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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作者
李飘红楼演播
素辞第二百一十八集
听说苏州城凡是做饮食生意的
没有不认识大姐姐的
大姐姐的麻婆生煎今天就已经火遍全城了
我昨天去买菜的时候特地去看了比赛
大姐姐好厉害啊
和一品楼的佟四公子竟然一连两局都打了平手
冯二妞笑意盎然的说
一双大眼睛闪烁的星辰般熠熠发亮
你这小蹄子
让你去买菜
你居然跑去偷懒
我说昨天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害得我差点出不了摊
冯大妞火大的在冯二妞身上拍了一下
冯二妞哎呀一声
鼓着腮帮子躲开
就在这时
厨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吆喝
素三鲜馄饨来了
冯三妞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出来
笑嘻嘻的放在桌上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年三旬的妇人
这妇人容长脸面
五官细致
虽然因为过度劳累看起来面黄肌瘦的
但依旧掩不去眉宇间的清秀温婉
她笑着将另外三碗馄饨放在桌上
说
客官请慢用
这家店估计真的是资金周转不灵
连煮馄饨的高汤都没有
清灵灵的清汤里漂浮着五六个皮儿薄馅嫩半透明的馄饨
他家馄饨皮儿做的不错
雪白细腻
吹弹可破
翠绿的馅料在馄饨皮儿下隐约可见
虽清却不淡的香气迎面扑来
澄澈宜人
只是这大热的天儿
外头跟火烤的似的
逼色的小饭馆里只有一扇门通风
屋里热得像蒸笼
在蒸笼里吃滚热的馄饨汤
确实不怎么好受
苏妙直勾勾的盯着腾腾热气的馄饨
忽然有些后悔应该去吃凉面的
天生这娘几个还像盯稀有生物似的盯着他
他本来就热
这些直勾勾的眼神又来扎他的后背
让他更想流汗了
大姐姐
你尝尝看
很好吃啊
冯二妞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
笑眯眯的说
苏妙在他充满期待的眼神里讪讪的笑了笑
拿起勺子舀了一只馄饨
在众人看勇者的眼神里
勇敢的咬了一小口
素三鲜馅儿完全是素的
连鸡蛋都没有
三鲜分别是荠菜
韭黄和香菇
三种纯素的馅料混合在一起
组成了纯粹的素馅儿馄饨
再加上没有半点荤腥的清汤
绿油油的馄饨处处透露着大自然的清澈气息
如果是普通的馄饨
到这种地步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
可这馄饨吃在嘴里却很鲜灵
没有荤腥
只靠全素的馅料
却有一股十分讨喜的清鲜味道
毫无疑问
这馅料里必定是添加了某种特别的酱料
正是这种酱料让全素的馅儿料变得鲜美起来
苏妙仔细品了一会儿
眉扬该不会是放了田螺酱吧
好厉害啊
冯二妞脸色一变
诧然惊叹道
冯娘子也愣住了
顿了顿 笑说
姑娘这嘴巴可真厉害
这田螺酱是孩子他爹手制的
老客们吃了多少年都不晓得
姑娘只尝了一口就吃出来了
田螺的味儿我还是能吃出来的
这酱味儿真不错
孩子他爹卖了一辈子的馄饨
整天钻研着馄饨馅儿
听一个东边来的客商说
这海边的人都把海里面的蚬子捞出来做成酱拌馅吃
他就记住了
咱这边只有田螺
他都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弄的
就成天呆在厨房里做酱
到最后啊
总算是做出来一罐酱
用到馅儿里吧
客人们也都爱吃
咱们家也是因为这罐酱才从馄饨挑开成小铺子的
冯娘子说着
百感交集的叹了口气
回忆起过去心欢喜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忧愁和悲伤
她一双眼微红
从馄饨挑开成小铺子
证明你们生意不错
这不是好事吗
梁敞正在调查民间疾苦
闻言忍不住开口说
爹
官人
你知道馄饨挑是什么吗
苏娴笑问
本
我当然知道
那不就是馄饨挑吗
你当本
你当我是养在内院里那群养尊处优的货色吗
梁敞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火冒三丈
往墙根处的馄饨挑一指
怒道
苏娴笑了笑
你相公没把酱料的配方给你吗
苏妙疑惑的问冯娘子
也没什么给不给的
我陪她一块做馄饨
她是怎么做的我都知道
可这做出来
所有老客都说味儿不如从前
我做的馄饨和孩子他爹做的馄饨不一样
不像以前那么好吃
冯娘子蹙着眉
忧郁又不安的说
就因为我手艺不行
老客们才一个个都走了
最开始熟客们因为同情还会来帮衬帮衬
可时间长了
一个人都没了
不会啊
我觉得很好吃呢
苏烟听他这么说
也不顾热
连吃了好几颗馄饨
称赞道
冯娘子只以为是安慰勾船
笑了笑
大姐姐
你觉得怎么样
好吃吗
