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集。
我身后这个小孩子的声音该怎么形容呢?
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
很像是火车上那个前后都绑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的声音,
空荡荡的,
可是又没有那么虚无缥缈,
就好像是一个活人的声音一样啊,
对了,
这应该是两种声音的混合。
可是他说的我的身体归塌了是什么意思?
我刚想到这里,
就感觉眼前一黑,
整个人的身体就好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一头朝着地上栽下去。
咚的一声,
我能够清楚地听见我的身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可是我一点都不疼,
因为啊,
我似乎还站在原地,
看着我那倒在地上的身体。
借着凌绛手机的闪光灯,
我看见我的身体背对着凌绛侧躺着,
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嘴巴微张着,
看上去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看到我的双手放在我的身前地板上,
糟了,
张哈子的手不能松开,
我急得赶紧看一眼张哈子的左手,
还好,
他的左手还是一个拳头。
可是为什么我能看见我自己的身体?
我不是应该倒下了吗?
为什么我现在的视角还是站着的?
我没来得及思考,
我就看见身后钻出一个小男孩儿,
从我的身边跑过,
然后趴在我身体的背上,
双手死死地勒住我的脖子,
看上去好像是要把我勒死一样。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窒息,
甚至是我觉得我好像不需要呼吸,
我感觉我现在的身子好像是轻飘飘的,
就好像是一阵风都能够把我吹走一样。
我突然想到我身后还站着赵佳棠,
吓得我赶紧抬腿就要跨过自己的身体往前跑。
可是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好像是有一个钉子钉在我脚背上一样,
疼得我一点都不敢挪动我的脚。
我认为肯定是有一颗钉子钉穿了火的脚掌,
而且已经钉到了地板上。
可是等我低头看去的时候,
却发现我的脚背上只有一枚铜钱,
这铜钱和我之前见到的铜钱一样,
外圆内方,
薄薄的一片,
看上去很轻的样子,
为什么放到我脚上的时候,
却如同钉子钉进肉里的感觉一样?
我刚想迈另外一只脚跨过我的身体,
却发现又被一枚铜钱给定住了脚背,
这一次,
我是真的疼得忍不住叫了出来。
一开始我还担心会引起赵佳棠的注意,
但是我却没想到,
好像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
凌绛已经从门边走到了我身体的后面,
我看见他在我的身体的背后扔了一朵花,
位置刚好是那个小男孩的额头上。
我看见那个小男孩挣扎了几下,
总算是松开了一只手去刨开那朵花,
可惜的是,
不管他怎么刨,
都没能给弄掉。
就在这时,
我看见赵佳棠挺着个****,
左手抄起张哈子床旁边的输液架,
笑嘻嘻的朝着凌绛走过去。
对付阴人,
或许凌绛还有些办法,
但是要对付赵佳棠这个活生生的人,
凌绛肯定没有经验。
我很想上去帮忙,
但是两只脚都被钉得死死的,
根本就动不了,
我只能大喊让凌绛快跑,
可是我发出的声音渐渐变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了,
就更别说是凌绛。
凌绛站在门后面,
没有丝毫要跑的意思,
而且手上还没有半点招架的东西,
我想你就是拿个椅子来挡一下也好啊。
可是凌绛却站在原地是一动不动,
就好像是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他守候一样的。
重要的东西我刹那间明白了,
是张哈子的那双鞋被凌绛用特殊的手法摆成了圣杯的样子,
门外那些鲜血就算是流进来也不敢靠近这双鞋子,
可见这个圣杯有多么厉害。
现在赵佳棠走过去,
肯定是为了破坏这双鞋的风水定局。
难怪凌绛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就连我倒下,
他也没有过来接住我,
更没有跑过来来握住张哈子的手,
因为啊,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实话,
我很佩服凌绛的果断,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事情的轻重缓急,
并且能够做出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和凌绛换个位置的话,
我肯定会冲过来,
要么接住倒下来的凌绛,
要么去握住张哈子的左手。
我想我应该会选择第一个。
赵佳棠举起输液架就往凌绛的脑袋上砸去,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
就是那么简单粗暴。
我看见凌绛不仅没有躲开,
还用手去接与这于手机被打到一边的椅子旁边。
还好的是,
闪光灯是朝着天花板的,
灯光并没有消失。
凌绛和赵佳棠一人握住输液架的一端,
似乎啊,
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但是这僵持还没有持续几秒钟,
就被赵佳棠给打破,
只见他使劲儿地往前一推,
凌绛不得不侧头让开,
可是这一让啊,
就使得输液架砸在了病房门上那一小块玻璃,
啪的一声,
玻璃碎成稀巴烂。
刹那间,
我似乎觉得屋子里好像起风了,
那风阵阵,
要不是我脚上有钉子钉着,
我想我肯定会被吹走。
而且啊,
这阵风吹得我好冷,
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后我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的声音,
以及衣服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Ooo的不计其数。
这种声音我在万鼠拜坟的时候听见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
而且这一次我再次见到了万鼠拜坟时候那般震骇的场景,
甚至比以前还要震骇。
病房的房门轰然倒塌,
凌绛及时闪躲在一旁,
然后我看见从门口那里涌进一浪接着一浪的死婴,
如洋娃娃一般的死婴,
放眼望去,
密密麻麻从门口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
那些涌进来病房的死婴,
他们全部趴在地上,
围绕在赵佳棠的周围,
从那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的喉咙里发出极其诡异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只有两个字,
妈妈,
他们居然全部叫赵佳棠妈妈。
我看见凌绛转身从倒塌的门下面抽出张哈子的篾刀,
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
他的眉头都快要拧到一起去了。
我看见赵佳棠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周围的死婴歪着脑。
好,
得用那小小圆鼓鼓的眼睛盯着我和张哈子看,
他们有的眼睛甚至还没到睁开的月份儿,
可还是那样盯着我们这边看。
然后啊,
他们慢慢地转向,
向我们这边爬来。
在爬过来的过程中,
我看见他们张开嘴巴,
嘴巴里面竟然全部是黑色的尖锐牙齿。
他们爬过来之后就往我们身上爬,
我赶紧伸手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提起扔出去,
可是他们连绵不绝,
怎么扔都扔不完。
没多一会儿,
我的身上全部附上了死婴,
他们一个个张大着嘴巴,
几乎是同时咬在我的身上,
我听见凌绛惊呼了一声,
鬼婴噬魂,
凌绛一脚踢飞他眼前的一个死婴,
然后就提着聂。
刀往我这边跑,
可是他还没跑出几步,
赵佳棠伸手往前一推,
就把凌绛给推回去,
力道之大使得凌绛直接砸在后面的墙上。
我看见凌绛喉头一动,
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然后啊,
整个身子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
赵佳棠伸手一指,
立刻就从病房外面爬进来了一群死婴,
朝着凌绛爬了过去。
我看见凌绛顺势盘腿坐在地上,
将聂刀放在膝盖上,
然后伸手抹了一把嘴角,
把血擦在聂刀刀身上,
随后双手结成各种手印,
手指运转的速度之快,
看都看不清楚。
少顷,
他轻念了一句,
真星太白,
阵星莹暗,
皓月当空画藏收长。
凌绛的声音悠长深韵,
竟然有一种无言的新风袅袅,
我看。
见凌绛伸手准备拿起篾刀,
却突然有一道白色人影闪过,
他从手里夺过篾刀,
轻喝了一声,
瓜耙子,
占星魁地也是你能用的,
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