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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相信我
即便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大
他们也注定要失败
因为我们只要随随便便挑毛病就可以
只要随随便便挑毛病就行
大和田博士
你不了解柳医生和申医生
我知道
大和田扬起双手
和张友一样
仿佛静脉里被推注了大量的氢化可的松似的
整个人处于一种不健康的状态里
脸颊带着红晕
可是
请你相信我
即使是他们的技术水平再高
也无法做到完美无瑕
这不符合逻辑
不符合最基础的人类行为的逻辑
沃尔特医生呆呆的看着
他已经后悔和大和田有联系了
当时也是考虑到黄医生临时有事
无法来法兰克福
欺负一个年轻人也就欺负了
他还能反了天
但出乎他的意料的事情接踵而来
周从文的手术做得精彩至极
让人看完后觉得不给他世界第一的名头
评委会的公正性将要受到质疑
也正是如此
在术前
大和田做完了工作
本以为万无一失
可依旧有几名医生临场反水
要不是申天赐的一票
当时的局面会极为尴尬
可现在就不尴尬了么
恐怕要面对更尴尬的场面
对此
沃尔特医生是有判断的
他看了看时间
距离消毒结束越来越近
距离手术时间越来越近
万一黄医生的三个学生能创造奇迹呢
那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沃尔特看着大和田
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子厌恶
要不是他
手术评审早都结束了
就算是还有手术
那也是以展示为主
自己可以放松心情
从一名外科医生的角度去欣赏
去揣摩
甚至可以说是去学习
可是现在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沃尔特神情不定的看着时间
大和田依旧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看上去大和田充满了信心
但沃尔特能从他身上飘出来的皮质醇的味道就能判断出它处于一种应激状态
压力巨大到沃尔特怀疑大和田随时随地都会骨折
段时间内皮质醇含量飙升无法导致骨折
这是医学常识
只有长时间应用
造成医源性的满月脸
水牛背之类的情况
同时骨质也会出现问题
导致骨折的发生
虽然这个念头荒谬的很
但沃尔特就是觉得大和田随时随地都会骨折
敲门声传来
接手术设备消毒完毕
病房请示要不要现在送患者
大和田犹豫了
他没有跟着去手术室
而是来到由接收局域网信号转直播的会议室
直接观看手术
小切口一站式的手术
超出了纯动脉的冠脉搭桥手术一个大档次
属于所有人仰望的那个层级的存在
这一点无论是谁都心知肚明
只是当时并没有在意
大和田现在已经隐隐为自己轻视了那位老人而懊悔
事实证明
十几年前的那句话还是对的
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视那位站在心胸外科技术之巅的存在
但现在即便是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着头皮希望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他心里知道
无论是申天赐还是柳无言
做的都是辅助工作
就算是差
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手术的质量肯定会比之前送来的录像有进一步的提升
那么现在开始
自己要找毛病
然后强词夺理的争辩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再无退路
张友缩在一个角落里
不知不觉中
大板牙已经呲了出来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手术上
因为小切口一站式手术
周从文在医大二院做过很多例
他觉得自己上也能与周从文配合
手术么
大概就那样
想要有一点点的提升都很难
他早已经不钻研手术了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与会专家的身上
安静下来
终于认出了一名自己熟悉的专家
强生公司安排医大二院出国考察时
在美国波士顿麻省总院负责讲解教学的专家大卫森奇
当时他的做派都符合张友对一名世界级别的顶级专家的认知
然而现在
他头发乱糟糟的
眼睛里透着血丝
似乎已经把自己的精力压榨到了极限
具体发生了什么
张友不知道
但他觉得与会的专家都不对劲
每个人都像他一样
头发乱成一捧
和杂草似的
眼睛里带着血丝
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压榨到了极点
甚至有些人脸上还带着不健康的亢奋表情
张友贼眉鼠眼的打量着与会专家
随后看到一脸潮红的大和田走了进来
这种表情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压力太大导致身体激素分泌异常
只是张友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一脸潮红
和那些看起来不正常的专家们一模一样
两人四目对视一眼
张友缩了缩脖子
像是心虚似的目光游离
大和田并没有注意到张友
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眼会议室
随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手术能比录像里好多少呀
不知道
我问过参
他之前没见过这种手术
不过参的手术水平在那儿
只是当助手的话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最基本的辅助操作
绝对不会出差错
真是太期待了
录像里的手术展示了最基本的技巧
柳医生找了克利夫兰的介入助手帮他一起下支架
那就意味着一站式的阶段是世界顶级的
现场专家们纷纷议论
大和田听到
他那颗不安的心愈发焦躁
这就是事实
是大和田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希望周从文他们的手术出现失误
哪怕不是失败
而只是失误
自己也有借口让事情发生改变
虽然反复告诫自己
几名医生的水平都很高
但他们是第一次配合
完全无法做到完美这个层级
大和田只要一想这事儿
就会感觉自己的心脏只是在不规则的快速颤抖
但却没有血泵出来
手脚冰凉
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满是金星
他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情绪平和一点
屏幕上电影一闪
手术室里的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周从文已经刷完手
正拿着卵圆钳子和弯盘在消毒
他的口罩动着
好像正在和其他人说什么
因为有口罩的遮挡
也看不见他的口型
只能猜测正在和柳无言闲聊
消完毒后
申天赐开始铺单子
周从文去手消穿衣服
接替铺置最后一层无菌单
这只是临床手术最基本的术前消毒
可是大和田却从中看出了一种流畅与丝滑般顺滑的感觉
感觉极其古怪
按说只是铺置无菌单而已
在顺天堂都是最底层的小医生
做类似的工作根本没有技术难度
然而自己竟然看出了那种美妙感
一刹那
他脑海放空
眉头紧锁
空荡荡的大脑内
不断回放着刚刚消毒铺置无菌单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