冯二妞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只想听同行的专业点评
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着苏妙
迫切的问
好吃啊
苏妙回答
她回答的太简单了
冯二妞愣了愣
因为太吃惊
咕咕咚哝的又问了一遍
真的好吃
嗯 好吃
苏妙点了点头
可是老客们都说味儿不一样啊
冯二妞急迫的说了句
干吗非要一样啊
苏妙不解的反问
冯二妞愣住了
这酱是你自己调的还是你相公留给你的
苏妙指了指馄饨问冯娘子
哦
那是我自己调的
孩子他爹留下的田螺酱早就用完了
我这是按他的方子又做的
冯娘子笑答
你自己吃着觉得味变了吗
因为我自己不觉得
所以才想不通
老客们都说味儿变了
可我是完全照孩子他爹的法子煮的
不可能变呐
冯娘子想不通的说
这么小的铺子
又是建在这种地方
说要留住老客
味道只是一方面
我想你相公是个擅长交际的人
能和往来客人打的火热
客人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
所以才愿意常来光注
这一点却是你们欠缺的
所以你们才留不住客
如果只是因为味道上的差别
就算这种差别当真存在
你做的这馄饨味道又不比别家差
在我吃过的馄饨店里
你这家呀
也算是能排得上号的
所以我觉得那些熟客断不是因为觉得难吃所以才不愿意来的
他们只是觉得你太无趣了
这才离开了
冯娘子呆了一呆
接着笑了一下
满怀着惆怅和思念轻轻的说
是啊
孩子他爹是个爽利人
来的客人没有不夸他的
好多客人也和他聊起来就不走了的
也是常有的事儿
可自从孩子他爹去了
这种事儿就再也没有了
娘
冯大妞见她又想起过世的父亲
同样红了眼眶
拉住她的手唤了一声
冯娘子拍拍她的手
安慰的笑笑
你们这家店盖在巷子里
除非找进来
否则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对你们来说呀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城里边的人知道你们这个地方
这样才会有人上赶着找过来
苏烟以过来人的口吻一本正经的说
我大姐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前几个月起
咱家就开始用馄饨挑把馄饨挑出去卖
冬天还好些
可一到了冬天
这苏州城里的馄饨挑满大街都是
虽然能卖
可卖的也不算好
现在天又热了
一上午连两碗都卖不出去
根本就没有人吃
好好的馄饨全都粘破了
白白浪费
冯三妞发愁地叹了口气
没人买那是你们的问题
吃食不分季节
大热天吃锅子的人也多了
我们家摆摊那会儿
最热的时候
阳春面一天能卖出去两百碗
吃的人吃的汗流浃背也乐意来吃
苏婵倨傲地说
冯三妞大吃了一惊
爷
你从前也是摆摊卖面的
苏娴的脸刷子绿了
你叫谁姨呢
你叫她姐姐
怎么到我这儿就成姨了
我有那么老吗
她生气的样子好怕人
冯三妞惊吓地缩了缩脖子
梁敞没忍住
噗地笑了
忙又严肃起来
苏娴瞅了他一眼
大姐姐
冯二妞却很执着
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妙
语气迫切的问道
一直以来
我和我娘都是按爹爹留下的法子做馄饨的
可到底是为什么
味儿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二妞
你大姐姐不是说了吗
不是范儿的问题
是咱们不会留住客人吗
冯娘子担心她这么追问
会把苏妙给问烦
忙劝阻道
娘
你就别骗自己了
是真的不一样的
冯二妞皱了皱眉
继续锁视住
苏庙语气迫切的说
大姐姐
我从五岁就开始跟着爹爹学做馄饨了
一直到今年十三岁
我包了八年的馄饨
爹爹说她十二岁就出师了
可我到现在还是派不上用场
大姐姐
你说我到底要练到什么年纪才能把这家店给撑起来
等到了大姐姐的年纪
不就能成了吗
她突然激动起来的语气吓坏了一众人
冯娘子用心疼的眼光看着她
心情复杂地轻唤了声
二妞
二姐
冯三妞呆呆地望着她
激动的样子有些吓呆了
冯大妞皱了皱眉
才要说话
一个小手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
低下头时
冯四虎正扬着脖子呆着脸对她说了句
大姐
嘘嘘
冯大妞无奈
只好抱着他带他去嘘嘘了
苏妙略惊讶地望着冯二妞
很显然
目前这孩子正处在迷茫期
父亲过世
手艺备受质疑本来就让她觉得迷惑
而每天陀螺似的讨生活所产生的忙碌感更是让她觉得焦躁
这股子焦躁让她变得更加焦躁
在这个时候
她碰见了一个只比她大几岁
却已经登上了厨王赛赛台的女人
她们同是女子
又一样都年纪很轻
这是极难得的可以解惑的机会
所以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迫不及待地追问
苏妙对于冯二妞很感兴趣
一个因为生活所迫
需要每天帮母亲煮馄饨的幼小女孩
