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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云拿了李世群的条子
当天下午就赶到了上海
可是到七十六号已经是晚饭后了
汪曼云先到高阳房去找机要处处长傅野文
却也遇到了机要处秘书黄静斋
黄非常知道汪和吴的关系
也非常明白他来的目的
因此一开口就对汪曼云说
开先搭牢了
你来看他的吗
汪迈云说
是的
我是来找野文
黄说他正和陈公树在外边问开先呢
皇说着便起身陪同汪躲到二门口吴世宝办公室隔壁的审讯室外面
这时天已昏暗
室内开着电灯
从里面根本看不见外面有人
黄宇旺站在审讯室的外面
因为审讯室的门窗都关着
所以里面讲的话
外边也是一点听不到的
后来汪曼云把耳朵凑到审讯室的房门锁孔后
才听到吴开先在叫陈功澍为区长大人
这是对陈的嘲笑和讽刺
因为陈功恕原系军统特务
是上海区的区长
为七十六号逮捕后才头尾不久
不想已是忘了一切
神气活现了
陈公树听了这一句
触及他的痛处
也就跟着声色俱厉的大拍桌案
汪听了生怕闹僵
不要吃眼前亏
于是急急和黄静斋回到了高阳房
打了个电话到审讯室给付野文
要付野文到高阳房来
傅说我现在有事
等一会儿就来
汪曼云说
我就是为这件事儿来的
于是傅野文放下了电话
听懂来到高洋房的会客室
汪曼云一见傅野文
连说 对不起
打断你的事情了
我想看看吴开先
付野文说
可以
只要有李先生的条子
汪曼云说
这个我带来了
便从皮夹子里拿出了李士群写给他的字条
付野文也看了字条
对汪说
那很好
那我们就不问了
就请你去问一下吧
汪曼云一看付野文似乎有些冲动
于是向富解释说
老兄
你别误会我
是李兄叫我来做侧面工作的
付给汪戳穿了心事
反而感到有些尴尬
马上说 没有
没有
总算把不快的情绪也给化解了一些
接着复野文又说
那么我现在陪你去吧
汪说
现在的时间场合我觉得都不恰当
我看还是明天上午我再来吧
你看怎么样
傅野文说
这样也好
那我们也不问了
复野文便叫人通知成功术将无还押
这天晚上的交涉就是这样结束的
事后汪麦云才知道
这天晚上吴开先固然未继续审讯下去
可是陈功树却从大牢里把袁文章提出来审问了一通
还抽了袁文章几十下鞭子
总算把从吴开仙那儿受的气出在袁文章的身上了
而袁文章则莫名其妙的替着吴开先挨了一顿打
第二天上午
当汪曼云到七十六号的时候
在高阳房看到了付野文
当时付野文正在检查放在写字台上一叠厚厚的信
付野文看到了汪曼云
便对他说
曼兄
开先自杀了
汪曼云听之为之一愣
即问
死了没有
傅野文说
那倒没有
他指着指台上一堆信说
这些都是他写的绝命书
汪迈云这时也不暇去看这些信了
便问傅野文
他是怎么自杀的
傅衍文说
他是吞了金棒和烟土
什么时候吞的
早了
金棒佛手在被捕的时候就吞了
那回文针是在这里吞的
李先生激请老兄来主持这件事
现在该怎么办呢
你关照我好了
汪迈云说
那大家商量商量吧
付野文这时的态度是想推一些责任
或是已经得到了李世群的提示
汪迈云在当时也不妨去考虑这些了
便要复陪他一起去看吴
傅野文也就陪着汪迈云到了三层楼
这地方汪还没有来过
在三楼的楼梯口有个拿着快慢机的特务在守着
房里也有一个持枪的特务
这时吴开先正睡在床上
脸朝墙里
汪就叫他两声
吴开先听到有人叫他
才翻过身来
一看是汪曼云
便抱着汪曼云放声痛哭起来
他边哭边对汪曼云说
我想你该来了
从吴的这句话里
正揭开他的自杀完全是做个样子
不是真正想毁灭自己
只是借此表现
等待有人来救他
这时
汪曼云也由于当时的气氛和氛围的感情冲动
也哭了
并对吴开先说
你既然知道我会来
你又何必做这种蠢事呢
