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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集
宋秘书本想把那封农村陪酒姑娘写给周秉义的告状信给压下去
但是老天有掩盖当出事啊
周秉义的司机多了几句话
告诉周秉义
曾经有位姑娘在市委门口坐了大半天
说自己并不指望能够见到周书记
只想知道自己写给周书记的一封信
他收到了没有
周秉义问
小宋这才看到了那封信
信中有几行字是这么写的
尽管强奸并没有发生
但我们三个同行姐妹都觉得在精神上已经被强奸了
幸亏当时人多
如果人少
可能肉体上的强奸也不能幸免
周秉义一看之下
勃然大怒啊
小宋都从来没有见过周秉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他吓坏了
战战兢兢的解释
自己绝不是想压下那封信不给周书记看
而是自己也刚刚看到
在二零零一年
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
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小城镇
邪性的现象层出不穷
钱性这两个字搅的淫秽之风盛姓
周秉义当书记的那个城市也不例外
可是周炳毅对此却不甚了解
或许可以说
在这一点上
他很不接地气
当市委书记几年
除了必须出面陪吃饭
他从来不外出赴宴
几乎顿顿在市委机关的食堂吃饭
他的特殊话
无非也就是在单间里
不必排队
到区县视察的时候
他能赶回市委吃饭
则尽量赶回去吃
如果实在赶不回去
也只是在区县机关食堂里吃
想请周书记光临什么饭店或者是酒家吃一顿
那是绝不可能达到目的的
而且还会惹周书记生气的
严重的胃病是周秉义的一个硬理由
实际上
他对所谓的口福从来不大认同
对男女吃货一向没有好感
敬而远之
有时候他对某人的印象不错
后来知道对方是一个吃货
也就渐渐的拉开距离了
他差不多滴久不沾
这一点倒是像极了父亲周志刚
父亲就是一个终生没沾过几次酒的人
有酒瘾的男人们所鼓吹的那种酒桌上的气氛
恰恰是他最讨厌的
如果一名干部既是吃货
又嗜酒成性
那么获得提拔或委以重任的机会就没了
不管别人说那名干部多么有能力
多么有水平
十几年间
他所提拔的干部
除了能力和水平
个个都是对吃喝二字反应淡漠的人
有班子里的领导对此心存异议
曾经在会上说
周总理也是好饮之人呐
周秉义反唇相信
那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周总理也嗜酒成性吧
对方据理力争
哎呀
许多文艺家都与酒有终生的情缘吗
那他就去当文艺家好了
不要当领导干部
包括发自内心尊敬周秉义的人在内
谈到吃喝二字
都曾无奈的苦笑不已
觉得周书记哪一点都好
就是在这一点上有点僵化了
周秉义听到之后
也曾经自嘲的苦笑
说道
就是这一点
我得坚持一下
看能不能让本市的官场风清气正一个时期
在我当市委书记的这个时期
其实秉毅也知道
本市有几条灯红酒绿的街区
也有几处纸醉金迷的地方
也经常有领导干部出入
那些场所
他还真就微服私访过
没有见到熟面孔以后便不再去了
老百姓都把这几条街叫做腐败街
这个情况周炳义也掌握
却从没有产生整治一下的念头
因为那几条街
那些场所是继续热闹还是冷清
关乎本市的税收
甚至还关系到本市开放的程度
个别领导干部对那几条街
那些场所是无限热爱的
他作为市委书记
也只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佯装不知的态度了
在一次处级干部的会议上
他借着谈税收的话题
隔山放炮说
有些人说腐败是发展经济的润滑剂
公款吃喝拉动了gdp
这种观点我坚决反对啊
你算算账啊
你把一千元公款吃掉了
喝掉了
税务部门通过你一顿吃喝
仅仅收回了区区一百几十元税款吗
你为gdp 的增长起了多大作用啊
这不纯属狗屁理论吗
啊
当人民公仆的领导干部都是二百五啊
谁都听出了周书记话中有话
斥责的是什么现象
那一年
全市的公款吃喝报销额也有所下降
使周秉义勃然大怒的另一个原因
使他能强忍社会上的某些低级趣味现象
却实难容忍表现在干部身上的低级趣味行径
他认为
那些在农家乐放浪形骸的人
不良表现已远远超过了低级趣味的底线
他叫来了组织部门负责干部思想作风教育的同志
他没请对方坐下
因为他怒不可遏
不想坐下
组织部门的人早已知道了那件事
不安的说
书记
你也别太生气了
我及时向有关部门打过招呼了
呃
咱们市的报纸上会出现一行字的报道的
谁授命你这么做的
啊
我 我觉得
这肯定也是您的想法吧
你为什么会
会觉我
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呢
啊
您
您还有另外的想法呀
我初步了解过现在正好向您汇报一下
其实这些干部的思想表现还不错
只不过是在作风呢
你等一下
你认为思想表现是一回事
作风表现是另外一回事吗
这
那倒也不是
不完全是
当然不完全是了
酒文化公司已经替我们安抚了那三名女郎了
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嗯
