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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
夏芬想了想
便带着方肖和闺女一起去了青市
见到表舅妈的时候
方若华这才松了口气
表舅妈看起来还好
虽然生气
脸色阴沉
不过身体丰盈
肤色也亮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
没有多少烦恼的事
表舅住的是一百二十平的复式公寓楼
也是前两年儿子结婚一块换的新房子
现在只有表舅妈一个人住
不过房子里依旧留着表舅生活的痕迹
他的拖鞋还好好的摆放在鞋架上
书房里连他看的那些经济类的书籍
也夹着书签
从未动过
桌面上干干净净
一丝灰尘也无
看得出来
表舅妈每天都在帮他打扫
表舅妈拉着夏芬
嘴唇抿得死
姐
阿芬
不是嫂子多事儿
你是知道的
国强这几年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胃不好
高血压还高血糖
他一个人在外面
让我怎么放心得下呢
哎
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离了婚还带着个女儿
一大把年纪了
一点脸面都不要
就仗着国强心善
一粘上来就不撒手
还装疯卖傻
什么离开国强就不能活
哄得国强把公司里都抽空了给她花钱
让她拿着钱去还她前夫的赌债
养她前夫的兄弟姐妹
那就是个吸血鬼
只要国强一天有钱
她就不愿意撒手
表舅妈脸色发青
咱们就当那些钱是打了水漂
不要了
最近谁都不要接济国强
公司先关门也无所谓
国强要是没了钱
我看那个女人还缠不缠着他
等那个女人走了
国强回心转意
以他的能耐
还怕生意做不起来吗
夏芬摇头叹气
挨个给她的表哥
战友
朋友们打了电话
一直没有找到人
到是知道表哥去找过几个朋友借钱
这些朋友都以为他可能是周转不灵
多多少少也都帮衬了一些
气的方若华的表舅妈眼泪横飞
方若华也是无语
要说表舅和表舅妈的感情
那绝对是没什么好说的
三十年的夫妻
少年夫妻老来伴
早就不分彼此
和一个人也没有多少不同了
当年表舅妈和表舅刚结婚一年多
就被人给拐走了
卖到了山里
表舅追查了整整五个月
整个人掉了三十多斤肉
这才找到了表舅妈
一个人跟人家一村子的人拼命
被打得头破血流
差一点死掉
这才把表舅妈给救了回来
后来表舅妈因为各种流言蜚语
在村子里过不下去了
表舅就带着她到青市去闯荡
别管富贵贫寒
两个人都是不离不弃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
去年俩个人离婚
亲朋好友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愣是没一个人肯相信
虽说如今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情况很多
富易妻也很时髦
可金国强的操守德行都很好
三十年来毫无外心
怎么会在年过五十
反而到抛妻弃子了呢
一家亲眷坐在沙发上发愁
表舅妈皱眉叹气
看了看时间
哎呀 不行
我得出去一趟
这两天妈老嫌口淡
整日里偷摸到超市去买咸菜吃
那东西不能多吃啊
我还是得过去给她做饭啊
妹子啊
你是自己人
别拘束自己
随弄点吃的得了
表舅妈家里早就没了人
她口中的妈
自然指的是婆婆
婆媳两个关系好和
和母女也差不多
哪怕是离了婚
表舅妈也不曾改口
这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过
他站起身来刚要走
便有人去按了门铃
夏芬主动过去开了门
一见来人就笑着说道
刘明睿啊
你这老小子什么时候来的青市啊
进门的是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
羊毛衫
黑色西裤
外面罩了一件浅绿色的风衣
很是洋气
这身材也好
和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不妨多让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箱
进门便先把箱子放在了茶几上
喝了一口茶水
这才解开领口的扣子
喘息着说道
哎
赶在银行关门前啊
刚提了二百万
嫂子
老金怎么回事
是不是生意上遇见麻烦了
忽然说要五十万现金
我看他催得紧
也别让他到我那儿拿了
我跑一趟还方便
夏芬和方若华无语
而表舅妈则啪的一声把箱子合上
往刘明睿怀里一推
拿走拿走
不许借给他
你们谁要敢借给他一分钱
我就跟谁急
方若华叹息
她家里不算富裕
父母都是赚死工资的人
亲朋好友里也没有大款
实在是想不到有朝一日
这么土豪的举动会在自己的眼前出现
刘明睿被弄得满头雾水
哭笑不得
老金忽然打电话跟他要钱
还要现金
他正在开着一个挺重要的会
