狂冲出了笼子,
直奔隋行悦而来。
隋行悦被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阿璃把他给拉到身后,
然后对上獒犬,
中间过程自不必提,
獒犬神勇,
而阿璃武艺高强,
一人一犬缠斗到了一处,
看得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反应过来的隋行悦一边喊着陆离小心,
一边哭道,
你们快去帮忙啊,
快去帮忙,
我重重有赏钱当然好,
但是也得有命花不是,
所以根本没有人上前。
隋行悦跺跺脚,
自己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过去。
阿璃正要按住獒犬的头,
忽然觉得手臂一痛。
泄了几分力气,
又被獒犬摆脱,
忍不住骂道,
都别捣乱。
隋行悦看看自己的手,
万分歉疚,
想道歉又怕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敢再说话。
阿璃终于制服了獒犬,
自己也几乎耗尽了力气,
骑在獒犬身上,
按住他的头的,
拿绳子来,
这下总算有人敢上前了,
但是也不敢往前凑,
拿着一卷麻绳哆哆嗦嗦递给阿璃,
这个不行,
要锁链铁的,
快点。
隋行悦看不过眼,
自己抢过来上前递给他,
要不给你一把刀吧,
这畜生敢伤主,
直接杀了就行。
这獒犬发狂是有原因的,
她也是无辜的,
刚才打斗过程中,
他也感受到了獒犬的怒气。
可是实力似乎不足,
等摸到她肚子空空如也,
阿璃顿时明白了他发狂的原因,
不冲出来恐怕就饿死了。
隋行悦一问,
果然是因为他不喜欢这獒犬。
回来后,
犬园的下人就怠慢,
已经3天没喂过食了。
隋行悦气得发作了下人但事后又偷偷和阿璃说,
多亏了没喂他,
要是你因为我出了事儿,
我肯定难受死了。
对,
如果好好喂它也不会出事儿。
阿璃想起了往事,
他娘很怕狗,
哪怕是一只小奶狗都怕。
当初有一次他娘差点被獒犬咬伤,
是郁团儿奋不顾身救了她娘,
当时她一定也很害怕吧?
那,
那陆离你的意思?
但是,
怎么处置这獒犬?
让人好好喂他吧,
他只是求生而已,
未必就真想攻击主人。
既然你救了我,
那我把它送给你,
你自己处置好了,
好,
那就多谢了。
下人拿了一大盘肉,
阿璃一块一块喂给獒犬,
耐心细致。
獒犬狼吞虎咽,
饱餐一顿后,
用带着血的舌头舔了舔阿璃的手背,
十分温顺。
嘿,
伙计,
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了。
嗯,
你就叫雷鸣吧。
穆子终于姗姗来迟,
阿璃和他会合以后,
在扬州城内立了一处小院子,
然后对外父子相称,
把雷鸣也养到了这里。
隋行悦听说沐子之后,
惊讶道,
闯荡江湖还有带着爹的吗?
话本里都没有这么写过,
仔细一想,
孑然一身仗剑走天涯才够吸人眼球。
带着爹的侠客那就有几分无趣感觉会和许多有趣的相遇擦肩而过,
比如她日常想做什么,
爹娘经常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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