应该没什么事
酒文化公司
美酒的酒
呃 对
当初还真就叫过美酒文化公司
呃
有的文化学者认为加一个美字反而俗了
就把美字给去了
那家公司的宗旨是弘扬中国悠久的酒文化
喝花酒也是酒文化之一嘛
据说在汉代就时兴过
目前在亚洲一些国家仍然很时兴
这对促进旅游业功不可没呀
放眼世界
还有欧洲许多国家也也有同样的酒文化现象
古罗马
古希腊的文化史上都有记载
嗯
我们的那些同志
那天晚上是喝高了一点
但是他们并不是公款消费
呃
是由一位私企老板买单的
属于正常消费
所以
所以您看
别吞吞吐吐的
把你的看法说出来
所以
您不必小题大做
周书记
您都快离开本市了
就让我们来善后处理吧
啊
好啊
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啊
嗯 冷一冷
研究研究
看看情况再说吧
我明白了
你可以走了
听着脚步声渐去渐远
周秉义问秘书小宋
你也认为这属于正常的消费吗
小宋支支吾吾
不敢回答
无耻
这分明是厚颜无耻的荒唐行为
周秉义勃然大怒
亲自打电话请来了本市日报的总编辑
平凡中幽微之光闪耀
苦难中方见良知与担当
两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总编辑一到他支走小宋
二人坐下了
周秉义说
是我推荐你去当省报的副总编辑的
对不对 啊
对
临走之后
我也该到省报报道了
那么
你就可以举家前往省城了
对不对 啊
对
报社已经通知我了
住房问题解决了
上任之后
你也就是副厅级干部了
对不对 啊
对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好
那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感激我的机会
啊 哦 周书记
您吩咐吧
总编辑的表情相当意外
你先看看这封信
周秉义从办公桌上拿起那封信
放到了茶几上
总编辑只看了一页
就将信放下了
困惑的说
朱书记
这件事情我听说过
社里已经开过会了
我们绝对不会报道的
您放心
我们的同志一向遵守纪律
可以被信任
经得住考验
周秉义在总编辑对面坐下
拍拍总编辑的手背
说 哎呀
我要拜托你啊
找一名你认为得力的助手配合
把那天晚上共有多少领导干部
多少公务员参加了饭局给我调查清楚
如果能搞清楚
召集人更好
不清楚也没关系
但是你得交给我一份名单
才算完成任务
总编辑看着他
愣了半天
低声问
周书记
您
您这是要有动作
难道我可以装聋作哑吗
嗯嗯
可是 您
您很快就要离开咱们这儿了
您
您这是干什么呀
是
我是要离开这儿
但我现在还是市委书记吧
可是
您可以不管呐
是
但是
如果我偏要管
是不是还有管的权利
啊
是
周秉毅决心已定
情绪真的平静了
总编辑说
周书记
我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
那些人基本都是科级和处级的干部
呃
听说您要走了
他们觉得终于熬到了出头之日
都很高兴
于是呢
就聚在一起庆贺庆贺
喝高了嘛
也就出丑了
我有那么可憎可恨吗
周秉义不由一愣
周书记
其实他们对您的清廉还真是挺佩服的
但是您眼中的好干部
不是他们那类干部嘛
按照您的好干部标准
他们也做不到嘛
十几年了
他们都不敢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麻将
他们就觉得打麻将不输钱赢钱有什么意思啊
有时候为了吃喝一顿赌一次
他们都像地下工作者似的偷偷摸摸的
并且这些人还几乎都没有提拔机会
他们都觉得当领导干部干的太没劲了
所以都巴不得您早点走呢
我跟您说实话吧
其中也有几个您提拔过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也有他们
哎
一朝天一朝朝呗
你已经板上钉钉要调走了
市长也快到年龄了
也该退了
副书记能不能接你的班也没谱
现在整个官长人心浮动
传言四起
人人都怕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都觉得合到一个群里才更有奔腾
虽然平日里互相倾压互相排挤
不过有时候也得互相帮衬互相关照是吧
那你不是就没有投门入伙吗
总编辑苦笑道
周书记
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我和那些您提拔的人
早就被归为异类了
我还好说
您走我也走
他们就不一样
您一走
他们对自己以后的官场路径心里都没数了
周秉义站了起来
踱着步
寻思着
突然转身看着总编辑
问
这些都不谈了
我只要你一句话
肯接受我交给你的任务吗
总编辑站起来
义无反顾的回答
如果您的决心已定
我当然只有遵命了
后来就有了周秉义临走前一次处分十几名领导干部的事
有人说
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
不知怎么想的
有人说发神经
不按常理出牌了
于是就有了那些匿名实名的诬
皋县市里有一条路叫正义路
