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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集
这时候
身后那位的士司机见拖不动我
已经不耐烦了
他低吼道
好了
快回艇上来
我**欠你两毛五
我们走
于是我无奈地又回到了汽艇上
晚餐服在栈桥上看着我
脸上挂着那副沉静又油滑的微笑
我望着这张笑脸
直到他不再有微笑
不再有脸孔
不再有任何细节
只剩下一个黢黑的人影
背对着栈桥上的灯光
我看着他
心中充满渴望
回去的路
似乎更漫长
我没有跟的士司机说话
他也没有跟我说话
直到我下了船
又站在码头上
他递给我两毛五分钱
懒洋洋地说
改日再来吧
朋友
等我们腾出来地方了
再拿你当皮球踢他们出去
岸上的五六个等着上船的顾客听见了他的话
都直直的盯着我看
我从他们身旁走过
出了浮台上那间小后船室的房门
朝向岸那头一段平缓的台阶走去
这时候
一个大块头
一个红头发的粗人从栏杆上直起身子
不经意间与我撞个满怀
只见他脚踩一双脏兮兮的帆布胶底鞋
身着一条粘着柏油的裤子和一件只剩下几片破布的蓝色水手衫
脸颊上还有一道自上而下的黑色条纹
我不得不停下步伐
他的个头实在太大了
身高超过我三英寸
体重超我三十磅
可此时此刻
我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冲动
想要把拳头砸进某个人的牙关间
哪怕这样做会让我的胳膊麻得像根木头
昏暗的灯光几乎完全被他遮在身后了
怎么了朋友
地狱游轮上没有肥皂吗
哼
快去缝好你的衬衫吧
你的肚皮都戳出来了
哦
有人比我更惨呐
藏在薄西装下面的那把枪有点往外凸啊
我说
你**的管这个闲事干嘛啊
没什么
只是好奇罢了
无意冒犯朋友
好
那就赶紧从我眼前滚蛋吧
没问题
我只是在这儿休息
他挤出一丝迟缓疲惫的微笑
嗓音轻柔恍惚
对于一个大个子而言
实在是精致的令人诧异
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嗓音轻柔的大个子
我不知怎的
喜欢上了这个家伙
他突然语调悲哀的一转
但是你的态度不对
叫我红头好吗
好的
那请你站一边去
红头
最优秀的人也会犯错误的
我这会儿感觉到一个错误正顺着我的脊背往上爬呢
红头若有所思
左顾右盼了一番
他站立的位置刚好把我堵进了浮台上遮雨棚的一角
这里看样子像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怎么
你想上蒙他
我可以安排
只要你有理由
人们穿着喜气洋洋的衣服
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神情
从我们身边走过
坐进水上的士
我等着他们走远
好
那这个理由要多少钱
五十块
你要是在我的船上流血的话
就要再加十块
我抬起脚来
就想要绕开它
它的声音轻柔下来
二十五
你要是跟朋友一起回来的话
就收你十五
对不起
我没有朋友
说完我便走开了
他也没有试图拦住我
我向右一拐
走上了水泥人行道
一辆辆小有轨电车沿着人行道来来去去
就像婴儿车一样慢吞吞的挪动着
有气无力的鸣着喇叭
这声音甚至都吓不着孕妇
我在第一个码头的边上看到一间花里胡哨的冰果房
里面挤满了人
我便走了进去
站在玩家身后的那堵墙边
这里已经站着许多人了
他们都在等着控位
我看着几组数字在电子指示器上亮起
听着庄家报出数字
我努力的想要找出哪些人是赌场的托儿
但没有成功
于是转身离开
一团巨大的蓝色
散发着柏油的气味
在我身边成型了
那个轻柔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
手头没钱
还是不舍得花钱
我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的身上
他有一双你从未亲眼见过
只在书中读到过的眼睛
那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近乎紫色
一双女孩子的眼睛
而且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