她心中所想的居然不只是艰难的讨生活
她想要做得更好
她要做出更好吃的馄饨
当她开始有想法去钻研怎么让自己的手艺变得更好的时候
她就已经具备了最基本的职业素质
她在渴望自身手艺的品质
苏妙笑了起来
在馄饨碗上一指
饶有兴趣地问
这个是你包的
那是我和娘一起包的
你自己去包一碗给我看看
从和面到煮熟
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苏妙笑说
冯二妞愣了愣
大喜
重重地点头
粲然一笑
大姐姐等一下
转身就往厨房跑
冯娘子已面露喜色
她是个开明的母亲
深知女儿若是有一技之能
这绝不是坏事
虽然她不了解苏妙
但如火如荼的厨王争霸赛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厨王争霸赛中
一个年轻姑娘过五关斩六将
打败了秦安省众多名厨
一路杀进决赛的趣闻她也听过许多
二妞能得她的指点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而且她一定很不安吧
我和大姐手比脚都笨
也就能煮煮馄饨
全靠二姐帮娘忙活来忙活去
铺子才能维持下去
二姐又一直被老客说手艺太嫩
客人都走光了
她也以为是她拖了后腿
二姐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冯三妞红着眼圈
伤感又自责地说
要是我能灵巧点就好了
苏婵看着他
语气平板的说
家里排行第三的人手都不怎么聪明
你还会煮馄饨
我烧火都能把灶台烧着了
可我们家现在不也是过得好好的吗
苏娴无语地眯了他一眼
你那是什么逻辑
你手笨你还有理了
你自己的手也不怎么聪明
还好意思说我
苏婵反唇相讥
家常菜我还是会做的
不像你
都一把年纪了
连上灶台都不会
将来若是遇上一个厉害的婆婆
有你哭的
我不会哭
她哭还差不多
苏婵凉凉的说
苏娴的嘴角狠狠的一抽
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没有一点妇德啊
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你教出来的姑娘还能有妇德
梁敞觉得她们姐妹之间十分有趣
呵呵
笑起来说
官人
我在教训妹妹
您能不插嘴吗
苏娴瞅了她一眼
绷着脸轻声慢语的问
我
你这女人怎么能说变脸就变脸呢
先前她不是还说喜欢他喜欢他吗
既然喜欢不是应该好好巴结好好讨好吗
这么忽冷忽热算是怎么回事啊
她就这种态度也好意思说喜欢他
还是说她只是在耍他
梁敞黑这张脸
越想越生气
苏娴
你少招惹他
他一个不高兴会砍了咱全家的
苏婵看着梁敞的黑脸
皱皱眉不悦的说
苏娴在梁敞的脸上看了一眼
含着笑自然又直白的说
都说了我喜欢他
梁敞有种被炸了的感觉
突如其来又光明正大的表白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呆滞了老半天才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去看回味的表情
担心他会将此事宣扬出去
虽然他知道回味不是那样的性格
回味淡定的喝面汤
事不关己
苏烟因为太过震惊了
被一口馄饨汤呛得直咳嗽
从苏婵身旁探出脑袋大声道
我不同意
梁敞的脸刷的黑了
本王能跟你们家扯上关系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
你居然还不同意
滚一边去
有你小子什么事儿
苏娴瞪了苏烟一眼
苏烟便怕怕的缩回了脖子
梁敞赞同的点点头
刚点了两下又回过味来
他点什么头啊
梁公子
苏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语气里是难得的诚恳
我大姐这个人这辈子喜欢的一共就两样
银子和貌美的男人
一碰见这两样她就会往上扑
这就像是她的习惯
公子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公子肯定也不想和他怎么样吧
所以请公子不要客气
狠狠的骂他
再不然抽她两巴掌也行
严厉的告诉他
公子和他是不可能的
只要让他清醒过来
认清现实
他就不会再缠着公子你了
梁敞无语
这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说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户
就算是良都里一品官员家有女儿和王爷扯上关系
那都是光宗耀祖
极为风光的事儿
他们家一个平民小户
怎么恰恰相反呢
就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似的
避之唯恐不及
他心里有点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