吴开先说
我不落水
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汪万云说
你要不落水
难道你还要自杀吗
没有这种便宜的事
否则他们也不会把我弄进来了
这时
傅野文便暗地里问汪曼云
这事该怎么办
汪曼仁说
先叫人烧点韭菜
山芋给他吃
好在这两样东西都正得令
很容易就能办到
可是经汪曼云一再苦劝
吴开先总是不肯吃
汪迈云遂暗中对付野文说
我想先把情绪松懈下来
最好能动吴开先的家属来劝劝他
你看怎么样
付野文同意了
这时恰巧万里浪也来了
于是由万里浪陪同着汪麦云先到法租界国民党的上海市党部地下办公室
把驻守在那里的人撤走
至于家具
则由万叫人用车送到自己的家里
然后再与汪区车到麦尼尼路吴开先的家里
当时派驻在那里的特务有四五人之多
其中还有一个日本宪兵便衣
吴开鲜的家里除了吴的岳母周氏
吴的妻子夏淑芳和子女之外
还有夏淑芳的女友吴炳海
还有务本女中的校长杨明辉都被软禁在那里
夏淑芳看到了汪曼云
急急就问
开先怎样
汪曼云说
还行
不过据说他吞了金棒和鸦片糕浸的佛手
我现在给他吃点东西
准备使他卸出来
可是他坚持的很
因此连我也没有办法
随想叫你去劝劝他
你看怎样
夏树方便说
好吧
不过他的牛脾气我也吃不消他可不可以把我的小孩子也带过去
让他去劝劝
因为他最喜欢孩子
这孩子比我有办法
汪曼云说
可以
吴斌海也说
我也去行不行
汪转向万里浪
万也点头 是
可夏树芳又指着吴斌海他们对汪说
那晚他们是来玩的
不一定留到现在
他们家里是有事情要做的
这可怎么办
警汪和万里浪商量后
要万把留守人员撤出解禁
万里浪说七十六号的人没问题
日本宪兵还要联络一下才能决定
于是由万里浪打了电话给驻守在七十六号的色谷宪兵准位
然后再由色谷叫驻守的那个便衣宪兵也听电话
才算全部撤离
夏树芳也随即捡了一些无的替换衣服
准备带了小女儿和吴斌海
随着王和万里浪一起来到了七十六号高洋房的三层楼上
是的 是的
夏淑芳看到了吴开鲜
当然是抱头痛哭
这时
除韭菜外
虫又捎来了山芋
据说韭菜可以包住吞下的东西
山芋是帮助华肠的
先由汪麦云劝他吃
不行
改由吴开鲜的小女儿来也无效
于是由夏树芳连劝带硬的要吴开先吃
吴开仙仍拒绝
并对他老婆说
太太
这里没有毒的
汪曼云说
这个嘛
是你在骂我了
难道我会给你吃毒药吗
再说
你原本是要自杀
给你吃毒药
这不是更好吗
汪曼云的话无疑把吴开先的假自杀完全戳破了
夏淑芳也怕时间过长
弄得假戏真做
所以又再进劝
吴开先对夏说
太太
他们想救活我
是为了想拖我落水呀
汪曼云说
我保证不让你落水
吴开先讽刺似的对汪说
你是这里的客人
你保证不了
汪说
尽我的努力
我自信保证得了
吴开先便不再争辩
只是摇摇头
接着却说
自抗战以来
国民党中央委员死难的还没有
我即叫开先
就来开个先例吧
居然给他想出这样两句道白来
夏树芳把山芋硬塞到了吴开先的嘴里
吴不仅仍吐出来
还把夏手里的这碗山芋打落在地
汪迈云也怕时间过长弄得大伙后悔
于是暗地里对付野文说
我看吧
还是送医院吧
付野文也同意
并说
我去通知平阳房去联系
不久
付野文自己来通知汪曼云
说是联络好了
这时吴正说
你们既不想拖我落水
为什么把我的亲戚朋友都抓来了
他大概指的是吉明斋和袁文章
汪曼云说
我请他们释放好了
傅野文说
这没有问题
我马上去放他们
复野文说了转身就走
不久就回来了
告诉说
人已经放了
吴开先说
你这是骗人
复野文说
你要不信
我陪你到大牢里去看看
夏淑芳说
你自己去看看
就相信了
大家的意思是把无骗到楼下去送往医院
夏树芳也理解到这一点
大特吴开先难道不会体味人家对他的摆布
只是怕吞下去的东西时间过久掏不出来