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一位南方房地产开发商买下了一块地皮
准备建中俄商贸城
这个开发商来头不小
由北京的高官给省领导写信
让给予关照
还出席了奠基典礼
亲自剪彩
省里建议周秉义不要介入此事
配合也就是了
也就是说
将那项目定为由省里亲自抓的重点招商项目
正义路上被挖出一处三五米多深的大坑之后
周秉义感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正义大坑四个字首先出现在了本市报纸上
开发商并没有按照当初合同的约定兑现对拆迁户的承诺
拆迁户们便一次次的集体维权上访
报社进行了深度的报道
压力重重
却体现了一种正义时的担当
周秉义看了报道
及时约见了总编辑
也正是在那次约见中
他对总编辑的风股十分欣赏
总编辑认为
如果连拆迁赔偿都不能按照合同兑现
证明开发商没有诚信
资金实力更成问题
果然
本市各家银行的头头们也纷纷向他请示
开发商与他们拉关系
希望贷款
因为数额巨大
都不敢擅自做主
请示市委书记究竟该怎么办
这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周秉义批复暂缓贷款
以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并且亲自到了省里做了汇报
他认为
不排除这是一起欺诈事件
或者对方是在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如果玩砸了
银行必定吃大亏
拆迁户们还得继续闹访
省里极为重视
主管领导约见了开发商
当面严肃质询
要求尽快解决
开发商信誓旦旦
声称绝不玩空手套白郎
更不会携款外逃
他们自有资金很雄厚
只是一时周转不过来
才动了贷款的念头
以后几个月
攻程没有进展
接连几场暴雨之后
正义大坑水满城患
竟有少年失足滑入
幸亏被及时救起
没有出人命
周秉义不能坐视不管了
周边居民怨声载道
民间议论纷纷
他估计省里也有难言之隐
便给中纪委写了一封信
直言不讳质疑其中或有腐败交易
正因为如此
中纪委因正义大坑之事前来
当然希望能在此事的发生地
而不是在北京见到周秉义
中纪委
省纪委的同志一块来到二昭
与周秉义共进晚餐之后
与他的谈话进行到了半夜
倘若没有发生小宋跳楼之事
谈话可能还会一直进行下去
小宋是由办公厅两名年轻同志陪着吃晚饭
他们年龄都差不多
两名办公厅的同志没别的任务
主要是别让小宋出什么意外
万副主任认为
小宋当然也最好住二周
如果有什么需要核实的事
找他方便
万副主任的考虑可以说很周到
但小宋却越发惴惴不安
他看出来了
两名陪自己吃饭的人
也是监管自己的人
事实如此
那两个年轻人根本装不出来
小宋的表情一紧张兮兮
那两个便也有了压力
更觉责任重大
离开餐厅时
其中一个说要与小宋住在一起
不管小宋的感受如何
那两人中的一个就跟着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而小宋一进房间就去上厕所
厕所有窗
他一进厕所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周秉义穿着睡衣
吸着烟
坐在沙发上
焦虑的守在电话旁
直到万副主任从医院打来电话
说幸好是二楼
小宋并无大碍
只不过摔断了一条腿
周秉义上床时
快夜里两点了
第二天上午
他陪中央纪委和省纪委的同志去了自己曾主政的那座城市
约见各银行的头头们
拆迁户代表以及开发商公司的留守人员
随板已经跑回北京去了
开发商公司只剩下了几名留守人员
随后
他们一行人又去了正义大坑
现场考察
拍照 取证
几天后
中纪委要求配合调查正义大坑项目的工作总算结束
周秉义去医院看了一次宋秘书
他有些犹豫
想去看
源于感情
因为小宋毕竟跟了自己三年多
勤勤恳恳
任劳任怨
不想去看
是因为小宋一闹出跳楼事件
见面后
他就不知说什么好了
最后还是感情因素占了上风
小宋一见他就哭了
周秉义更不知说什么好
小宋问
您
您没有什么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
就是配合一下调查呗
您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
瞧你这个样
这倒让我不放心了
小宋又哭了
边哭边问
那
那我以后可该咋办呢
周秉义说
你如果面临工作性质转变的话
我建议你找一下我妹夫蔡晓光吧
他是个大导演
搞文艺的
朋友多
实际上
周秉义是想含蓄的提醒小宋
他已经不适合再在党政机关工作了
小宋自然不笨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无助的请求道
那您留一封给蔡岛的信吧
那就不必了
我今天可能见到他
我们是自家人
用不着 谢谢
周秉义想在小宋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
给他留一条后路
却又不愿留下对自己秘书关照有加的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