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集。
我在江南看见你叔祖了。
范闲微笑着转了话题,
叮嘱道,
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所以你也不要往外面传去。
哦,
知道啦。
叶灵儿略有些吃惊。
那老头儿跑江南干什么去啦?
此时轮到范闲吃惊。
你叔祖怎么说也是位大宗师,
你就这么喊着?
叶灵儿瘪嘴说的,
他年年在外面晃着,
偶尔回家也不带什么好东西,
我喊他老头儿,
他能有什么意见?
范闲笑了笑,
却通过叶灵儿的这番话,
确认了叶流云和叶家之间的亲密程度,
以及叶流云名义上在周游世界,
但肯定回家的次数也并不少,
不然年纪小小的叶灵儿不至于喊的如此亲热,
嫁人之后,
功夫有没有扔下?
范闲轻声问道。
叶灵儿呵呵一笑,
不知道师傅是不是准备考校自己。
只是如今的情况下,
范闲依然没有为了避讳什么而与自己保持距离,
这一点让女子心情有些不错,
双眼里透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范闲假装没有看见这个眼神,
自顾自地离开那株孤伶伶的冬树,
向着前面的湖边走去。
二人此时已经绕了一个大圈儿,
来到了湖的另一隐约可见不远处被冬树遮着的花厅一角,
背后嗖的一声传来一道寒风,
极其快速阴险地向着范闲耳后刺了下去。
范闲未曾回头,
右肩一耸,
体内的霸道真气沿着那些愈发宽阔的经脉涌了起来,
涌入他右臂之中,
将他的右臂催发地自然一挣,
手掌向后一挥,
五根细长的手指化作了五根残枝,
化出数道残影,
快速无比又清晰无比地依次点在脑后的那道寒风上,
啪啪数声脆响,
那道寒风里的物。
不事无来由地被打的垂然落下,
然而叶灵儿反应极快,
直直地一拳击向范闲的后脑勺,
范闲也不敢托大脚尖一转,
整个人转了过来,
双掌自然一翻,
挡在面前,
就如同在自己的面前,
忽然间竖起了两块大门板,
将叶灵儿的拳风完全挡在了门外。
紧接着他脚下一顿,
膝盖微弯,
将下面那无声无息的一脚硬生生的拐了下来,
噗噗数声起,
战斗便宣告结束。
范闲与叶灵儿站在湖边,
拳掌相交,
下面的腿也别在一起,
这姿势看着有些暧昧,
范闲感觉着膝边传来的弹弹触感,
很自然地心中微荡,
生出了一些别的感觉。
他咳了两声,
与叶灵儿分开,
笑着说道。
还是太慢了。
叶灵儿有些不服气地收回并未出鞘的小刀,
那是你太快了。
范闲的眼光无意下垂,
看着叶灵儿脚上那双绣着花儿的可爱小棉靴,
想像着自己如果先前动作慢一些,
让这只小脚踹上自己的小腹,
想必一定不怎么好受。
哎,
以后不要用这种招数,
会断人子孙的。
哼,
是师父说过,
所谓小手段就是不要脸三字而已,
难怪这一脚踹不到你。
哎,
我才想明白,
你最喜欢做这些阴险手段,
当然能猜到我的下一步了。
范闲无言以对。
先前二人一番交手,
叶灵儿用的是范闲的小手段,
范闲用的却是叶家的大劈棺,
也就是叶大宗师流云散手的简化版。
虽说叶灵儿在女子中也算难得的七品高手,
但在他的面前自然是没有。
什么发挥的余地?
叶灵儿忽然不解的问道,
师傅,
我那背后一刺虽然是虚招,
但你为什么敢用散手直接弹开?
范闲看了他一眼,
没好气的笑道,
既然是市招,
你当然不会用什么喂毒的利器,
我怕什么?
还有就是你的小手段依然不够狠辣啊
最后拳掌被治,
头上发钗也是可以拿来杀人的。
叶灵儿瞪了他一眼,
那我头发不得全散啦,
这是在大殿下府中,
我到哪里去找支使丫头来梳头啊?