尤其是最后吞下的园丁在粘鞋口的两粒铅制的装饰品已起到了化学作用
身上已经起疹子了
如再耽误下去
不是真的弄假成真了吗
因此也佯装不相信
将计就计
趁此下楼
于是在大伙你推我拉他下
好像受哄似的出了房间
在下楼时
吴开先又故意向楼梯扶手栏杆的外面纵身直蹦下去
自有在无身后的那些特务把他抱牢拉住
王曼云想
为了减少麻烦
便叫人把他扶下楼
还叫人给他捆绑起来
塞进已预备好停在高洋房门口的汽车里
但吴开轩还是挣扎拉住车门不让关门
这时平阳坊有个日本宪兵跑过来
看到吴的情醒
便奉送了他两拳
吴开轩挨了两下子
还对那日本宪兵说
东阳先生
请你在我脑门上再开几拳
汪曼云生怕真的再打
把日本宪兵劝住了
好在人多力量大
终于搬开了吴开先拉住车门的手
关上了车门
因为总共只预备了两辆车
夏树芳他们没有跟去
便把吴开先送到了愚园路福民医院的分院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住了
吴开心在汽车里对大伙儿说
已经到这里了
我不医也得医了
这确实是一句真话
请把我松了绑
让我自己先进去吧
大伙说
你早这样多好啊
于是在车里给吴开先解了绳子
吴开先想抽支烟
竭接力 并说
我是不主张再劳烦各位的
等一会儿
就让我这位十年老友汪先生扶我进去就行了
于是大家等他抽完了烟
开了车门
先由汪走出车子
伸手把吴开先从车子里扶将出来
在跨出车门的一刹那
吴开先又猛烈的把头向敞开的汽车门窗上撞了过去
幸而这是一辆保险汽车
及车身外暗藏着都装着防弹钢板
及车门上的玻璃也是枪弹穿不透的
吴的这一下子那也是白费了
由于他最后来了这么一手
以趋于平静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汪曼云重新又叫了人来
把吴开先给绑起来了
抬进医院
放上手术台
一会儿
上海福民医院院长顿公宽进来了
邓公宽对吴开先说
朋友
阿拉是医生
意思是说
我是来救你的好人
别找我麻烦
顿功宽把吴检查了一番后
认为虽吞下了一些东西
但目前对生命无甚妨碍
当时吴不肯服药
结果强势把吴的嘴巴撬开
插上个子宫扩张器
强行给他灌服下去了
说是吃些的东西便会自动的从大便里排泄出来
才把他用车又送回了七十六号
事后据吴开先家人宣传说
吴开先到上海后
总觉得总有一天会被捕
所以身上经常带着一个金棒和一块用大土膏嵌住的佛手
预防万一被捕就把这两样东西吞服自杀
所以被捕的那晚看到万里浪时
就把这两样东西给吞服了下去
可是隔了一天不见效果
于是趁警卫队长办公室里要他写东西的时候
拿了一些回纹针吞了二三十支
回到三层楼时
再把自己粘鞋上两粒铅制的饰品也推下去了
当时身上发出来的红疹子
就是这两粒牵制物的作用
自服药后
除大土佛手外
这些东西也的确是排泄出来了
吴开先回到七十六号后
汪曼云劝吴开先好好修养
待他到南京
征得周福海的同意
可以不叫吴落水后
便打电话来
吴开先对汪曼云说
请你对他们说
我今后好不好
两面我都不参加
让我到杭州西湖玛瑙寺出家做和尚去吧
汪曼云觉得这是传奇里的对白
没做答复
只抱以苦笑
这时
夏树芳对汪曼云表示
他希望留在七十六号
既可对吴开先照顾
劝他进食
也好防止再发生意外
汪迈云征得傅野文的同意后
便于第二天离开上海
先到苏州向李世群汇报了经过
然后回南京去看了周福海
转达了吴开先不愿投汪的意思
周福海说
这也是人各有志啊
不能相强
又说
他不来也好
否则还得伤脑筋
要腾出个部长的位置来安排他
王曼云得到大汉兼周福海的点头
随即打了个电话给吴开先
说周福海已经同意了他的主张
请示念
从此
汪迈云因抽不出机会到上海去
与吴开先几乎两三个月未通音信