事关一个大项目
可偏偏那老小子话说不清楚
很快就挂断了
他打回去又占线
没办法
战友比较重要
扔下那一摊子生意就赶了过来
可过来了倒好
反而受了埋怨
老金呢
刘明睿四下找人找不道
便皱眉说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这忙得很
要是没事
我就赶晚上的车回去了
夏芬连忙下厨煮了一锅臊子面来
先把刘明睿糊弄饱
他从中午坐车到现在
一口饭也没吃
喂饱了他表舅妈
就送人上了火车
而至于钱
带着路上走也并不方便
现在银行也都关了门
存不回去
就先暂时放在家里
回头再给他汇款
刘明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了
夏芬想了想
想听前表嫂的话
老老实实的给金国强那些战友朋友们打电话
叮嘱他们谁也不许给表哥打掩护
更不许借钱给他
从这些人口中
时不时能得到金国强的消息
虽然他活得很滋润
却并不是真正的失踪
也是
他这人为人冷静
脑子清明
还交游广阔
朋友也多
社会贪惠的不知几番
全国各地走到哪儿都有熟人
也没什么要担心的
那些战友们也纷纷保示
下次再看到金国强
只管好吃好喝好住好招待
一分钱也不会给
最好是能留住他的人
留住什么的
夏芬和表舅妈都不抱希望了
金国强那人性子倔
还能说会道
那帮战友们可是降伏不了的
方若华自己从小到大没几个朋友
真正交好的也就只有一个发小
有时候还挺羡慕自家表舅的
表舅不是烂好人
本身精明能干
却相当的讲义气
善于交友
而且结交的大部分居然都是肯知恩图报的那种
说起来
这也算是个了不起的本事
当然
也有可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慌乱了一阵
夏峰回过神来
拍了一下桌子
苦笑道
哎呀
咱们都傻了
既然知道你表舅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先查查那个女人的底细要紧
你表舅妈说话不客观
问半天也就问出一堆没用的
想让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
去客观评价抢走她丈夫的小三
这才是有毛病呢
哎
你表舅真是晚节不保
我记得当年村子里的二赖子和媳妇儿离婚
口口声声说
那本来就没有爱情
你表舅还骂了他一顿
告诫他
婚姻不只是爱情的问题
更是责任的问题
现在可好
他竟然玩起这一套来了
表舅妈自己骂自己前夫没事
可听夏芬这么说
他就有点不自在了
她讪讪一笑
看我
听妹子这么说他
我这心里还不痛快了
妹子
你也别生他气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咱们这辈子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可我知道老金
我和他都在一块儿三十年
这三十多年
就算十养条狗都能养亲
更何况是个人呢
他就算不是我丈夫
也是我的家人
我绝不能眼看着他被人整得家破人亡啊
表舅金国强这事儿闹得还挺大
那个女人是个满族人
祖上姓爱新觉罗汉名云朵
今年五十七岁了
身边带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儿
五十七
五十七岁
这和想象中小三勾引有妇之夫的情况
可是有点搭不上啊
方若华看过资料上的记录
年龄也是无话可说
比表舅大了四岁
比表舅妈大五岁
这要是表舅妈冲过去撕小三
那场面能看得了吗
而且
对方这么一把年纪
这处理起来
轻不得重不得
是非常的麻烦
资料很是详尽
方若华的卡片钱花得实在是值得
虽然所谓的遗产
她不能花在自己身上
但只要不涉及金钱
使唤一下管理遗产的团队
还是相当方便的
比如这些资料
让方润华自己去调查
就算调查一个月
也不一定能调查得这般详细
云朵以前家住在中心街南头原乡小区
光前年一年的时间
小区民警就接到了七次邻居报警
说云朵他们家里总是出现惨叫声
很是扰民
民警去了解情况
这才知道
那家的主人嗜酒
而且喝醉了发酒疯
就死命的打老婆
方若华一点点的翻看
可越看越是头痛
难不成她表舅这是英雄救美吗
美什么的
这个字眼
用的有点别扭
云朵的前夫不只是酗酒家暴
还赌博
欠下了一大笔的债
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弟妹也都不是勤快人
没钱了就上他们家要
这样的家庭
简直就是一个烂泥潭
陷进去的确是让人崩溃
这云朵也确实是挺可怜的
可她表舅不是这么拎不清的人
救人可以
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云朵老太太一大把年纪
要是遭受家庭暴力
警察肯定是不能不管的
事实上
也的确实有人管
民警社工
好多人调解纠纷
甚至还考虑过法律援助
是她老人家软弱无为
自己被打得半死不活
眼看着女儿也被琢磨得连话也不怎么会说了