范闲哈哈大笑,
那还剩张嘴可以咬人的,
难道我拜的师傅是只大狗?
叶灵儿有些恼火,
不依不饶的说,
做师傅的也不知道让着点儿。
范闲看着倔强不服气的姑娘家,
不由便想到。
到了两年前在京都的长街上,
自己一拳打坏了他的鼻子,
让她蹲在地上哭泣时的情形,
开心地笑了起来。
片刻后,
他忽然开口说道。
以后还是不要叫师傅了,
我虽然没有什么意见,
但毕竟你现在是王妃。
叶灵儿和范闲师徒相称的事情,
其实京都里的权贵们都十分清楚,
只当是小孩子间的胡闹,
并不怎么在意,
便是叶重本人,
也从来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
只是如今情势早异,
加之叶灵儿身份更加尊贵,
范闲有这个提议也是理所当然的。
事情偏生叶灵儿不喜,
我便是叫了又如何?
如果不成,
那你叫我师傅好了,
反正这叶家散手按
按理讲也不能传给外人。
范闲一滞,
苦笑了起来,
他知道叶灵儿说的是真话,
自己从她身上学会了大劈棺,
实实在在的是占了对方很大的便宜,
便再也说不出什么拉远距离的话。
二人沿着湖畔行走,
叶灵儿自从成为王妃以后,
哪里还有机会四处抛头露面,
与人打架为乐,
今天与师傅偶尔一交手,
虽只片刻,
却也是兴奋异常,
好不容易平息下情绪,
平静半晌后,
忽然说道,
师傅,
我爹也回京了。
范闲一怔,
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老军部的那些人现在都很讨厌你。
叶灵儿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范闲摇头苦笑。
不论自己的权力再如何强悍,
但只要军方依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叶家和秦家这些人还活着,
自己就不可能对二皇子造成根本性的打击,
也不可能完全消除二皇子抢龙椅的强烈愿望。
叶重回京只是述职,
但他以及他背后的叶流云,
因为叶灵儿的关系,
已经变成了二皇子的支柱。
好不容易消停几天,
我可不想从你嘴里再听到什么坏消息。
叶灵儿沉默片刻后,
认真的说,
师傅,
无论如何,
我总是叶家的姑娘,
我会站在父亲和他那一边。
范闲顿了顿,
思虑良久后,
极其认真的说,
这是应该的,
相信我,
我说的是真心话。
叶灵儿眼中流露出一丝难过。
他知道范闲说的话发自内心,
也更加清楚彼此之间的立场总是难以软化。
你看,
这湖面上的冰总会融化的。
范闲忽然笑着说,
这人世间的事儿啊,
谁说就那么一定?
叶灵儿展颜一笑,
眸子里散发着如玉石一般的清净可喜,
光彩重重地点了点头。
湖对面不远处便是开着窗户的花厅,
可以看见那几人正在里面聊着天儿。
范闲指着那里,
对身边的叶灵儿调笑说道。
我们在湖这面逛,
实在有些不合体统,
如果让那阁子里的人瞧见了,
说不定会胡说些什么。
庆国虽然民风开放,
可是男女单独相处总是有些不大妥当。
叶灵儿面色微窘。
范闲继续调戏道。
你说老二这时候会不会肚子里已经气炸了,
结果脸上呢,
还要保持着那微羞镇定的笑容?
你,
你不要往了,
你也天天那么鬼里鬼气的笑。
叶灵儿大恼,
还有,
你先考虑一下婉儿在想什么吧。
婉儿人好啊,
她一向催着我多找几个姐姐妹妹陪她。
此言一出,
范闲暗道,
糟糕,
这调戏已经超出了师徒间的分寸。
暧昧之余,
多了些孟浪的尽头,
对方可不是以前的黄花闺女儿而
而是已经嫁为人妇的王妃。
果不其然,
叶灵儿怔了怔后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大惊之后大怒,
捏着拳头便向他脑袋上锤了过来。
范闲知道是自己习惯性地流氓习气发作,
心中大愧,
哪里敢还手,
化作一只丧家之犬,
惶然沿着湖边奔逃,
想要躲进那个花厅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