十八岁的大姑娘
内向寡言
没有半分的朝气
可她大把年纪了
还只知道哭
完全没有反抗的意识
他这个表舅的做法
也和以前不大一样
算是完全失了身分
几年下来
就知道给钱
那些精明能干全部都不见了
一直到几个月前
才突然雷厉风行了起来
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让云朵和她丈夫离了婚
带着云朵和她的女儿一走了之
从此不见踪迹
嗯
方润华无语
现在有了
表舅的住址离这儿并不远
就在胜利路上
是个小居民楼
但夏芬和方若华却犹豫了起来
不知该不该去
去了又能说些什么
像这种别人的家务事
至亲骨肉也管不了
更何况他们这些外八路的亲戚朋友
可还没等母女两个做好决定
金国强自己登了门
还带着他的小三
好嘛
她表舅的脸皮果然是厚如城墙
伸手把夏芬手里的热茶杯接了过来
换成了一杯冷了一点的白开水
省得她一不小心失手泼过去
再给人家烫伤了
那还得赔偿医药费
金国强笑了笑
像以前一样温文大方
妹
你不记得了
这是云朵
云朵啊
这是阿芬
快六十岁的老太太
穿着打扮却很鲜艳
头上还戴着一顶粉红色带着蝴蝶结的小帽子
他莞尔一笑
居然流露出一点天真单纯来
腼腆着抬着的头说道
小芬马上就要读小学了
好几年不见
肯定是不记得我了
夏芬无语
客厅里有镜子
夏芬对着镜子看了半晌
她近来的确实显年轻
看起来也能年轻个十来岁
可再怎么年轻
也变不成小学生啊
怪不得表舅妈老说这人装疯卖傻
看来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金国强扶着云朵坐下
纵容地看她四处张望
像个孩子一般对什么都好奇
他四下里看了看
见方肖不在
便松了口气
轻声说道
阿芬
她是云朵
你应该记得啊
夏芬翻了个白眼
的确是有点印象
以前村子里有一座白色的小洋楼
楼外还种了许多漂亮的花
在当年那个年代里
美的像另一个世界
云朵很小很小的时候
就曾经住在那里
家境富裕
穿着打扮都特别可爱
村子里的小孩都不敢和她玩
再后来
再后来
也就没有后来了
后来小洋楼里让住在里面的人自己放了火
烧成了平地
大人们都死了
到是那个小姑娘在外面玩没有回家而活了下来
被人送走之后
就没了消息
那时候夏芬太小
就是有消息
也不是她能知道的
反正我上小学的时候啊
肯定不认识她
金国强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的老少女身上移开
瞪了表妹一眼
好了
不和你贫
阿芬
你帮我和周老先生约一下时间
我想见他
夏芬一愣
你找他干什么
金国强的目光复杂
脸色沉郁
我要求医
你只管帮我约人
周老先生他老人家是衡大中医学院的教授
今年八十有七
早就退休了
但是在衡市医学界的地位依旧很高
底下的徒弟们是全省内的名医
他老人家和夏芬是同乡
也算是有点交情
能说得上话的
但也没有多亲近
而且老人家年纪大了
有些年没有接收病人
这上门求人
还真的有些难为情呢
不过表哥难得请求
夏芬还是打了电话
和周老先生约好了时间
这就让方若华借了一辆车开着
领着金国强一起去
金国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连自己的车子都卖了
他那辆是奥迪q五
买的时候几十万
还是一辆新车
周老先生虽然德高望重
这性子却十分温和
并没有架子
见到夏芬这么个晚辈
还是十分开心的
他特意拿出了儿孙给的好茶接待
弄得夏芬很是不好意思
苦笑的说道
这是我表哥金国强
就是他想见见您
老人家
金国强登时紧张了起来
手足无措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周老先生一生行医
看多了这样的情况
他心下叹息
却没有露出一丝表情
他主动让云朵坐了过去
一边给她诊脉
一边神色宁和地问金国强她的起居饮食
巨细无遗地问完
周老先生见云朵无聊
就让保姆带她出去玩一会儿
这才对金国强说道
你应该心里有数
金国强脸色木然
一样样的掏出了各种检查报告
放在了桌子上
周老先生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过
这才郑重的说道
我能给你的意见
想必其他医生都已经给过你
这样吧
我开个方子
你拿去抓些药给她吃
别的不敢保证
能稍稍缓解头痛
改善生活质量
金国强默默无语
整个人好像是矮了一大截
身体佝偻
夏芬这才看出来
这云朵是病了
周老先生没有再留客
金国强也没有再继续纠缠
其实大家隐约都看得出来
他出进门的时候
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但是拿了周老的药方
他还是郑重的道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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